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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亲疏 “你们?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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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由晨步子停了一秒,又恢复原来的速度,他只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继续和岑时向前走。
岑时朝他靠近了一些,轻声对他说:“他好像在看你,你认识他?”
“不认识。”纪由晨故意调高音量。
他状若无事地打那个中年人身边走过,自动略过了那人紧紧粘在他身上的视线。
“小晨,你还是不肯认我吗?”中年人对着纪由晨背影说,“上次爸爸给你买的东西你不收,这次我没买什么了,你…你过几天和我吃顿饭吧,我要离开桦城了。”
纪由晨站住脚,却没转身,用冷冰冰的声音说:“我从小到大就没有爸爸,以后也不会有。”
说完之后他没有回头,直接上了楼,岑时不时瞟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口不言。
回到家,纪由晨顺了顺书包上的压痕,对着在玄关处低头换鞋的岑时说:“阳台上的雏菊和兰花是你的吗?“
岑时抬头,透过推拉门望向阳台:“以前养的,我妈把房子卖了,所以带了过来,你要是……”
“那你好好养着,别让它蔫了。”纪由晨说着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纪由晨站在书桌前,翻了下日历,看到今天的日期旁边标注了几个字“蓝厂调音”。高三课程紧凑,每周只有一天休息,这应该是他毕业前最后一次去那里兼职了。
他从窗户看向楼下,发现那个人还在原地站着,朝上面张望,于是把窗帘一拉,整个室内就暗下来了。
这个叫纪峰的男人不是第一次来找他,几周前也来过,还是和他从前的钢琴老师一起出现的。纪由晨躺在床上,调了个闹钟,没再想那些烦心事,闷着被子准备进入梦乡。
几小时后,他被闹钟尖叫声吵醒,穿过窗帘缝里往外看,外面天已经半黑,从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他在一片寂静中识别出那是岑时的声音,末尾听到岑时说:“我会去,你别废话了。”
纪由晨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随手捋了下头发,拿过背包往外走。
他刚走到楼下那段楼梯平台处,瞥见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人一猫,岑时慢条斯理地在撕一根火腿肠包装,那只猫眼巴巴地望着岑时……的手。
纪由晨走过去,那只猫的脸在岑时手心蹭了几下,发出一声乖巧的“喵”。
“它真喜欢你,以前我喂完它东西,转眼就跑了。”
话音才落,岑时转头看他片刻,说:“你要不要摸摸它?”
纪由晨瞪圆了眼,没有反应过来岑时这话是随口一问还是认真的,他愣了下,随后弯下腰,用手在那只猫背部捋了捋。
手感不错,他心想。
两人蹲在一块逗猫,这猫也不恼,一会翻滚几圈,一会肚皮朝天,最后静静趴在那。有几个小孩经过,也凑过来看,大概是人太多,猫不乐意了,“嗖”地蹦走。
纪由晨看了下时间,发现离约定好的上岗时间只剩二十来分钟,霍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及时扶住旁边的栏杆。
“蹲久了有点低血糖。”纪由晨站稳脚,笑着对岑时说: “我兼职要迟到了,先走了。”
他正准备冲出小区打车,上半身才探出去又被什么绊在原地,同时间听到岑时说:“你要去蓝厂?”
纪由晨先是回头看着岑时拽住他背包肩带的手,之后朝岑时重重点头。
“我也去。”
“啊?”纪由晨发出一句大声的疑问。
“走吧。”岑时放开手,走下楼梯,纪由晨没头没脑地赶上去,走到岑时前方,面对着岑时移动。
“……你去看演出?哪个乐队?”他觉得岑时不像是会喜欢摇滚氛围的那类人,好奇地等待岑时回答,“上次也是去看他们吗?”
岑时瞧他一眼,配合着他的步伐,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至于撞到一起,几秒后,纪由晨听到对方说:“不知道。”
“你不想告诉我啊,反正等下也知道了,在那演出的乐队我基本都认识。”纪由晨自信地说。
“去看一个朋友。”岑时思考了一会,接着说:“我忘了他乐队的名字。”
纪由晨大笑一声,走到岑时身旁,嘀咕了一句:“不愧是你。”
没成想被岑时听到了,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明明是年纪第一,但记性倒是不怎么样。”纪由晨半开玩笑说。
“因为我忘了记。”岑时神色认真。
纪由晨心说你是根本就没想过要记吧,当然他没把这话说出来,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他愁闷地想起来自己那辆不翼而飞的自行车,上次他路见不平,对岑时拔刀相助,将自行车落在那里,隔天去找已经无形无踪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虽然是因为岑时丢了自行车,但岑时也给他带来了一年的租金收入,似乎他还赚了笔。
车穿过一条窄街,到达目的地,纪由晨和岑时先后下车,两人走过五颜六色的灯光,走过三五成群穿着打扮特立独行的人堆,来到蓝厂。
蓝厂一如既往地充斥着躁动的摇滚乐声,他们刚推门进去,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朝他们看了眼又继续低声交谈。
吧台处一个男生弯身在调酒,抬头时看见他俩,手头动作停住,半张着嘴巴,视线在他俩身上轮流滑过。
纪由晨先走过去,想点两杯无酒精饮品,他正准备对李问说话,李问却绕出吧台,走向岑时,伸出手相拍岑时肩膀,但被避开了。
“你…你和纪由晨认识?”李问扔出自己的问题后,面向纪由晨,用眼神问纪由晨:“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住他家。”岑时简约利落地回答。
“……哦。”李问想摸摸自己的头发,发现自己留得是平头,根本没多少头发可摸,只好作罢,走去吧台,先是做了杯冰苏打水,递给纪由晨:“给,你常喝的。”
此刻纪由晨瞬时明白,岑时来看的就是李问,他又记起上次在蓝厂,李问提到的那个送千元黑胶的“人不傻钱多”的朋友,八九不离十也是岑时。
岑时走到纪由晨身边,李问捣鼓了一会,将一杯柠檬茶推到岑时面前,片刻后,惊讶地看着他们,大声说:“你们?住在一起?”
李问的声音过大,以至于附近的几人都向这边投来视线,纪由晨一字一句说:“就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行吧,桦城真小。”李问长叹一声,对岑时说:“徐横今天也来了,不知道他一个“当红”的歌手来这凑什么热闹。”
纪由晨经常听同学讨论这个人,有些印象,徐横以前也是桦城一中的,毕业时被一家娱乐公司签了,大一时出道就小有名气,收获了不少粉丝。
原来岑时和那个叫徐横的也认识,看来李问说的没错,桦城确实挺小,纪由晨心想。
一旁的岑时对李问这个消息没作什么表示,但纪由晨察觉到对方眼神闪过一丝厌恶,眉头似乎也皱了一瞬。
“嗯。”岑时捏着手中的杯子,随即喝了一口柠檬茶,“你们乐队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还有十来分钟吧。”李问向不远处一个女生招招手:“陈诗,速来救急,我等下上场。”
几步外一个女生穿着机车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短靴,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纪由晨没料到陈诗也来了,虽然他知道陈诗在学校也参加过音乐社,但之前没在蓝厂碰到过她。
“纪由晨,你也来看演出?”陈诗走到吧台,将李问推开,“学神也来了?是不是你求着人家来的?”
“是我求他来的,毕竟这可是我们乐队解散前最后一次演出。”李问接话道。
“那个徐横也来了,有许多人认出他,上去要签名合照的。”对于他们几人认识这件事,陈诗倒没有多惊讶,边给自己调饮品边说:“不过我看他不太顺眼,像个笑面虎,挺装的。”
李问拍了下桌子:“我挺你。”
接着他又对岑时说:“你等下别和他搭话,就……就站纪由晨旁边吧。”
纪由晨被点到,吞下口中的苏打水,看了眼岑时,说:“行,调音台在后面角落,不挤。”
几分钟后,纪由晨带着岑时进去。距离演出还有将近一小时,纪由晨站在调音台,边调试设备边和台上乐队成员互动,岑时则靠墙倚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晨,再给我加点低频。”台上有人喊道。
“哥,再加怕是要炸场了。”纪由晨声音轻快回应。
演出进行到一半,纪由晨往旁边一瞧,发现多了个人,戴着棒球帽,一身黑色装扮,站在岑时身边,直直盯向岑时的手。
“你手还能画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