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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爆发 “岑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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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岑时人已经在学校,他要拿回之前遗留的几本学习笔记,早上起床强迫纪由晨吃了点东西和药后去了趟桦城一中。路上不断有学生瞟向他,间或掺杂着一些低语,岑时不以为然,拿完东西后他准备打包一份粥赶回去,刚下楼却被刘科拦住了。
他们站在教学楼后面的那块草坪,刘科不似往日那盛气凌人,态度甚至称得上友好,他朝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什么人后,声音有些僵硬地说:“那件事,是我不对,能不能算了?我不想被叫家长。”
“什么事?”
刘科打量起岑时,似乎在确认对方是不是明知故问,“就是把你……你和纪由晨照片贴在学校公示栏的事,老师找过我,我愿意道歉,事闹大了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
有什么在岑时心中一闪而过,他似乎摸到了昨天纪由晨言行中的那些异状的来源,以及刚刚那些带着窃笑和好奇的视线是出于何种缘由,“老师也找过他了?”
“是吧。”刘科虽然愿意委曲求全认错,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有些嘲讽地说,“同性恋这是病。”
岑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刘科以为这件事算是就此揭过,正打算转身,脸上倏地被抡了一拳。他自认为这场求和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可以说让他颜面扫地。岑时这一拳不仅打得他歪过头,同时也将他憋下去的怒意和不快打了出来,刘科愤怒地回击,两人厮打在一块,很快引来了学生的围观,没隔多久学校老师也赶过来。
接近傍晚岑时才回去,他坐在床沿用手试了试纪由晨身上温度,随后将床上的人叫醒,“起来吃点东西。”
纪由晨眼皮向上抬起,散漫的目光聚焦在岑时脸上时瞬时睁大眼,他直起身盯着岑时额角,虽然被头发遮盖住大部分,但上面仍然有一小块青紫色的痕迹露出来。
“你打架了?”纪由晨声音沙哑,语调又急又快。
“我没事,回来的时候买了糖水,你不是昨天想吃吗?”岑时躲开那道粘在他身上的视线,想出去却被纪由晨拉住手臂。
“是谁?”纪由晨逼视着岑时,眼神里有怒气若隐若现,“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岑时站在原地没动,任凭纪由晨拽着他,声音毫无起伏地问道:“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
纪由晨愣了下,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从床上起来走到岑时眼前,手指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对面那张脸上的伤痕:“我去给你拿喷雾和创口贴。”
岑时没再追问那件事,也没有说自己脸上的那些淤青是怎么来的,两个人假装无事发生,晚上相拥而眠。
在确认岑时睡着后,纪由晨摸出手机看到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顾叔给他打过电话,短信是徐青岚发的。
他先给顾叔回消息说自己会看着办,让顾叔不要瞎担心,过了几分钟他才点开徐青岚的短信,像一个犯人打开自己的最终判决书。
“小晨,今天学校给我打电话,说小时和同学打架,他头一次和别人发生这样的冲突。阿姨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这件事我会尽量解决,但再有下次我大概无能为力了。”
将手机放到一旁后,纪由晨用目光描摹着岑时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的每一处都刻画到心里,他吻了吻岑时闭着的双眼,一个极其珍贵也沉重的吻。
不能再让自己的贪心囚住岑时,纪由晨心想。
第二天他没再发烧,和岑时一起去了小区附近那家拉面馆吃晚饭,回去的时候纪由晨特意拉着岑时从学校附近那条路绕了个大圈回来。
从学校回家的那条路他们一起走了少说有百来次,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他们却花了半小时,纪由晨放缓了脚步走,只是速度再慢路也有走完的时候,不知不觉间那条从学校到家的路,也是最轻松的那条路,就到尽头了。
回去的时候飘了点雨,站在玄关处换完鞋,岑时把伞放到阳台晾着,黑色短袖被打湿了一角,头发上也落着雨珠。
纪由晨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帮他拂掉了,岑时握着他的手,将他拉过身来,抱紧了。
他想用另外一只手回抱住岑时,手臂动了动,又停在原处。
“你干嘛?我上午出了很多汗。”纪由晨声音带笑,说完往后退半步,从岑时怀抱中脱身而出。
“我给你看个东西。”岑时拉着纪由晨在餐桌旁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房屋租赁合同。
“我先租好了,到时候可以一起住。”
想到什么,岑时又急忙补充道:“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不用感到压力。”
岑时脸上溢满了期待,又夹杂着些许不安,纪由晨不敢看太久,视线落在桌上。
他没有回复,岑时便耐心等待着,一如既往那样。窗外雨声不断,纪由晨把内心那些嘈杂摇摆的声音抹去,几次深呼吸后,控制着声音的平稳,艰难地开口:“岑时,我们……”
“我们就到这吧。”
话音刚落的瞬间,岑时脸上表情迅速褪掉,只剩空白,他呆愣着,像是在苦苦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纪由晨指甲嵌入掌心,捱过这无声的沉寂。
终于一声响动打破凝滞的空气,岑时站了起来,走到纪由晨身旁,不容抗拒地拽过纪由晨走到到沙发处。
纪由晨被他这举动震住,一时忘了抵抗,岑时钳住他双手,俯身咬住他的嘴唇,力度大到让他发疼,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看似温驯的幼兽被激怒后的攻击。
纪由晨双手挣脱出来,用力推开岑时,对面的岑时恶狠狠瞪着他,眼眶泛红。
“为什么?”岑时声音喑哑。
平复呼吸后,纪由晨轻轻吐出几个字:“我累了。”
“因为照片的事?我让你感到困扰了?”岑时惊慌地看着他,“大不了我们以后小心一点,我不会再……”
纪由晨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呼吸有些不畅,“不是,是我……我没法继续了。”
“你累的话我可以等你,一个月,一年,还是多久?我都可以等。”岑时声音颤动,像是怕被拒绝,又带着恳求说:“你能不能……不要丢掉我?”
岑时瞥到客厅那架钢琴,暗下去的眼眸又闪过亮光,仿佛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还没还完版权费,不是说好了要慢慢还?”
每一句话都像是对纪由晨的凌迟,他感到全身上下都被刀割过,一阵接一阵的疼痛让他开始麻木,他低垂着头,努力睁大双眼,“那只是一个随口说的玩笑,你不要当真。”
大概失去了知觉,人便能讲出冰冷刺骨的话,纪由晨此刻甚至能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没有起伏地说:“你明天搬走吧,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可能没时间陪你。”
这是在下最后通牒,将岑时仅有的期待扼杀根除,眼看纪由晨转身要离开,他跑过去抓紧了纪由晨手腕。
“你要去哪?”
纪由晨停住脚步,看向被岑时握着的手腕,有些肿胀泛红。
他没有甩开,平静地看着岑时,缓缓说:“你弄疼我了。”
岑时慌乱着松开手,看看纪由晨,又看看他手臂上那道疤痕,几个月过去,伤口愈合了,但仍然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某种警示。
纪由晨看了眼岑时,没再说什么,掉头出门。
他在门口站了会,隔着一扇门,岑时并没有跟出来,纪由晨自嘲地发出一声苦笑,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