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校庆 纪由晨手速 ...
-
第二天上学时,纪由晨比往常要起得早,他收拾好东西,像往日那样去冰箱拿牛奶,视线被冰箱上贴着的一张抹布似的纸张吸引,是他昨天撕掉的那张纸,被人重新拼凑完整,上面还贴着张便签:“以防你后悔。”
纪由晨盯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将那张纸小心翼翼撕下来,折好放进卧室的储物柜,和他那些收藏的cd唱片放在一起。
再次走出卧室时,岑时正好在客厅,两人便一起出门,到教学楼楼梯口,他们正准备分别朝各自班级走去,纪由晨忽然叫住岑时,说:“谢谢。”
岑时先是愣着瞧他,随即像是明白过来,脸上浮出一个极其浅淡的、不常见的笑,指着他的背包:“你的漫画书要掉出来了。”
“啊?”纪由晨扭转头去看,发现书包拉链没拉上,开了一个大口,里面乱七八糟的书一堆,其中那本漫画独秀一枝,歪斜着就要离家出走。
他赶紧卸下书包,把拉链拉上了,难怪他发觉这一路上时不时就有人朝他们一瞥,纪由晨看到岑时脸上仍然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估计这小子早就发现了,他先前对岑时那点感激瞬间化为乌有。
纪由晨佯装严肃地走到岑时跟前,手速飞快地薅了一把岑时头发,瞬移般溜走:“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他小跑着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呆站在原地、头发杂乱的岑时,最后十分得意地走进了教室,没有发现走廊尽头刚从洗手间出来、悄然观察着他们的刘科。
这学期正逢桦城一中30周年庆,走廊上来回穿梭着匆忙的身影,高三年级虽然逐渐淡出学校各种活动,但学校还是要求每个班抽一两个人作为代表参加。
纪由晨不幸被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徐女士钦点,委以钢琴演奏的重任,他几次推脱不成,只好硬着头皮上。
每天结束下午的课程,他都要抽出宝贵的课余时间以及不那么宝贵的晚自习,到学校音乐室和同年级其他几个班级的学生商讨表演节目。
前前后后讨论了一个月,才将最终的节目形式以及各自的分工确定下来。这天纪由晨提前结束排练,难得不用吃食堂,他和王帅去学校附近的糖水铺解决了晚饭。
离开时,他无端想起两个月前,岑时搬进他家的那天,他那份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见面礼”。纪由晨脑子一转,给岑时发了个消息:“你吃饭没?没吃的话就别吃了。”也没等岑时回复,直接打包了一份。
王帅看到他手里提着的糖水,问:“你没吃饱?留着晚自习充饥啊?”
“我不像你,一人饭量顶俩,给…给家里那尊活佛买的。”
王帅斜他一眼,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说:“没想到你也学会谄媚二字了,不得了。”
“不是你说让我多拜拜?我直接给他供奉上了,是不是很上道?”
王帅点着头:“孺子可教也。”
走到高三教学楼前,纪由晨和王帅分开,走向学校美术室,快到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吵嚷声。
其中一道男声夹带着明显的不满:“这都第几次改了?再这么改下去,什么时候能完成?”
继而是岑时平和的声音:“这部分构图和色彩有问题,主题也不够突出,修改一下效果会更好。”
片刻后,纪由晨站在美术室门口,看到里面围着几人,每人手里都拿着张纸稿,一个男生站在岑时对面,脸上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不耐烦和怒气,情绪激动地说:“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人看了眼岑时右手,发出一声讥笑:“也不知道你手现在还能不能画画。”
旁边有人拉了拉这个男生,示意他适可而止,但这人不听,反而来了劲,兀自讲个不停:“听说徐老师以前在画室,对你比对他儿子还亲,现在他儿子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这次校庆学校还请他压轴演出,你呢?也就只能在这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有本事你自己上,我tm不干了。”
岑时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回他,随后问一个同学拿设计稿,并借了笔。
那个男生见岑时不理他,用力拽住岑时右手手臂,岑时挣了挣试图摆脱,但那人不放手。周围的人大概是怕事情发酵,开始劝说。
见对方一直不放手,全程没什么情绪的岑时突然皱了皱眉:“放开,先把初稿修改完。”
这句话不知怎么激到了那个男生,他非但没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抓紧岑时手臂,还推了推岑时,岑时脸上出现一点怒意。
“这位同学,看你应该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弟吧。”纪由晨快步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推了推那个男生的肩膀,“大家都是被学校老师挑选来参与校庆活动的,把任务完成比较重要,不然不好交代,你觉的呢?”
突然被推,那人看着纪由晨,没好气地说:“你谁啊?”
“我也只是这次活动的一个参与者,你想想我刚刚说的话,先把手放开吧。”纪由晨依然好脾气地说,但声音加重了一点。
男生见对方给了他一个台阶,过了会,他放开岑时手臂,对着岑时说:“行,你最好今天能改完,不然大家都要被拖累。”
说完忿忿地离开了,其他人也开始忙各自的工作。
那人走后,纪由晨将手上糖水放到一旁的桌上,随后看向岑时手臂,说:“你手没事吧。”
“没事。”
刚刚那人怕是使出全身的劲了,纪由晨摇摇头:“你在这等会。”
过了几分钟,纪由晨提了一袋东西回来,他从里面拿出一罐冰的柠檬茶,用这瓶冰水拍了下岑时手臂。
“嘶,我不渴。”岑时后退一步。
“拿着。”纪由晨指了指岑时手臂。
岑时反应过来,把水贴着手臂,有点冰,但不觉得冷。
纪由晨接着把剩下的水分给了在一旁修改设计稿的其他同学,说是顺路买的。
“下次别和这种人计较了,别人不一定能理解你独特的想法。”
也不知道岑时听懂没有,只是应声:“哦,谢谢。”
纪由晨指指桌上那份糖水:“来自房东的体恤,忙完赶紧吃吧,我先回去了。”
话才说完,纪由晨飞奔回教室,路上他想起那个男生的话,徐老师的儿子?该不会就是徐横?也不知道这两人有什爱恨…恩怨情仇。
上课铃声打断了他无边的猜想,归根结底这是岑时的事,他作为一个房东,不需要操心太多。
历时两个月,从秋天到初冬,校庆活动准备完成,正式开始演出。
这一天全校师生都聚集在学校露天体育馆,是个大晴天,整个场地被阳光照得明亮,冬天下午的温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
纪由晨刚换完衣服,和同节目的几人在后台等待,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不断有人从身旁擦肩而过。他靠墙倚在入口处,发觉有视线向他射来,他知道是刘科,便自动忽视掉了。
几分钟后,刘科拥着一人肩膀打他身侧而过,纪由晨低头看着手上的曲谱,忽然感到一阵湿冷。
“哦,不好意思。”刘科嘴角歪斜,扯出一个笑。
纪由晨看到自己裤子被饮料溅湿,衣服也沾上一点水迹,旁边同组的一个女生站出来对着刘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科矢口否认:“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的?”
纪由晨本来懒得理会刘科,但是这人实在过于得寸进尺,便说:“刘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有必要这样?”
“以前的事?什么事?你为了彰显正义感把我打进医院的事?”刘科恨恨道,“当时你可没这么低声下气,哦,我想起来了,你妈妈是因为这件事被气没的,所以你才学乖了吧。”
刘科笑着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说:“怎么今天那个叫什么……岑时的,不替你出头了?你俩不是好得……”
这句话没能说完,刘科被推着踉跄往后退去,他惊异地望着纪由晨,发狂似的朝对面挥出一拳,同时也被人在肚子上踹了一脚。
纪由晨不受控制地对刘科拳脚相加,周围的人赶紧来劝架,将他和刘科拉开。
“我操,你tm终于露出本性来了,我就知道。”刘科嘴里不断咒骂着,“狗还改不了吃屎,你纪由晨能这么好脾气?”
纪由晨对于刘科的恶言恶语没做回应,发泄一顿后,神志终于回归,只冷冷地盯着刘科,眼神充满了厌恶。
在不远处有个头戴鸭舌帽的人围观了全程,徐横周围跟着几个工作人员,看好戏似的打量着纪由晨,他想起来之前两人在蓝厂见过,回忆起那瓶掉到脚边的水,结合刘科提及到的纪由晨和岑时的关系,心中一下了然。
徐横假装姗姗来迟,里面的人见到他的装扮和跟在他身后的人,都认出来他,众多视线追随他进到旁边的会议室。
纪由晨和徐横对视上的那瞬,察觉到对方向轻笑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独自往洗手间走去。
他在洗手池前擦洗衣服,裤腿处洇湿了一大片,对面镜中映出他嘴角一处略微发青的痕迹。纪由晨正想着要不干脆换上自己的常服,镜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人影,虽然戴着口罩,但他认出来那是徐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