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河流》一千巫

3、室友 但木已成舟

　　接下来他们几个都被押上了警车，两拨人分到了两辆车上，纪由晨和那个白衣服男生是同一辆。

　　这会在车内，两人对视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各自转过头去。

　　纪由晨望向窗外，觉得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肯定是被冲昏了头才会多管闲事。

　　他身体往后重重一靠，双臂向两侧微微摊开，手落在车座上。

　　两只手传来的触感似乎有点不一样，左手传来的是车座冰冷的触感，而右手一片温热。

　　纪由晨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他看向自己右手，接着迅速收回。

　　“不好意思……。”

　　旁边的人挪了挪手臂，没说什么。

　　一阵没来由的尴尬罩着车内狭窄的空间，纪由晨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一路上他都望着窗外。

　　车子在马路上左拐右拐，经过几条街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到了派出所，一名警察带着他俩走进一个房间，里面一张办公桌前坐着位女警员，纪由晨二人在女警员前坐下。

　　女警员打量了一会他们，推过去两张纸：“先把这个填一下。”

　　纪由晨盯着桌上的纸张，拿起笔填好自己的姓名身份之类的信息，瞟了眼旁边那张纸。

　　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纪由晨瞥到姓名栏填着两个字：“岑时”，随后他的视线就被打断了。

　　对面的警察抽过信息表，随后拿过电话，照着上面的号码拨出去，一分钟过后，电话那头还是没接通。

　　“你妈妈的电话打不通，报一下你爸的号码吧。”女警对岑时说道。

　　“我爸寻仙问道去了。”岑时一脸平静的说。

　　“什么？小伙子你逗我呢？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说话没怎么没轻没重。”

　　她目光疑虑，见岑时垂眸着默不作声，转头便拨了另外一个电话，纪由晨猜是打给了顾叔。

　　“喂？你好，是顾默吗？你家小孩涉嫌打架斗殴，现在在派出所，我们这边会对他进行询问，所以通知你一声。”

　　“没打起来，我们这边问清楚就会让他们回去。”

　　说完女警挂断了电话，几秒后，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术。结束后，才转向纪由晨他们。

　　在警察的盘问下，他们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到最后，这名女警神色复杂且疑惑地看看纪由晨，又将视线转投向岑时：“行了，回去吧，下次遇事别那么冲动。”

　　纪由晨讪讪地走出警局，盯着前面岑时的背影，再回想起对方那句：“为什么要跑？我们认识？”，猛地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瓶宝矿力，大口往嘴里灌。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来等红灯，估摸了一下还要多久才到家，忽然意识到岑时和他走得是同一条路。

　　纪由晨左右环顾一圈，确认他没走错后，踩着最后几秒绿灯时间跑到对面。

　　原先他还想着去买糖水，但被岑时那事一耽搁，这会店铺早已打烊。前面岑时像个没事人似的，走得不急不忙，他不远不近缀在后头，全程对方没和他说一句话。

　　尽管他是好心办了坏事，救人不成反把两人搭进派出所，但好歹他也算是拉了岑时一把，这人就没一点表示？

　　他瞬间加快了脚步，走到岑时旁边，说：“你叫岑时？那什么，刚刚不好意思，我看他们像是要对你动手，才拉着你跑开。”

　　岑时停住，瞥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纪由晨挤出一个笑容，说：“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跑？”

　　这话让纪由晨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只好将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因为他们像是要对你动手。”

　　岑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透出不解，没再理会他，径自向前走。

　　对方冷淡的态度还让纪由晨感到丝丝不悦，他忿忿地疾步越过岑时，把岑时甩在了后头。

　　他家所在的小区叫幸福小区，是政府家属院，里面的楼栋高低错落，他家在靠上面些的单元，从门口进去后要右拐，经过一段长长的楼梯。

　　此刻纪由晨刚走上几级阶梯，手机发出响动，他停下来，坐在楼梯上接通了电话。

　　顾叔一顿话向他泼过来：“你小子没事吧？我让你早点回去，你怎么跑派出所去了？现在到家没有，要不要我去接你？”

　　“叔，你别急，就……”纪由晨说着，余光瞥到岑时长腿一跨，走上了楼梯，走过他身边。

　　“你说什么？”

　　听到顾叔的声音，纪由晨回过神来，立马站起身，往上面走：“就是一点小事，我回头再和你解释，您老快休息吧。”

　　在顾叔滔滔不绝的话即将从电话那头涌来时，他果断挂断了电话，望着前面的人影，跟了上去。

　　纪由晨边走边想：这么巧，他是来走亲戚还是走朋友？

　　岑时进了右边那栋楼，他也跟了进去，走到三楼，岑时停下脚步，纪由晨也就此打住。

　　接着他看到岑时打开右边那户的门，在岑时关门前，他走过去，对方戒备地看向他：“你还有事？”

　　纪由晨指了指门内，尴尬笑笑：“……不是，我回家。”

　　岑时嘴唇微动，僵在原地，最后往旁边让了让：“哦，原来这是你家。”

　　纪由晨没想到有天会站在自己家门口，产生一种到别人家做客的拘谨感。

　　他呆站着，看到玄关处多了一双灰色拖鞋，和自己那双黑色的并排放在一起，整整齐齐。

　　他这才开始意识到，家里以后要多一个人，一个陌生人，或许应该说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隔壁阿姨路过，探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岑时轻推了一下门，说：“先进来吧，刚刚那个阿姨一直在看你。”

　　纪由晨迈进门内，边关门边纠正岑时：“是看我们。”

　　岑时默然换完鞋，走进自己的卧室，留给纪由晨一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本来想和岑时介绍下家里的各个区域，奈何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

　　算了，等岑时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他，瞎操什么心。

　　纪由晨想明白了，也走进卧室，一头扎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这一晚上的经历，想到蓝厂洗手间里偷听到的对话，他腾起身，拍了下大腿，瞬间恍然大悟。

　　岑时长了副“拒绝交流”的冷峻样，思维和他完全不在一个星球，他有些惆怅，说不准顾叔这是给他找了个“金主”，还是找了尊“活菩萨”。但木已成舟，能怎么办？只好看着办了。

　　只是他看着看着，直到高三开学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