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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冲突 “那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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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由晨听到那个人问岑时,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好心的关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品出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一直低头看调音设备,耳朵却留意着旁边的动静,过了很久,岑时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还能画,但没以前好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纪由晨手搭在调音器上,不小心动了一下按钮,赶忙旋转回来。
徐横愣了几秒,失声笑了一下,用轻快的口吻说:“你还是老样子,直来直去的,我可没说我很高兴,而且我早就放弃画画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推我?”岑时声音冷了一个度,语气认真地问。
纪由晨不经意往旁边看去,发现两人都沉着脸,徐横目带恶意看着岑时。
“我推你?你是不是还没恢复好,记忆出错了?话不能乱说。”徐横丢掉了先前随和散漫的态度,话语带上了些严肃。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也过去了。”
岑时留下这句话后离开,而徐横直盯着岑时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捶了一下旁边的墙,低声骂了句:“什么玩意。”
纪由晨“不小心”将一瓶水扫向徐横的方向,水瓶应声落地,正好砸在徐横脚边,他转过头,才注意到旁边的纪由晨,问:“你刚刚听到了?”
“什么?”纪由晨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态。
徐横没再搭理他,径自往出口走去,走后不久,李问跑了过来,环顾了一下周围,问纪由晨:“岑时呢?”
纪由晨省去了自己无意听到的那场对话,半真半假地说:“刚刚有人找过他,聊了几句后他先走了。”
李问“呸”了一声:“徐横这个傻X,我就知道他出现准没好事,一直找岑时麻烦,心眼比针小。”
“他们刚走不久,可能还在附近。”
“行,那我出去看看。”
等演出结束,纪由晨原以为岑时他们早已离开,走到外面,发现几人都还在,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李问和陈诗不知道激动地在聊什么,岑时则背对着他坐在那。
李问对陈诗说:“你这么晚还在这,回去你爸妈不得家法伺候?”
“你猜我为什么会在这?当然是因为我爸妈出差去了。”陈诗横着腿背靠椅子,将杯中橙汁一饮而尽,“我今天还喊了于文萱,她说有约会来不了,她有对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怎么不直接问她?”李问摇头晃脑,余光正好扫到纪由晨,“纪由晨,我们准备去吃夜宵,一起呗。”
纪由晨走到三人旁边,看了看岑时,发现他拿着手机在玩俄罗斯方块……
“没问题,去哪?”
“黄门巷那家,现在才十点,人应该不多。”李问站起来,背上电吉他,拍了下岑时肩膀,“走了岑时。”
李问和陈诗走在前面,而纪由晨和岑时走在后头,夜宵店离得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夜宵店外面支着塑料棚,摆了几张木桌,他们挑了靠边的桌子坐下,点了几十串烧烤和两份小龙虾,李问还想来几瓶啤酒,鉴于纪由晨三人还是高中生,只好换成其他的饮料。
“对了岑时,于文萱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你以前的作品集。”李问将一本画册从包里拿出来,“她还说,那个时候看到了你和徐横,让你有需要就找她。”
陈诗咬了口五花肉,擦着嘴巴说:“什么?我怎么记得于文萱特嫌弃徐横,你们几个到底什么关系?我怎么听不大懂。”
纪由晨将桌上的罐装柠檬茶都开了,分别推到几人面前,顺带瞥了眼那本画册封面——一节断裂的脊椎骨上开满了不知名的花。
岑时将那本画册拿过去翻了几页,又合上塞进背包,对李问说:“你替我谢谢她,就说不用了。”
李问拍了下额头,不解道:“不是,你俩就不能手机联系啊?这都2010年了,还借人传话,也不知道你们打什么哑谜。”
刚说完,一桌子人集体噤声,气氛冻结,有个约莫二十来岁、穿着碎花裙的长发女生望向这边,犹豫着走过来,在陈诗身边站定:“那个,能要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其余三人目光集中射向陈诗,一秒后纪由晨和李问默契地错开视线,只有岑时还直愣愣地看着旁边两位女生。
陈诗挠挠头,清了清嗓子,说:“姐姐,我是女生。”
那名女生脸唰地涨红,表情木纳地“哦”了一声,悄悄走开了,等她离开后,李问不道德地捧腹大笑:“看来我们几个魅力还不如你。”
“滚,没想到你们也这么俗,和我爸妈一样,觉得我整个人从头到脚打扮得不伦不类。”陈诗将手中饮料往桌上一放,“我这叫有范儿,不懂勿喷。”
纪由晨和陈诗碰了杯:“有道理。”
岑时目露困惑,问: “为什么你说自己是女生,她就走了?”
陈诗用一种沧桑地语调说:“纪由晨,你有空给学神补补人类基本常识。”
纪由晨正想说“为什么又是我?我只是他房东。”,不远处发出尖厉的喊叫声,他们几个朝发声处看去,见一个中年人拦着刚刚那名女生,不让她走,嘴里还说着一些下流的话。
陈诗率先走过去,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那醉鬼发觉到身边多出来的几人,朝两个同伴打了个招呼。
“喂,能不能管好你的嘴,这么臭赶紧回去洗洗。”陈诗让那位女生趁机离开,冲那个醉鬼喊道
“你说什么?你他妈不男不女的,怎么不回去照照镜子。”醉鬼唾沫横飞,将手中酒往陈诗身上一泼。
陈诗愣了愣,用手擦了下脸,拿过一旁桌上的饮料泼了回去:“你才要回去照照镜子,都半老不死的了,还想老牛吃嫩草?你配吗你?我呸。”
中年男人明显被激怒了,伸出手想打人,陈诗轻易避开了:“想打架是吧,我跆拳道刚考级,正想试试身手。”
那人拿起椅子准备摔过去,岑时出手拦住,没用什么力道推了那人一把。中年男人本来就喝醉了,一下倒在地上,他的同伴原本还只是站在一旁观望,这时一齐冲向前面,纪由晨和李问一人负责一个,和那两人互相推搡起来,都礼貌地等着对方出手
醉鬼被岑时一推,似乎清醒了一些,立马站起身,铆足了劲向岑时肩膀挥去一拳,只可惜拳头未出人先倒地,与此同时陈诗作出战斗姿态、迈向中年人的腿也扑了个空,只扫过一阵空气。
老板终于从屋里走出来,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报警了啊。”
李问和纪由晨听到喊声的瞬间就撒腿走人,陈诗也机敏地开溜,跑了一米,纪由晨觉得少了个人,回头望去,岑时还站在原地,打量着醉倒在地的人……
纪由晨只好原路返回,拉起岑时向前飞奔,最后几人跑了不知多远,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陈诗头发散发着酒味,扶着道路边的一根石柱,气喘吁吁;旁边的李问也没好到哪去,满头大汗,坐在石墩上。
岑时倒像个没事人,一副安然无恙的状态,就是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而纪由晨半蹲在地,粗喘着气。
静默的一分钟后,陈诗蓦地笑出声:“还想逞回英雄,没想到对方是狗熊,走了。”
“要不我们送你回去?现在不早了。”李问说。
“我刚刚没开玩笑,一个对三我都没问题,而且我家离这就几分钟,回吧。”
“行,有事随时联系。”李问歇够了,站起来,“那我也走了,岑时你俩也早点回去。”
四人在路口分别,朝不同方向走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冷清,走了一半,岑时突然问:“那个人会不会死了?”
“……你刚刚不会就是在观察这个吧?”纪由晨从包里拿出水喝,“就是喝醉了,下次碰到这种事先跑,别傻乎乎站在那等着被逮。”
经过一个垃圾箱,纪由晨正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不觉踢到什么,他差点摔倒,好在岑时扶住他。
他低头看去,抓着岑时退了几步,垃圾桶旁边坐着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那个人被惊动,抬眼看过来,嘴里呢喃着:“是你,你故意撞过来。”
纪由晨没听清那人嘟嘟囔囔的话,推着岑时疾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