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家的孩子》每一次呼唤都会有回响应答

1、第 1 章 水汽还没从

　　水汽还没从浴室散尽，他擦着头发出来，棉质睡衣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上一小片被热水蒸红的皮肤。客厅里多出两个人，亲戚寒暄着“这么晚还来打扰”，而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少年。

　　十六岁，坐姿却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松弛。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微卷，看起来是精心打理过的。那双桃花眼懒懒抬起来，扫过他湿漉漉的脖颈，又垂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当季新款的外套搭在膝上，袖口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亲戚介绍：“这是我家孩子，小周，过来叫叔叔。”

　　少年没动，嘴角扯了扯，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渗出来的：“叔叔好。”

　　那一声“叔叔”叫得他后颈一凉。不是敬称，倒像是标记。

　　热水澡带来的慵懒感瞬间散了。他注意到少年的长发——一个高中男生留这么长的头发，在学校不会被说吗？可配上那张脸，高鼻梁，薄唇，肤白得近乎透明，竟莫名合适。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明明是漂亮的桃花眼，看人时却没什么温度，像隔着一层雾，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

　　“小周也喜欢那件外套？”他随口接了句，想打破那股奇怪的压迫感。

　　少年的手指抚过外套面料，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活物。“嗯，”他抬眼，突然笑了，“叔叔的衣服也……很香。”

　　亲戚在一旁笑：“这孩子，就是爱漂亮，比你还会打扮。”

　　他没接话。因为他闻到了——少年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潮气，像地下室久不见光的角落，像雨后腐烂的树叶。那味道混在洗发水的花果香里，渗过来，缠上他还带着水汽的皮肤。

　　少年站起身，一米八六的个子在狭小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出。他踱步过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瞬，长发几乎擦过他的手臂。

　　“浴室还开着吗？”少年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我想……沾点叔叔的热气。”

　　他猛地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瞳仁里什么也映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困在里面。

　　而少年已经径直走向浴室，推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浑身僵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冷得像深井里的水，阴湿、黏腻，一寸一寸舔过他的皮肤。

　　门关上了。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站在原地，睡衣下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热水洗过的温暖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盯上的、后知后觉的寒意。

　　那个少年……真的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