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辞》听叙

12、玉牌疑云 寝帐里

　　寝帐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压抑。

　　边境抓获大昭暗探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悄悄浸透整个王庭。人人心里都揣着揣测，只是不敢明目张胆议论。

　　晚禾终日心神不宁，做事也常常走神。

　　“公主，那枚从暗探身上搜出来的玉牌，是宫中制式。”晚禾压低声音，指尖微微发颤，“万一严刑之下，他把过往联络尽数招认，我们便再无回旋余地。”

　　赵明绾立在帐边，掀开一道缝隙望向远方戈壁。

　　朔风卷着细沙拍打毡壁，沙沙作响。

　　“那名暗探，本就不属于我这条线。”她声音很轻，“可大昭朝堂的手段，向来不计代价。危急时刻，为求自保，完全可以把我抛出去当做弃子，用来搪塞瀚漠。”

　　不管那人招或者不招，风险已经悬在头顶。

　　大昭不在乎她的死活，只要能换取边境利益，牺牲一位和亲公主，于朝堂之上，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晚禾急道。

　　“静观。”赵明绾收回目光，“眼下，任何主动的举动，都会变成把柄。”

　　与此同时，主帐之内。

　　那枚温润的白玉被搁置在案上，玉面刻着大昭宫廷独有的云纹。

　　穆朔指尖抵在玉面纹路之上，眸光沉沉。

　　属下躬身站在下方，继续回禀：“俘虏闭口不言，连日审讯，只字未吐。营中有人提议，加重刑罚，逼他吐出全部内情。”

　　穆朔缓缓摇头。

　　“重刑之下，要么死，要么胡乱攀咬。”他淡淡开口，“若他受刑不住，随意扯出王庭里的人，到时真假难辨，反倒搅乱大局。”

　　他心中清楚，此人背后，必然还藏着别的棋子。

　　脑海之中，又一次浮现赵明绾的模样。

　　自深夜搜帐一事过后，她安分守己，行事滴水不漏，看不出半分破绽。可越是无懈可击，便越叫人无法彻底放下疑心。

　　“传信给穆凛。”穆朔吩咐，“好生关押俘虏，不必急着逼供，仔细盯住营中往来人员，严防有人暗中劫人或者灭口。”

　　“是。”

　　属下领命退下，大帐只剩穆朔一人。

　　他拿起那枚玉牌反复端详。这等宫内玉牌，寻常使臣都难以得到，能交到边境暗探手里，说明背后层级极高。

　　大昭布下的这盘棋，远比表面看到的更深。

　　而身在王庭的赵明绾，究竟是被动裹挟的牺牲品，还是手握谋划的执行者，依旧扑朔迷离。

　　这边寝帐，塔娜如约在外值守，看似如常，目光却总有意无意往帐内窥探。

　　可敦那边，也已经收到边境俘获暗探的消息。

　　阿古拉坐在自己的大帐中，听完亲信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机会来了。”她缓缓摩挲腕间珠玉，“只要抓住一丝牵连的证据，那位中原公主，便再无立足之地。吩咐下去，盯紧她寝帐的一切动静，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

　　明面上的风波暂时平息，可各方都在暗中蓄力。

　　边境的一名囚徒，牵动着王庭所有人的心弦。

　　赵明绾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自己收拢。她没有外援，没有兵权，能依仗的，只有自己的头脑与隐忍。

　　黄沙漫过连绵毡帐，风雨欲来，只待一个引爆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