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家的孩子》每一次呼唤都会有回响应答

7、第 7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陈暮是被厨房里轻微的响动吵醒的。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客厅里阳光透亮，餐桌上照旧摆好了早餐。但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食物——是周晏。

　　少年正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背对着他。

　　他第一次看到周晏"正式"打扮的样子。长发被精心编过，松散的鱼骨辫从左侧肩头垂下来，发尾用一根深灰色的细绳系着，辫子里隐约编进了一缕墨绿色的丝线，低调又别致。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度到膝盖下方，腰间系带收出窄窄的腰线，内搭是一件烟灰色的高领薄衫，领口恰好卡在喉结下方。裤子是深色直筒，裤脚收进一双黑色短靴里——靴子侧面有一道暗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整个人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肩宽腰窄，长发和风衣的线条垂落下来，美得几乎不像真人。

　　陈暮愣了两秒，脱口而出："你……要出门？"

　　周晏从镜子里看到他，偏过头来，桃花眼弯了弯。妆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他注意到了：眼尾有一抹极浅的灰棕晕染，让那双本来就深的眼睛显得更深邃了，眉毛修过，唇上薄薄一层润色，像是只是涂了点带色的唇膏。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却处处都透着精心。

　　"嗯，"周晏转过身，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荡了一下，"约了朋友逛街。"

　　"朋友？"陈暮下意识问，"你在这边还有朋友？"

　　"以前认识的。"周晏答得自然，从鞋柜上拿起一只小斜挎包挂在肩上，包的皮质看起来很好，款式简约，"下午回来。"

　　他经过陈暮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陈暮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某种植物调的洗衣留香，混着他自己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气，凑近了反而闻不真切。

　　周晏微微侧头，鱼骨辫从肩头滑落，发尾几乎扫到陈暮的手背。

　　"叔叔，"他压低声音，嘴角弯着，"我今天好看吗？"

　　陈暮喉咙动了动。他本来想说"一个男孩子打扮成这样干嘛"，但看着周晏那张脸、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好看。"

　　周晏笑起来，这次笑得明显比昨晚真了几分，眼角弯出柔和的弧度。"那我走了，"他抬手，指尖在陈暮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离，凉丝丝的，"冰箱里给你留了午饭，热一下就能吃。"

　　门开了，又关上。

　　陈暮站在玄关，手背那一小块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关上的门。

　　他呆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周晏正走在小区路上。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长发辫子在背后轻轻晃动，腰细腿长，步态从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摇下来，里面的人探出头朝他招手。

　　周晏弯下腰，隔着车窗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辆车低调又贵气，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漆光。

　　陈暮放下窗帘，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过的手背，又看了看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溏心蛋正好是他喜欢的熟度，旁边还放着一小碟他昨天随口提过一嘴的酱菜。

　　他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夹起那颗溏心蛋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温度刚好。

　　"……怎么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吃了几口，忽然想起那条短信的事，掏出手机翻了翻。收件箱里干干净净，昨天的未读短信连影子都没有。

　　他盯着空荡荡的收件箱看了几秒，最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吃早饭。

　　"看吧，就是搞错了。"他自言自语，语气轻松了。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餐桌上那只溏心蛋，蛋黄流出来的形状，刚好是一个弯弯的、像桃花眼一样的弧度。像是在看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