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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医院 纪由晨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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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刘科找事后,纪由晨每天早上打扫草坪都默默避开岑时,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心知自己那天的行为带着点置气般的不可理喻,所以每每在家里或是学校碰到岑时,都会装作视而不见。
而岑时大概也对他当时的举动心怀芥蒂,几天以来都没有主动和他搭话,两人间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沉默,像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今天是最后一天打扫这块草坪,纪由晨一如既往地早早到场,却没有见到岑时。直到他把自己那部分工作完成,岑时依然没有出现。
纪由晨站在草地上,用脚踢开地上一团纸,随后去工具室拿了夹子,将地上的纸屑都清理干净了,最后他把整块区域清扫好,草坪上也没用出现第二个人。
他赶在上课前回到教室,同桌王帅嘴上叼着个饼,边吃边说:“今天怎么只剩你一个人?学神呢?”
纪由晨拿出英语课本,翻到单词页面:“学神?什么学神?”
“就那个和你一起走后门的。”前面的陈诗转过头,斜靠在桌上,喝了口牛奶,“你不知道?他上次月考全校第一,还拉了第二名几十分。”
王帅又接话道:“话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纪由晨拿笔在一个单词上画了个圈:“他住我家,我是他房东,他付我钱。”
王帅正襟危坐,眼神放光:“你这是请了尊活佛回家,每天拜一拜,说不准保你成绩无忧。”
纪由晨:“那也要他肯受我一拜。”
他俩闲扯之际,有几个同学闻声也来凑热闹,开始议论纷纷。
“据说他车祸还是什么休学了两年,为什么这脑子不能长我头上?”有一人插话道。
“说不定人休学在家偷偷奋笔疾书呢,换我我也说自己车祸生病了。”又有人阴阳怪气插了一嘴。
“徐老师来了。”纪由晨刻意压低声音,但清楚的传到了几人耳朵里,几个黑溜溜的脑袋齐刷刷转向黑板。
纪由晨不在状态地盯着黑板上那一串英语单词,刚刚几个同学的话时不时从他眼前游过,联想到岑时早上的缺席,他无端开始猜测起种种可能来。
他左手撑着脑袋,右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到了,致使他皱了皱眉,目光往右移动,看到王帅嘴巴无声动着。
“纪由晨。”英语老师徐女士带着副方框眼镜,穿着黑色真丝衬衫,手上粉笔往讲台下扔去,抛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线的另一端连在纪由晨桌上。
“站起来。”徐老师推推眼镜,锐利的目光精准锁定纪由晨,手上的木棒指着黑板上一个单词:“你说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黑板上写着个大大的“absent ”,纪由晨想也没想就说:“缺席的。”
“还有呢?”
“心不在焉的。”
“没错,说的就是你,这节课你就站着听。”
纪由晨甩甩脑袋,把劈叉了的思绪拉拢回来,拿起笔做笔记。熬过一整天惨无人道的课程,晚自习他和王帅陈诗冲出教室,往背包内袋摸索了一下,里面空落落的,没了那串钥匙。
他猛地停下,走出去的陈诗二人回头看他,陈诗问:“你傻站着干什么?”
“你们先走吧,我东西落在教室了。”
纪由晨往回走,到教室他的座位上翻了几分钟,没找着钥匙。他手上拿着本漫画书,往桌上拍了下,接着走出教室,朝走廊右侧的尽头走去。
实验1班要比其他班级晚半小时下课,此刻教室里灯火通明,唯一能听到的声响就是翻书翻试卷的沙沙声。
纪由晨站在楼梯口靠近教室门的位置,双手搁在窗栏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看那本漫画,来打发等待的时间。
半小时后,教室里终于传来响动,开始有人从里面出来,他收起漫画,斜跨着背包,理了理头发靠在墙上。
等教室里人散的差不多了,才等到那个身影的出现。岑时戴着有线耳机从里面出来,经过他时停了几秒,见他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
“岑时,等等。”纪由晨大步跟上去。
岑时站住脚,摘下一只耳机,问:“你找我?”
“对,找你。”纪由晨拍了拍旁边的铁栏杆,“我忘记带钥匙了。”
岑时“哦”了一声,随后说:“我带了,一起吧。”
之后两人便像被同时按下静音键,没了声响,走出校门,已经十点多,街道上的店大多关门了,只剩几家便利店和打印店还开着。
路过一家便利店,纪由晨步子拐了个弯,进去买了两瓶宝矿力,递给岑时一瓶:“给。”
岑时看了眼,接过手,纪由晨见对方接下了,也丢掉几天来的别扭劲,问道:“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去?”
几秒后,他听到岑时说话,语气带着明显的疑问:“去哪里?”
“扫草坪。”
“昨天已经满一周了。”
纪由晨脚步一顿,看见岑时停在两步外,困惑地看着他。
“……是我记错了。”纪由晨低声喃道。
亏他今早一直惦记着,原来都是他一个人在内心自导自演些根本不存在的事,他恨不得让自己脑袋回炉重造。
旁边的岑时忽然说:“你那天生气了?”
“啊?”纪由晨刚喝下一口水,声音含糊不清,很快意识到岑时说的是哪天,他不想旧事重提,把好不容易破开的冰层又冻住,于是说:“没有……”
“那为什么故意抖我一身水?”岑时一本正经地问他,似乎只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好吧,我确实有点生气,不过不是气你,你不要在意。”
岑时没回应,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但纪由晨是实话实说。
走到拐角处,附近的路灯坏了,道路一片漆黑模糊。
一辆电动车从不远处开过来,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刚才没注意到,此时才看到几步外的路中间有只肥猫,是他经常在小区看到的那只。
那辆电动车似乎也没有看见,径直朝那只猫开过去。
这时岑时倏地闪过去,抱起那只猫,电动车没来得及刹车,连人带车摔到一旁,岑时被一股冲力撞击,也坐倒在地。
纪由晨被这突发事件震住,过了会才跑到岑时身前,伸出手:“你怎么样了?我扶你起来。”
岑时安抚了一下那只猫,抬头对纪由晨说:“你先把它放到旁边那个花圃吧,那里没那么危险。”
纪由晨愣了一会,看看那只猫,又看看岑时,最后照做,安顿好那只猫,再折返回来时,看到岑时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只是脚看起来有些不适。
岑时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纪由晨及时说道:“会不会伤到了?这附近有医院,我带你去。”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揽过岑时肩膀,半扶着他往前走。
医院就在几百米外,这会也打不到车,纪由晨只好一路搀扶着岑时,几分钟后赶到医院,他帮忙挂了号,护士立马给岑时处理了擦伤的地方。
两人坐在诊室,医生仔细瞧了瞧岑时脚踝和腿部,问:“小伙子,你之前是不是腿受过伤?”
“之前出过车祸。”
“这样吧,保险起见,你留院观察一晚上,要是没什么大碍明天就能出院。”
岑时默然不语,片刻后,纪由晨说:“我留下来陪你吧,反正明天也不上学。”
随后护士将两人带到病房,叮嘱了几句话便离去,两人分别在床沿坐下。
“谢谢。”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岑时的声音。
“嗯?不用这么客气,你就当是房东对租客的关怀。”纪由晨笑笑,想到什么,他又问:“要不要通知你…你家人?”
“不用了,他们不在桦城。”
纪由晨看到岑时低垂着头,手指缠绕着耳机线,来回摆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岑时肩膀似乎微微蹋下去了些。
“行,那我睡那,晚上有事你叫我。”纪由晨指着旁边那张床,走过去躺下。
纪由晨有些认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屋里关了灯,只有走廊上薄弱的光照进来,他偏过头,发现岑时已然睡去。
半夜的时候,他听到一阵响动,本就睡得浅,立马睁开了眼,朝旁边望去。
岑时不知何时醒来,坐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像在确认什么。
纪由晨起身走过去,靠近了,发现岑时右手手腕处有道长长的疤痕。过了会,岑时察觉到他的存在,扭转头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茫然和几不可察的狠戾。
“你没事吧?”纪由晨低声问。
几秒过后,岑时收回目光,缓缓躺下,把被子理顺了,眼睛一闭,安然睡去。
这一系列令人费解的行为让纪由晨满头雾水,站着忘记了动,直到确认岑时已经睡死了,他才心怀忐忑地躺到床上。
第二天上午毛茸茸的阳光爬上纪由晨脸侧,将他从睡梦中叫醒,刚睁开眼,他下意识用手遮住脸。
过了几分钟,他将手拿开,重见天日的瞬间,他像弹簧似的从床上弹起,用力揉了揉眼睛,望着闪现在床边的岑时:“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对方缓缓点头:“医生说可以走了。”
“好,你等我一会。”
纪由晨没有提昨晚岑时的异常行径,两人走出医院后,他带着岑时抄近路回去。到小区附近,岑时走进一家面包店,买了两个抹茶红豆包,出来时扔给纪由晨一个,他精准地接住,拿在手里晃了晃:“谢了。”
“不客气。”
岑时撕开包装袋,正准备吃,纪由晨忽然突然伸出手,扫过岑时头顶,手指与他的头发一触即离,带过一阵细微的气流。
“掉了片树叶。”纪由晨手里拿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笑着说。
接着岑时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纪由晨肩膀,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意:“沾了点鸟粪。”
“什么?”纪由晨紧张地检查自己的浅色上衣,“你是不是唬我?如果是鸟粪你怎么会用手拍。”
“不好说。”岑时留下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快步往前走。
“我不是逗你,刚刚你头顶真有叶子。”纪由晨的声音跟在后面。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走到楼下,楼下站着个中年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是被他们的声音惊到,那人转过头来,直直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