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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吵 “我们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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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萧瑟的凉风在一夜间化作寒意刺骨的北风,深冬时节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从薄外套换成了厚棉衣,高三的最后一个寒假如期而至。
桦城冬天很少下雪,今年罕见地飘了些鹅毛细雪,窗户上结着一层水雾。一大早纪由晨就听到楼下传来小孩们的打闹声。
“你要出门吗?”纪由晨刚从阳台进来,缩了缩脖子,夸张地说:“外面很冷。”
岑时已经穿上了厚实的昵外套,围着个灰色的围巾,把自己裹着很严实。
“去看一个朋友的画展。”岑时坐在沙发上,在包里翻找东西,“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去。”
很快他又补了句:“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
楼下依旧嬉闹声不断,室内温度不高,窗帘半敞着,光冷清清地洒进来。
“行,在家也挺无聊的。”纪由晨赶紧去房间换了身衣服。
太阳一照,积雪开始慢慢消融,只是气温仍然让人下意识地瑟缩着身子。路过一家咖啡店,岑时进去买了两杯热的抹茶拿铁。
“你穿太少了。”岑时把热饮递给纪由晨。
纪由晨穿着件皮夹克,里面只套了件薄薄的毛衣,他喝了口拿铁,说:“是你穿太多了,裹得像个粽子。”
“你抖得像只狗。”岑时不甘示弱。
纪由晨突然伸出手,掐了一下岑时的脖子,不过隔着厚厚的围巾,这动作就像隔靴搔痒。
怕岑时报复他,纪由晨迅速加快脚步向前,边走边说:“你不是说我像狗吗,狗会咬人的。”
岑时满脸无奈,没和他计较,只是追上了他的脚步。
画展办在54艺术园的一个小场馆,门口站着一名女生,留齐肩短发,旁边另有两人,其中一人纪由晨认出来是陈诗。
远远地陈诗瞥见他们两人,挥挥手朝他们打招呼,短发女生也往他们方向看去。
“还以为你不会来。”短发女生先对岑时说道,话语刚结束转向纪由晨,“这是…你朋友?”
“他叫纪由晨,我俩一个班的。”陈诗先一步回答,向纪由晨介绍旁边的女生,“这是于文萱。”
纪由晨笑着点了点头:“我之前听李问他们提到过你。”
“嗯,谢谢你来我的画展。”于文萱又打量了一下岑时,“左拐第一个房间,有你以前的作品。”
有岑时的作品,这不是她的个人展吗?纪由晨猜不出两人间的关系,但是他挺想看看岑时以前的作品。
“走吧。”纪由晨用肩膀撞了下岑时,揽着岑时往里走。
原来于文萱设了个特别展示区,里面有很多其他人的画,但是岑时的最多,并且挂在了正中间。
“这是你以前画的?”纪由晨问。
岑时扫了几眼那些画:“嗯。”
纪由晨没有专业的鉴赏能力,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作品的完成度,确实要比岑时现在的水平高出很多。
岑时是怎么接受这种落差的?换做是纪由晨的话,他肯定……
“我是不是以前画得更好?”岑时问纪由晨。
纪由晨仔细察看岑时的神情,没有发现什么异处,就像平时他问纪由晨要吃什么喝什么一样,很平常。
“是吧,不过你现在画得也很好。换做是我的话…大概早就放弃了。”纪由晨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那句,更像是自言自语。
没想到岑时听到了,注视着纪由晨说:“为什么?”
纪由晨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走到一幅画前,试图转移话题:“这个是你什么时候画的?看着…”
“我看到客厅的钢琴了。”岑时打断他。
纪由晨假装没听到,继续盯着那幅画,握了握拳头。
岑时一副沉思的模样:“你手也受伤了?可是我之前在校庆上看到你的演奏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不是,别问了,我们去看看其他的吧。”纪由晨先走出去了。
岑时很快跟上来了,走在他后面:“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只是觉得你……”
纪由晨突然停下,回过头,克制着声音说:“觉得我很可惜?觉得我应该继续?”
换做是别人问纪由晨,他或许随口就能应付过去,偏偏是岑时……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原以为岑时多少能够理解,但他和岑时不也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他认为自己这种毫无道理的期冀有点可笑。
纪由晨迈着沉闷的步子走开,到了另一个展区,岑时并没有跟过来,他心不在焉地在里面逛了一圈后打算离开。
出去时正好碰到于文萱和陈诗,陈诗叫住他:“纪由晨,你要走了?”
“嗯,我还有点事。”
“行,那到时候李问生日聚会见。”
“生日聚会,什么时候?”纪由晨不记得李问向他提起过。
“你不知道?”陈诗目光突然一转,看向纪由晨后方,“那应该是李问和岑时说过了,他估计默认岑时会告诉你。”
纪由晨顺着陈诗视线快速扫了一眼后面的身影:“好,到时候见。”
岑时在纪由晨走后,也离开而去,于文萱盯着两人背影,若有所思,一旁的陈诗问:“他俩怎么不一起走?”
“不知道。”于文萱耸耸肩,“大概是闹别扭吧。”
深冬的风呼号着穿过,纪由晨步伐走得急,脖子和脸被吹得发红,冷意层层叠叠钻进他单薄的衣服内,他听到身后跟着急促但沉稳的脚步声,想到刚才陈诗的话,蓦然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刚刚还一片澄清的天空转眼间变得灰沉沉,有细小的飘雪从空中旋下,落在各处。走了十几分钟,纪由晨被迫停下,有人抓住他的手臂,耳旁传来岑时的声音:“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有。”纪由晨甩开岑时的手,低着头不去看身边的人。
“是因为我刚才的问题?”岑时拍了下纪由晨衣服上的雪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纪由晨瞪着岑时,“你难道也会去和李问他们说你手受伤的事?到处去说是徐横推了你?”
“我们只是朋友,你没必要道那么多。”
“我只和你说过。”有细雪落在岑时眼睫毛上,他眨了下眼睛,那点雪就化了,变成水滴掉在眼下。
纪由晨视线从岑时脸上别开:“所以我也要告诉你吗?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怎么和你说?”
纪由晨转身要走但被挡住,脖子上瞬时多了条灰色围巾,歪七扭八地系在那,内心那把火似乎顺延到颈部,他被上面的温度烫到,匆匆地逃走。这次岑时没有拦他,也没有再追上来。
他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雪没在下了,风依然从四面八方卷来。纪由晨下意识将脸埋进围巾里,闻到股干燥清爽的味道,他拿出手机找到岑时的号码,编辑了一行字还没发出去,前方红灯已经转换成绿灯,等走到对面马路时手机响了起来。
听到铃声的刹那纪由晨迅即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时他没有立马接,过了会,他才将手机放在耳边:“喂,陈老师?”
纪由晨听完电话那头传来的话,沉默半晌,说:“好,我晚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