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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那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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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黑色轿车在市中心商圈的停车场停下。周晏下了车，风衣下摆在身后轻轻扬起，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鱼骨辫的发尾，然后朝车另一侧走过去。
副驾驶门推开，下来一个男生。瘦高个，染了一头雾蓝色的碎发，耳骨上戴着一排银色的细环，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紧身黑色背心，裤子和周晏差不多款式。妆比周晏明显一些——眼线上挑，眼尾贴了几颗细碎的水钻，唇色是那种偏冷调的豆沙粉。
"晏晏——"男生一看到他就扑过来，勾住他的胳膊，"你这一身也太绝了吧，这件风衣哪买的？"
"上个月找代购订的。"周晏任他勾着，两人并肩往电梯走，"你头发又染了。"
"好看吧？"男生撩了一把雾蓝色的碎发，朝周晏眨了眨眼，"我叫它'深海蓝'，是不是很有氛围感？"
"像中毒。"
"周晏你嘴巴真的很毒——"
电梯门关上，两人往楼上走。楼层指示牌亮起三楼的"女装区"和四楼的"综合服饰"，周晏按了三楼。
"今天想买什么？"男生问。
"想买条那种高腰的阔腿长裤，"周晏声音淡淡的，手指翻着手机上的某个穿搭页面，"裤腿要拖地的那种，腰线要卡在胯骨上面。"
"哟，学院风？"
"禁欲系。"
男生笑了起来，没再追问。电梯门一开，两人径直走进女装区，在那些挂着长裤、短款紧身上衣、露腰针织的货架间穿梭，动作熟练得像是逛自家衣柜。周晏抽出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又拿了一件浅米色的紧身短袖——袖子刚到肘部，领口是那种贴脖的小圆领，面料弹力十足，穿在身上会贴出腰线和肩背的线条。他在身上比了比，转头问男生："这件搭不搭？"
"你穿肯定好看，但你腰这么细穿这种贴身的……"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坏笑，"你那个叔叔看了受得了？"
周晏瞥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他又看不到。"
"那买了干嘛？晚上在家穿？"
"我想穿就穿。"
男生撇撇嘴，没再打趣。他们又挑了几件，短款的露腰针织、斜肩的紧身长袖、一条裤腿开叉到膝盖的长裤。周晏拎着几件衣服去了试衣间，男生在外面刷手机等着。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周晏换上了那条黑色高腰阔腿裤，裤腿拖在地上盖住大半截鞋面，视觉上把本就细长的腿拉得更长。上身是那件浅米色紧身短袖，面料紧紧贴住他的身形，从肩膀到腰线的弧度被完整勾勒出来，腰窄得收进裤腰里，肩背薄而舒展。鱼骨辫垂在肩侧，辫尾那根墨绿色的丝线刚好搭在锁骨上方。
他对着试衣间的镜子侧过身，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脸。唇上补了一点亮色的唇釉，他抿了抿嘴，桃花眼里映着镜中的自己。
男生在帘子外面探头进来，看到他就"哇"了一声："我操晏晏你穿这件……"
"怎么样？"
"我想跟你绝交，你穿女款比女的还好看，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晏弯了弯嘴角，转身在镜前又看了看，指尖抚过腰侧紧贴的面料："这件要了，裤子也要。"
他出来的时候，顺便让导购拿了一支棕红色的眼线胶笔和一小盒高光。导购是个年轻女生，看着他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先生您穿这件真的很衬肤色"。
周晏朝她笑了笑，接过购物袋说了声谢谢。那双桃花眼弯起来的时候，导购小姑娘话都说不利索了。
男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完了，又祸害一个。"
周晏没理他，拎着袋子往收银台走，长腿在阔腿裤的垂坠面料下走出从容的步调，腰线在紧身短袖的包裹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路过的几个女生回头看了他好几眼，窃窃私语，他恍若未闻。
结完账，两人在商场三楼的休息区坐下，男生递给他一杯奶茶，周晏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鱼骨辫的阴影在颈侧投出细碎的花纹。
"对了，"男生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跟你那个叔叔……到底怎么回事？你这都住进去了。"
周晏咬着吸管，抬眼看了他一下。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瞬，露出底下一层看不透的暗色。
"他收留我的。"
"你什么时候需要人收留了？你不是——"
"嘘。"
周晏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下去。然后他弯了弯眼睛，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他挺有意思的。"
他说完这句就没再继续了。男生看着他，喉咙动了动，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换了话题："下午还逛吗？楼下那家男装店到了批新货……"
"去。"周晏把奶茶放下，站起来，拎起购物袋，"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衬衫。"
他转身的时候，长发辫子在背心摆了一下，紧身短袖的腰侧因动作牵出几道细细的褶皱。远远看上去，高挑、纤细、漂亮得惊心动魄。
像个误入人间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像极了某个游戏里的角色。只差手里拎着的不是购物袋，而是一盏灯笼。
陈暮要是在场，大概会愣住很久——然后才意识到，他收留的从来不是什么"可爱温柔的小孩子"。
而是一个披着少年皮囊的、从阴湿深处走出来的东西。他正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