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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受伤 眼看那把闪 ...

  •   新年尹始,蓝厂比起往日更为喧闹,灯光昏黄的室内空间一派沸反盈天的氛围,趁着假期最后几天,李问东拼西凑拉了几人组成个临时乐队,打算在蓝厂来个临即兴演出。

      李问先前的乐队解散后,其他成员都忙着毕业找实习单位,只有他还在延续着昔日的乐队梦,尽管在年夜饭上他没少挨家长辈轮番批评。

      在他问遍通讯录好友后才勉强凑齐人数,而纪由晨罕见地答应了他,这多少让李问感到惊奇。

      纪由晨接到李问电话时正被岑时按在一旁吹头发,他耷拉着脑袋任凭岑时在他头发上揉搓,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岑时的手腕。

      当李问在电话中提及邀他去蓝厂演出时,纪由晨收回手放在膝盖,突然到来的沉默被岑时注意到,岑时关掉吹风机低头看他,用眼神发出询问。

      纪由晨瞥了一眼岑时后对那话那头说:“我想一下。”
      挂掉电话后他拉着岑时躺倒在床上,说:“李问找我去蓝厂演出。”

      “你答应了吗?”

      “还没有。”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岑时细细察看纪由晨的神情,纪由晨心中一动忽然说:“我想去,你到时候和我一起。”

      “嗯。”

      当天纪由晨就给李问回了短信,他们几个像匆忙组合起来的草台班子,排练了一两天后勉强搭起了默契,演出这天岑时和纪由晨一起来到蓝厂。

      在内场排练时纪由晨见碰到了两个意料外的人,一个是有过几面之怨的徐横,另一个是位女性,穿着打扮简单时髦,看年纪大概30来岁。

      徐横先走到他跟前,扫视了一下正在试音的另外几人,对纪由晨说:“岑时没和你一起?”

      纪由晨手中鼓棒敲了一下鼓,发出一声闷响,他玩弄着手中的鼓槌,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确实和我没关系。”徐横抱臂靠在墙上,“上次给你发了短信,你考虑过了没有?”

      “什么短信?”

      “你没收到?还是没看?”徐横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女性,“你和她聊吧。”

      纪由晨看到那名女生朝他这边走来,而徐横则离开了,他困惑地看着那人,对方先微眯着眼,对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随后嘴角露出一个浅笑,递过来一张名片,说:“你是纪由晨吧,我是壹城娱乐艺人开发部的许冉。”

      “你找我有事?”纪由晨盯着那张名片,才想起来之前徐横也托岑时给过他一张。

      “我看过你那个视频了。”许冉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长话短说,我们这边有意签你。”

      “你现在高三了吧,等你毕业后就能进公司,我们这边会为你打造专门的创作路线,前期有专业音乐人员带你。”

      不论从哪方面看,这对纪由晨来说都是个天大的馅饼,但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能用来交换的东西,而且目前他胃口也没那么大。

      “谢谢,但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你不考虑下?徐横就是个很好的先例。”许冉说这把手上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别急着拒绝,名片和资料你先拿着,说不定你哪天就想通了呢?”

      “纪由晨,到我们了?”李问应付完家中的七大姑八大姨后踩着点来,他瞥了眼纪由晨和许冉后急忙把电吉他插上电,拨了一下弦,“我刚刚碰到徐横了,他这次居然没找不快,直接走了。”

      纪由晨心不在焉地配合着节奏敲了敲鼓面,对于李问的话没做出什么回应。

      演出时纪由晨三番几次往台下望去,但是没有看到岑时的身影,反倒瞥到了人群中的许冉,他恹恹的收回目光不再四处张望。结束后他立马拿出手机,果然收到了岑时的一条短信:“我有事问徐横,回家见。”

      李问拍了拍纪由晨肩膀,问:“岑时呢?我还想请你们吃夜宵来着。”

      “他有事先走了,下次吧。”纪由晨说完收拾好东西离开,走出蓝厂他不假思索拨通了岑时的电话,只是对方并没有接,他心中没来由的有些焦急,匆忙拦了辆出租车往家赶。

      二十分来分钟后纪由晨在小区门口下车,他拐进小区时有人从前方昏暗中走来,靠近了那人停下,徐横扫了一眼纪由晨说:“要是你答应了许冉,你和岑时……算了,关我屁事。”

      纪由晨转过头看着徐横走远的背影,思索了会对方的话,对于徐横的出现和态度他有些捉摸不定,急于见到岑时的心情扫走了他的疑虑。

      他走到楼梯处看到前方一团模糊的影子,仔细睁眼瞧发现是一个人正悄无声息地在往楼梯上走,纪由晨凭借那人杂乱的头发和破旧的外套,认出来是常在小区附近拾荒的人。

      他莫名加快了脚步跨上楼梯,与此同时那人也加快速度向前,眨眼间纪由晨看到前面的人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剪刀,手缓缓抬起,走到楼梯尽头平台时他向前刺去,纪由晨目光追随着那把剪刀,岑时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眼看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就要刺下,纪由晨身体先于意识扑了过去,刀刃擦着岑时颈侧而过。那人被纪由晨撞到一旁愣了会,很快就疯狂挣脱,尖叫着说:“滚开,我要弄死他,都怪他,都怪他,他把我害成这样……”

      说着那把剪刀刺向纪由晨拦住他的右手,霎时响起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一旁的岑时反应过来时剪刀已经刺中纪由晨手臂,他疾步向前狠狠地拉开那人,那把剪刀从手中落地,岑时捡起来朝摔倒在地的那人走去,这时身后传来纪由晨有些变调的声音:“岑时。”

      纪由晨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手臂上流淌着的液体染深了他的外套,他疼地咬紧牙关,觉得自己神智逐渐涣散,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幸好没刺到岑时。

      当他看到岑时推开那人后第一时间不是走向自己,而是拾起那把剪刀,他心中的抽痛和急躁不安让他用力发出一声叫喊。

      好在岑时及时停住,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后才转身走近他,纪由晨额头直冒汗,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当目光触碰到岑时眼底深深的冷光时,他觉得手臂上传来的那股痛意更深了。

      那人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逃走了,阳台上有住户看到了这一幕赶紧拨打了保安电话,几分钟后保安慌忙赶来,紧接着是救护车。

      纪由晨头一次体会被真刀刺中,疼得没有力气说话,他看向岑时,只见对方那张脸比他这个伤员还要苍白,血色全无。

      他扯动嘴角,有气无力地对岑时说:“我这次是真的当了回武侠小说主角,英雄救……人。”

      见岑时依旧没反应,纪由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移向岑时,刚动了一下,就被岑时握住了。

      岑时手攥得很紧,纪由晨甚至觉得有点疼,想抽动一下手指,但一对上岑时那带着绝望不安的眼神,又止住了。

      后来到了医院,医生给纪由晨处理伤口,伤口很深,一名医护人员先帮纪由晨清理伤口,冰冷的无菌盐水滑过,纪由晨绷紧了身子,额头渗出汗珠。

      岑时站在一旁,拧着眉头,朝纪由晨伸出手,纪由晨意识被疼痛包裹着,自然而然地抓紧了岑时的手腕。

      纪由晨手臂上的血迹清洗掉,露出来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发现岑时定定看着那道创口,直到厚厚的纱布将它覆盖住。

      医生叹了口气说:“还好没伤到要害,不然你这手怕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正常活动了。”

      岑时出神地望着纪由晨缠着绷带的手臂,半晌过后,他才走到病床旁,小心翼翼地握了握纪由晨的手。

      “你为什么要跑过来?那个人…目标是我。”岑时声音沉闷。

      “你之前发生车祸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疼?”纪由晨视线落在岑时手腕,刚才他用力抓着,在上面弄出一圈红痕,正好覆盖在那道车祸留下的疤痕上。

      “我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如果有事呢?如果你的手以后不能弹钢琴了呢?如果像我那样无法恢复到从前呢?”岑时带着咄咄逼人的态度扬声说道,神色透露着一丝惶恐和愠怒。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对不起。”岑时放低了声音,用拇指在纪由晨手背画着圈,循环往复几次后,停下来,说:“我很害怕。”

      岑时脸色煞白低着头,脖子右侧被剪刀划出道红痕,他背脊微微弯折,整个人看起来像薄纸片那样,一向温暖的手此刻有些凉。冰冷的温度传到纪由晨手上,他打了个寒战,连带着心也颤了颤。

      纪由晨感到喉咙发紧,那些到嘴边的话都被堵住,多次尝试后他终于能发声。

      “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纪由晨用力把岑时扯近了些,“换做是你,你也会冲过去,不是吗?”

      岑时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出病房。两分钟后,端着杯水进来,拉起纪由晨的手贴在水杯上,是一杯热水。

      过了会,有警局的工作人员敲了敲房门后进来,一名年轻的警员打量了一下纪由晨和岑时,问:“你们谁是岑时?”

      “是我。”岑时转过头去看说话的人。

      “哦,是这样的,行刺的那人已经抓到了。”男警员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你2年前是不是出过车祸?”

      “嗯,怎么了?”

      “当时撞你的那个司机有酒驾,服了两年刑,前不久刚出来。”警员抬头看着岑时,“他出来后妻子和他离婚,没了工作房子,朋友也不待见他,这次……这次是蓄意报复伤人。”

      岑时低着头没说话,后来警察又问了他们一些话做了记录,说之后还会联系他们,顾叔赶到后一直在外面等着,这会见警察走了,连忙进到病房内。

      “小晨,这怎么回事?你……”顾叔满脸担忧,大概是在外面听到了事情经过,他看了眼纪由晨,又看了眼岑时。

      “顾叔,医生说了问题不大,你别皱着张脸了,我这不好好的。”纪由晨故作轻松,说完又朝岑时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你管这叫好?岑时呢?没事吧,……你们这……”顾叔在一旁椅子上重重坐下,“你这毛病还是改不了。”

      “我没事。”岑时低声说。

      “行了,顾叔,我明天再检查下就能出院了,你先回去吧。”纪由晨说完看着岑时,“岑时会在这陪我。”

      顾叔皱着眉瞪着二人:“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已经通知岑时妈妈了,她正赶过来。”

      房间里剩下两人,岑时把灯关了,躺到纪由晨没受伤的手臂那侧,手搭在纪由晨颈脖上。

      “你要趁人之危?”纪由晨虽然伤口还隐隐发疼,但是忍不住逗岑时。

      黑暗中,岑时没有说话,手触摸着着纪由晨颈部。

      “如果刚刚那个人刺到这里……”

      岑时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纪由晨心中一动,把脸埋向岑时颈窝:“不会的,我困了,快睡吧。”

      手被岑时紧握着,旁边传来岑时的温度和平稳的呼吸声,纪由晨紧绷的神经倏地放松下来。

      回想起刚刚那个场面,恐惧后知后觉浮上来,如果那个人真的刺中了他,又或者他没来得及阻挡,刺到的是岑时呢?

      那把剪刀就像附上了某种诅咒,纪由晨一见到它,便丢下了所有理智,只剩本能。

      他侧过脸,注视着岑时,很想把他拥入怀中抱紧,只是刚动了下身,就传来一阵疼痛。

      或许那个诅咒就是爱,也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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