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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流失 “恋人的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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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由晨原本打算装作不认识,直接上车走人,可能是喝下去的酒精在此刻起了作用,将心底隐秘的期冀冲上头,致使他转过身。
“还真是你,你……你那个时候就像人间蒸发了。”李问站在几步外,看到他时,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先是怀疑,再是诧异,最后化为惊喜: “你这几年都在横城吗?”
“……嗯,你来看陆芒的演出?”纪由晨怕对方提及别的,及时转移话题。
“对,我俩一个学校的,以前经常在社团碰面。”李问手上拿着杯饮品,喝了口,看着纪由晨,言语闪躲:“你…那什么,这几年和岑时没联系过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纪由晨极力避免的名字,几年后再度经他人口中说出,他意外地没有多大震动,这次他忽然不想掩藏躲避。
“嗯,分开是我提的。”纪由晨坦然地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参杂着一丝苦涩,“……没有理由再联系他。”
“……原来如此…听说他毕业后要去瑞士念硕士,可能过两个月走。”
纪由晨一直垂眸看着地上一颗烟蒂,此刻视线上移,拇指在手机按键上滑动,几秒后,他问:“你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航班吗?”
李问眼睛一转,说:“这个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可以问问。”
“行,我存一下你的号码。”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这句话,李问二话不说和纪由晨交换了联系方式。
纪由晨将号码保存好后,又对李问说:“麻烦你替我保密。”
“不要告诉他,我…怕打扰到他。”纪由晨苦笑着说。
“啊?”李问愣了会,“行吧,我不会说,不过……他好像……”
“谢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纪由晨打断了李问接下来的话,随手拦过一辆车,坐上离开了。
即使他能够坦荡地在他人面前提起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但有关岑时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美丽却长满刺的花朵,他被吸引着又不敢触碰,也怕从李问口中听到他不愿面对的事实。
那晚的演出,有粉丝专门拍摄了现场视频,经过后期处理,发布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了一波热度,大范围出圈,给陆芒吸了不少新粉。
同时几个音乐平台上,纪由晨给陆芒制作的那首歌播放量飙升,不过大家都被外形出众、气质乖戾的陆芒吸引住,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首歌的编曲署名“cen”.
公司趁热打铁,开始筹划陆芒的第二张专辑,并指定纪由晨为主要制作人,另外安排了一位资深制作人把关。
毕业后,纪由晨直接进入“星燃娱乐”工作,在陆芒的第二张专辑里,他第一次担任制作统筹,难免感到压力。每天他都是公司最后离开的,最早到的,每个细节都要亲自确认,反复修改。
有时候他忙得晚了,便直接在公司录音棚隔壁的休息室过夜。这天晚上,他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发现距离上次碰到李问,已经过去快一个月,期间对方没有联系他。他回想起李问说的话,主动给对方发了条短信:“有消息了吗?”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对方的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没有任何提示。不知过了多久,纪由晨抵挡不住疯狂袭来的困意,支撑不住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被前来录音的陆芒叫醒,睁开眼,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的消息,是李问凌晨发来的:“已确定,8月15上午9点的航班「加油」”。
也就是几天后,纪由晨盯着手机,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看向沙发,发现是一个面包。
对面的陆芒咬着吸管喝一杯冰美式,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完上钟了。”
纪由晨接过,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你看什么这么认真?”陆芒好奇地探过头:“恋人的短信?啧,你这么忙居然还有时间恋爱?”
纪由晨无奈,这段时间他和陆芒接触得多,深知对方的八卦之魂和过度旺盛的好奇心,虽然这人外表看着离奇,行事也有些乖张,但有些时候又挺幼稚。
他不置可否,边吃面包边说:“你也可以谈。”
陆芒坐在一旁翘起腿,若有所思,目光闪烁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我最近正好碰到一个高中同学,他挺有意思的,说不准我可以和他试试。”
听到这话,纪由晨吃着面包差点被噎了一下,他惊异地望着陆芒:“你认真的?要是被拍到,你可以收拾收拾退圈了。”
陆芒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满不在乎地说:“我偷着谈不行?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偶像,我走的是实力歌手路线。”
纪由晨对于此人明目张胆的态度无话可说,选择沉默,解决完面包后,他走进录音棚,陆芒紧随其后。
前后忙了将近一个多月,终于将主打歌确定下来,晚上纪由晨少见地没睡公司。他回到家,看到顾叔在小院里,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只毛笔,专注地在练字。
纪由晨悄无声息走到顾叔身边,看了会:“叔,你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
大概是没注意到他的靠近,顾叔被吓了一跳,手抖了下,毛笔差点摔到地上,赶忙捡起来。
“……我无聊写着玩。”顾叔把东西收起来,放到一旁的铁架上,接着转过身打量纪由晨。
“你这多久没睡过好觉了?真成国宝了。”说着顾叔推他进屋内,从冰箱拿出一个装着炖牛腩的小碗,走进了厨房,“给你下个面,牛腩今天刚炖的,还新鲜着。”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下厨了?”纪由晨在沙发坐下,拿出电脑查了下去栾城机场的路线。
厨房里飘来香味,顾叔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之前有人帮了点小忙,今天请她来家里吃饭。”
纪由晨应了一声,没有多想,顾叔路子广,认识的朋友也多,有人来家里吃饭并不稀奇。
“先吃吧。”顾叔将一碗热气蒸腾的牛腩面放在桌上,“注意点身体,再忙也要吃饭。”
纪由晨将路线记下来,关掉了电脑,风卷残云般地吸溜着面条,不一会就光盘了。
他收拾完碗筷,洗漱好躺在床上,这段时间忙着陆芒新专辑,他无暇去想那天和李问的相遇。
此刻身心松弛下来,那些被暂时搁置的问题一齐涌现,他挑了最重要的那个,拿出来细细思索。
就像几年前那样,一个清晰的事实又复现在眼前,岑时离他越来越远了,这次是物理距离上的遥远。明天过后他们将身处不同的国度,相隔几千公里。
岑时就像越飞越远越高的风筝,他原以为自己还握着那根线,现在才发现自己手中空无一物。
有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心中萌芽,试图蚍蜉撼树,将他过往积聚起来的畏缩和软弱推翻,指给他一种新的可能。
只是他像个初次踏进赌馆的赌徒,在没有完全了解规则前,不敢下赌注,害怕堵上一腔孤勇,最后落得个满盘皆输。
纪由晨再次逃避着不去想,抱着床上已经有些许陈旧的玩偶陷入睡眠。
这一晚很多破碎的画面从回忆钻到他的梦境,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期待混合着惘然,敲击着他的脑部神经,他毫无困意。
纪由晨干脆起床,罕见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在衣柜里挑挑选选了几件衣服,穿上后就出门往车站去。
他从横城到栾城,等到了栾城机场的时候,一轮朝阳正升起在空中,整个航站楼被映得明亮发光。
走进出发大厅,纪由晨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点了杯饮品后在靠窗位置坐下。
他透过玻璃望向入口,目光在每个进来的人身上逡巡,一个小时后,他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挤在人群中,朝里面走来。
瞬间,他拉低了头戴的鸭舌帽,岑时拉着行李箱,排在安检的队列中。
纪由晨直直盯着岑时,努力捕捉对方脸上的每个细节。只见那张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淡漠的表情,长而密的睫毛遮盖住眼睛,阳光落在上面,投下一片阴影,他分辨不出此刻岑时的眼神蕴藏了什么。
蓦然间,那双眼睛朝纪由晨这边转过,他像被亮眼的光刺到,即刻收回视线,转过头,离开了座位,走到一扇门后。
过了会,他再次探身,朝安检口望去,发现排队的人已经换了一波。纪由晨下意识走出去,停在离安检口几步以外的地方,朝里面张望。
在乌泱泱的人流里,他捞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视线里的人越走越远。他的身体被某种急迫的本能支配着,不由自主走向安检口,直到被什么东西重重拍过,才停下来。
纪由晨不知不觉走到了安检处,安检员一脸疑惑地打量着他,低声呵斥他不要插队。他愣了下,在一众或不满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掉头离开了。
他急促地走出了机场,回横城的路上,几年前的种种场景像放电影般,在他脑海滑过,最后化成一缕缕烟雾,飘散到眼前,钻进眼睛里,他感到眼眶被刺激得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