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辞》听叙

11、朔风传信 帐外的风沙

　　帐外的风沙一连刮了两日，王庭因昨夜闯帐一事，气氛隐隐变得紧绷。

　　穆朔的禁令传达到王庭各处，明文规定，无少帅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赵明绾的寝帐。明面上的刁难被压下，可四处流转的流言，却拦不住。

　　不少牧民与兵士私下议论，说这位中原公主，果真身负秘密，不然何以会引来卫兵深夜搜查。纵使没有搜出证据，猜忌的种子已经落在许多人心里。

　　寝帐之内，晚禾正低头整理前一夜被翻乱的物件，箱笼衣物一一归置妥当。

　　“禁令是下了，可这些闲话堵不住。”晚禾叠着衣衫，眉头紧锁，“人人都在背后揣测公主，这般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赵明绾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案沿，神色沉静。

　　“流言本就止不住，不必强求人人信我。”她缓缓开口，“只要没有实打实的把柄落在别人手中，流言便伤不到性命。”

　　话虽如此，她心中清楚，长久这般下去，处境只会愈发艰难。大昭那边，自她抵达瀚漠之后，便再无传来半点讯息。朝廷把她扔到这片黄沙之地，仿佛已经将她彻底遗忘。

　　可她知道不会如此。密令尚悬在头顶，关内的暗线，迟早会想办法递来消息。

　　正说话间，塔娜在外通报，说是有部族的信使自东边边境归来，在主帐复命。

　　赵明绾心头微动。

　　东边边境，正是穆凛驻守的哨卡。

　　她没有起身出去打探，只是静静坐在帐中。有些消息，不必刻意去寻，该传到耳中的，自会传来。

　　没过半日，零碎消息渐渐散开。东边边境，抓到了一名形迹可疑的大昭暗探，只是那暗探嘴硬，受尽审讯，不肯吐露半句情报，被关押在边境营寨。

　　晚禾听见消息，脸色骤然一白，快步回到寝帐：“公主！边境捉住我朝暗探，万一那人招供，把我们的联络方式供出来，我们便全盘皆输！”

　　赵明绾的心也往下一沉。

　　这是她一直最怕出现的局面。一旦暗探叛变，远在王庭的她，首当其冲。

　　“莫要慌乱。”赵明绾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声音尽量平稳，“那边的暗线和我，联络方式极为隐蔽，未必知晓我身在王庭。可风险，确确实实已经来了。”

　　若是那人熬不住酷刑，吐露实情，所有谋划，所有隐忍，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此刻主帐之中，穆朔正听着手下禀报边境审讯的详情。

　　“那暗探牙关很紧，什么都不肯招，只是腰间藏有一枚特殊的玉牌，是大昭宫内才有的物件。”属下将玉牌呈递上去。

　　穆朔拿起玉牌，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眸光沉沉。

　　“大昭不会只放这一枚棋子在边境。”他低声说道，“王庭之内，应当还有他们想要接应之人。”

　　属下低声请示：“要不要借着这名俘虏，继续深挖，严加排查王庭所有人？”

　　穆朔垂眸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可大肆搜捕。”他缓缓道，“一旦闹得人心惶惶，部族内部会动荡，也会给大昭出兵的借口。先把人看好，不要逼得太紧。”

　　他心中隐隐有答案，却没有选择立刻戳破。

　　赵明绾的身影，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他清楚，那名被俘的暗探，极有可能与她相关。可他没有直接带兵再去搜她的寝帐。他想要看，面对这般危局，这位夹在两国之间的公主，会做出何种抉择。

　　风声隐隐，危机已经从遥远的边境，缓缓向王庭逼近。

　　赵明绾坐在寝帐之内，隔着毡帐，仿佛已经嗅到风雨将至的气息。一边是故国的暗线身陷囹圄，一边是穆朔的审视与可敦的虎视眈眈。

　　进退两路，皆是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