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家的孩子》每一次呼唤都会有回响应答

5、第 5 章 陈暮在

　　陈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心神不宁，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合上书，起身往厨房走，准备给自己倒杯水。路过客房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底下的灯光已经彻底熄了。安静得过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小周？睡了？"

　　里面没声音。他又敲了一下："周晏？"

　　过了大概三四秒，门开了。

　　周晏站在门口，长发有些散乱，似乎刚刚躺下又被吵醒。他揉着眼睛，睡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一片白，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叔叔？怎么了？"

　　陈暮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房间，床上被子掀开一角，笔记本电脑合着搁在床头柜上，看起来确实像刚准备睡。他松了口气："没事，看你灯关了，问问你缺不缺什么。"

　　周晏靠在门框上笑了笑，桃花眼半眯着，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不缺，叔叔晚安。"

　　"嗯，早点睡。"

　　门关上了。

　　陈暮转身走回客厅，后颈却一直绷着。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周晏看起来很正常，揉眼睛的动作、沙哑的嗓音、松垮的睡衣，都像一个被吵醒的高中生该有的样子。但他总觉得，那扇门开得太快了。

　　快到像是——他根本就没睡，一直在等这敲门声。

　　而门里面的周晏，在门合上之后，慢慢收了脸上那副困倦的表情。他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

　　屏幕亮起来，还是那页户籍系统后台。他没关。

　　他坐下来，长发垂落在屏幕两侧，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拨动，翻到另一个页面。这一次他输入的不只是"陈暮"这个名字了——他输入了一串身份证号，就是刚才查到的那一串：1301041998031229XX。

　　搜索框下面跳出来一个列表。

　　【关联信息查询】

　　他点开第一条：

　　姓名：陈暮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1998年3月12日

　　住址：XX省XX市XX区阳光路17号3单元502室

　　身份证号：1301041998031229XX

　　签发机关：XX市公安局XX分局

　　有效期限：2016.03.12-2026.03.12

　　周晏扫了一眼，又往下拉。下面的信息更详细了——大专院校学籍记录、社保缴纳记录、银行卡开户信息、近三年的快递收货地址、甚至去年在某平台买过一张电影票的记录。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笑。最后他把页面拉到最下面，看到一行灰色的备注小字："该身份信息无异常状态记录。"

　　周晏轻轻笑了一声。他抬手把长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张白净的面孔，桃花眼里映着屏幕的蓝光，亮得有些渗人。

　　"无异常，"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关了页面，然后偏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方向，目光穿过门板，像能看到外面那个人，"……马上就有了。"

　　他合上电脑，关了灯，躺进被子里。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暮……"

　　那两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像含着一块冰，慢慢融化，渗进喉咙深处。他的呼吸均匀而轻缓，黑暗里他整个人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而客厅那头，陈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胸口。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他划开屏幕，忽然注意到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陈暮，晚安。"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手指发抖地拨回去——对方已关机。

　　客房那边安安静静。陈暮攥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后颈上那层寒意一点点蔓延到整个后背。

　　他从来没告诉过周晏自己的全名。

　　而那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一点十七分——刚好是他第一次闭眼、准备入睡的那一刻。像是在等他睡着，又像是知道他会翻那一下身。

　　他缓缓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

　　黑暗中那扇门安安静静地关着。但他总觉得，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笑，桃花眼弯着，瞳仁里映着他的名字。

　　和陈暮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