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家的孩子》每一次呼唤都会有回响应答

2、第 2 章 他端着

　　他端着茶杯，笑得温和，一副热心长辈的样子。

　　“孩子这么优秀，自己在家自学也挺孤单的。”他看向亲戚，语气真诚，“反正我这也空着一间客房，离图书馆也近。让小周过来住段时间，我也能照应照应。”

　　亲戚有些犹豫：“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打断，目光自然地扫过一旁沙发上安静坐着的少年，“我一个人住，多个人还热闹点。而且小周这么懂事，年级第一嘛，自律得很，不会打扰我的。”

　　他说得滴水不漏，亲戚终于松了口，连声道谢。他笑着说不客气，余光却瞥见少年——

　　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那双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感激，没有意外，只有一种了然。像早就知道他会开口，像等这个结果等了很久。

　　然后少年弯起嘴角，唇形无声地动了动。

　　他看懂了。

　　“好。”

　　当天晚上，行李箱就推了进来。少年站在客房门口，环顾了一圈，转头看他：“叔叔，我睡这间？”

　　声音不大，却让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正想转身，少年忽然走近一步。一米八六的个子贴过来，阴影罩住他，长发的发尾扫过他的颈侧，带着那股阴湿的潮气。

　　“谢谢叔叔收留我。”少年低头，几乎是对着他的耳廓在说话，气声冰凉，“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他说完就退开，门在两人之间合上。他站在原地，颈侧那一小片皮肤上，被发尾扫过的地方，慢慢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声“报答”，怎么听，都不像是善意。

　　客房里传来少年哼歌的声音，调子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他听了一会儿，没听出是什么歌，只觉得那旋律钻进耳朵里，像水渗进墙缝，阴阴的，凉凉的。

　　当晚他做了个梦。梦里浴室水汽弥漫，镜子上全是雾。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穿过他的腰，把他按在洗手台上。他回头，看到少年的脸，长发湿透了贴在颊边，桃花眼里没有瞳仁，只有两潭黑水。

　　“叔叔，”少年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一字一句，“你的热气……我收下了。”

　　他猛地惊醒，满背冷汗。客房方向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他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少年坐在窗边，长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

　　好看得不像真人。

　　“叔叔醒了？”少年抬头，冲他笑，眼睛弯弯的，“我做的，尝尝？”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昨晚的阴冷只是错觉。但当他走过去，擦过少年椅背时，那股熟悉的潮气又若有若无地缠上来。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少年就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那双桃花眼里雾蒙蒙的，藏着什么粘稠的东西。

　　“叔叔，”少年忽然开口，“你昨晚……做噩梦了吧。”

　　他筷子一顿。

　　“我听见你喊了。”少年笑着，语气轻飘飘的，“喊我的名字。”

　　他盯住少年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脸，小小的，惊恐的，被困在漆黑的瞳仁里。

　　就像昨晚浴室门口那样。

　　他突然意识到——从昨晚他说出“让孩子过来住”那句话开始，他就不再是设局的人了。

　　他才是那个……主动走进笼子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