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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少女心是种超能力》 ✓ 01- ...
前言
——你有遇到过不科学的事情吗?
如果是木倾,他会告诉你:在十六岁那天,他遇上了非人类事件!
事件究竟是如何的呢?让我们看看那天的场景。
那是一个阴天,木倾刚与朋友们一起度完十六岁的生日。他回到家中,已是深夜,父母早已休息。
在洗完澡后,他上床睡觉。不知多久后,他的身子感受到一阵滚烫,那温度似要把人灼烧。
高温使他睁眼,视线所及的环境全然陌生。除他之外,小小的房间里,还有一位陌生的女孩儿。
女孩睡着了,他所在位置注定了视线是倒着来的。所以从上往下扫视,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层被子,然后到底了,才是女孩熟睡的面孔。
当他目视前方,看到的是放置在柜子顶上的白色行李箱。他把整个房间的格局都视察了一遍。推测出,自己大概正附身在床头上方的某个装饰物上。
不能动。
他这是被什么怪力缠上了?
小小房间的唯一窗户是大开的。有风吹进,拂过女孩的脸上,耷拉在她额上的发便微微晃动了几下。
木倾在起初的惊讶茫然过后,倒也是镇静了下来。由于不能动也无法睡着,他只好观察起女孩来了。
她睡觉的样子无辜极了,脸很白,鼻尖那处长有一颗棕色的小痣。木倾评价她是越看越有韵味的那种长相。
天光微微泛起了鱼肚白,他还是头次这么认真地看一个女孩的长相。身上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灼热,甚至烫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当滚烫退了下去,他睁眼,回到的便是熟悉的房间。伸手拿过床头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正好是“05:30”的时钟。
他去洗了把冷水脸,尽管今天是周日,却也没了睡眠的欲望。对着镜子中的人,他想自己这是在做梦吧?
换上运动服,他有晨跑的习惯。等跑完一公里,再回来洗个澡,这一天的日常不外乎如此。
当夜晚上床时,他躺在软绵绵的被子上,感觉就像是泡在棉花里。
至于昨晚的不可思议之事,一定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他想。
只是那种熟悉的灼烧感又来了,他再度睁眼,还是昨天的视角昨天的场景。他终于确认这不是幻境也不是梦里。
昨天的附身确确实实存在。
今天女孩并没有睡觉,她穿着短袖短裤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木倾的视线并不好,这里距离女孩的位置有点远。
他并不能看清女孩在电脑上打出的字。
房间里的灯没开,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脑散发的白光。从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可以得知现在已经很晚了。
女孩苍白的面容被灰暗的白光笼罩,十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又一个的文字。
当女孩敲下最后一个字后,她就上床睡觉了。这次木倾看到了一个活的会动的女孩,但她并不鲜活,看起来体虚极了。
像是那种长久熬夜的年轻人们身上所特有的姿态。这是专属于这个时代人们的特质。
这个夜晚,又在他漫长的注视下过去了。
当他回归自己的身体时,再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又是停留在“05:30”。真是操蛋的可怕人生!
夏末很快过去,人们进入了秋天的季节。
木倾穿着庆华高中特有的深蓝色校服。时值周五放学,成批的高中生们正等在车站。木倾也是其中一个。
他人高腿长,校服穿在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韵味。他的五官偏向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别漂亮。
站在人群中央,是一眼就能望到他的。
周五的公车很挤,木倾不着痕迹地皱了眉头,他最是讨厌这个时刻。人群拥挤,大家都东倒西歪。
等他到家之后,吃完晚饭,再进入自己的房间。他在书桌前坐下,这一个月以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睡着以后准时附身,去到那个不知名女孩的房间里。
但又会在第二天黎明的五点半按时回归。他发现在附身的时候,自己只看得见却不能听见。让人苦恼。
这实在是太难熬了。
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睡过正常的觉了。虽然每次在回归的以后,身体都没有虚弱的感觉,就好似在他附身的那个时段里,它会自动陷入了休眠状态。
但当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的时候,简直是非常人所能忍受的。这种白天里要上课学习,夜晚又得变身的双重生活。
他迟早得精神衰弱。
而在白日里,他就是想好好正常地休息一回也不能。因为来自身体上的充沛精力老在阻挡他。意志与生理的两个极端,叫人痛苦。
等又到了夜晚,不管他如何不愿睡,身体也会准时地强制他入眠。简直不科学!
自第一晚变身以后,他的世界就乱了套。
又是深夜,他已经不再挣扎。闭眼,再睁眼,是熟悉的少女房间。他视线所及,是女孩的清晰面孔。
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
目光越过女孩,他还看到了一张床以及床头上方的自挂像!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次附身的对象不一样了。一直以来一成不变的生活终于有了变化,这使得他本平静无澜的心波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成了女孩的电脑。
可以动。
女孩在中途去了厕所,他便控制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qq。她的界面分组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空白的。
其中有效的只有四组,她的qq设置了拒绝添加。他使用她的qq对自己发出了好友申请,然后返回界面登录自己的qq通过申请。
把这一切完成以后,他又恢复了原先的界面。这时候,女孩也差不多从厕所出来了。
她在电脑前坐下,手指摸上鼠标,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进入绿色的网页,登进后台,她是这个网站的签约作者。
发布了今天的章节之后,再逛了会微博,女孩便去睡觉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那台被她关闭的电脑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木倾控制着电脑,点开了E盘里的文件包,里面有许多不同命名的文档。那都是女孩的小说。
在此前一个月内,除了第一晚他看女孩的睡容看了一整晚。在之后的日子里,她每天都是坐在电脑前码字,然后再上床睡觉。
太能熬夜了!
这样两点一线的日子就从没变过。
诚然,木倾的好奇心本来不重。
身为自挂像的时候,不能动又听不到这一点便限制了他的许多行为。好奇心自然也就难以产生。
但现在,附身电脑。他对女孩电脑内有些什么东西,很是好奇。
尤其是在他这般默默注视人一个月了,却还未得知对方名字的情况下。
在花点时间看完女孩写的书之后,他只一句可叹:当真是举世无双的自恋!
不外乎能干出把自己的相片裱框起来挂床头这种事了。
接着,他登录自己的微博,关注了女孩。然后开始浏览起女孩的微博。很快,他便看完了。
再打开绿晋江的网页,他快速注册了一个新号。
木倾并不常看小说,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了解女孩。
他循着先前的记忆,进入了女孩的作者专栏。里面只有一篇文章,题目:《恋上自己》,字数:150,000字,状态显示:连载中。
可以看出,这是女孩发表的第一部作品。
作者收藏只有寥寥三十个。
在给自己的账号充入一百元人民币后,他点开这部作品,然后购买了免费章节后的所有的VIP。
再从头到尾章章不落地炸了地雷。48个章节,48个地雷。
当真是毫不手软。
第1章
——被骚扰的美少女,天天天天炸少女心
在木倾附身电脑的一个月里,他不仅每夜都窥视了女孩的小说,更是窥探了女孩的生活痕迹。
从淘宝购物篮的地址上,他得知女孩的名字是仙贝。
那是仙贝父母爱情的象征,姓氏继承了父亲,名取自母亲的姓氏。
仙贝今年正上高一,与他年龄一般大。她不像他住校。
他渐渐习惯每晚附身的生活模式,有时倒也会觉得不错。
因为在永远一成不变的校园生活里,每晚的附身是他唯一的乐趣来源。
当然,这是在他附身电脑以后才觉有趣。毕竟再也不用睁着眼度日,他可以观看最新的影片来度过时间。
仙贝的生活很简单,qq上也很少有人找她。她喜欢发微博,所有的动态都在那里出现。
尽管仙贝还不认识木倾,但他已经单方面地视她为朋友。
一个每晚他悄然附身的时候,永远在的朋友。
大概也是因为有了仙贝,所以这空荡荡的房间才不令人寂寞。
他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但不管多久,他都必须习惯。
今夜有点小尴尬。
木倾附在电脑上,可以很清楚地扫描到仙贝所写的小黄章完整内容。
她的书快要进入大结局。这一章是必备情节。可能由于是第一次在绿晋江开车,仙贝并不知该如何把握尺度。
因此是写了删又写了删。
鼻血喷张粗暴式、扭扭捏捏含蓄式、……真是叫木倾阅尽了千式百样,内心一番难尽!
里面有些部分的尺度大到就是连他都觉得要瞎,但再看仙贝本人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仿佛她写的不是小黄章,是严肃。
木倾看着好笑。
等到她完成并且发布以后,又特意回复了几条评论。
全都是同一个读者ID:木人顷。
这才休息去了。
一睁眼,木倾的星期五又到了。
他的城市距离天一市很远,而仙贝的坐标就落于天一。坐在公交车上,木倾失笑,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夜晚很快降临,今天的木倾再次有了变化。然而他却没有看到仙贝。
叫人失望。
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在家里了。他控制着可动人偶模型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挪向门口。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巨大,所幸房间的门是敞开的。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门外,这是一方他从未踏足过的新天地。
小小的人偶就站在拐角处的沙发旁边,正在客厅的人就是仙贝。
她拿着手机,面色有些激动。木倾不能听到她在讲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快的内容。
诚如他所说,仙贝正在讲话的内容是:“我不想再去补习了,语文老师的老公总是偷拍我,今天还对我作出舔舌的动作!”
电话那头的仙贝母亲有些迟疑,但并不是不相信女儿。
“是真的吗?你有没有看错呢?”她只是需要再确认一下。
“真的!从我补习开始,他就一直偷拍我。”她竭力举出更多事实证明“跟我一起补习的同学也知道。还是她们发现告诉我的,然后我才知道的。”
“我不想再去了,我很害怕!”
得到女儿肯定的回答以后,仙贝母亲毫不犹豫地决定道:“那就不去了,我会跟你爸爸说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然后独自坐在沙发上良久,最后,她拿出被子倒在沙发上睡觉。
仙贝的家庭很简单。母亲没有工作,无聊时爱打麻将。父亲则是在搞建筑。
从高中入学没多久,仙贝便在语文老师那儿进行功课补习。
从下午放学以后补到晚上九点,语数英三科。
补习的地点是在老师的家中,除她以外还有另外的几个同学。他们都是走读生,不用住校。
她家距离老师的家较远,晚上也没有公交可乘。一般都是仙贝父亲来接。偶尔是自己打车回家。
一个人的房子很空荡,尤其是当人心中疲累时,虚弱感便如潮水一般大波地涌来。
木倾控制着娇小的身子,极为艰难地爬上沙发。他就坐在她的脸庞边上,看了她一整晚。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听不见是多么可恨!因为她看上去好像很伤心。
而他无法安慰她。
因为他就连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无法得知。
一直以来,他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无所谓心态。似乎从没有真正想过要为此做些什么。
黎明很快升起,这是第二天已降临的证据。
当仙贝睁眼,看到的就是她耳边的小小人偶。
它已经很丑了,她都忘了这是多久以前买的。
伸手拨开身上多出的被子,那肯定是昨晚他们回来时为她盖上的。
抱过自己房间的薄被,再随手捡起人偶回到房间。
把它摆回桌上,她可不记得自己有拿过它。真是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自那天以后,木倾报了周末唇语速成班。仙贝则不再补习。
因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木倾都鲜少会再看到熬夜的仙贝。
反观仙贝,在这一个月内,她觉得自己身上有怪事发生。
她感觉自己的人偶成精啦!
每天早上起来,它摆放的位置都不对。她有连续好几晚都特意记了一下,结果每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它的摆放位置与夜晚时永远不一致!
不是在地上就是在她的床头。
她怀疑里面住了一只精怪。
不过这种现象在没多久以后就消失了,它似乎变回了一个普通人偶。再没任何特殊的行为。仙贝自然也就遗忘了它。
仙贝的生日很快就要来临。她是冬天出生的孩子,只比木倾小三个月。
他摸索出了附身的规律:每满一个月,他便会换一个附身对象。
直到这次,他成了一双拖鞋。
每天都被仙贝软软的脚趾头踩着,心里的忧伤无可言喻。
在一月七号的这天,正好是周六。仙贝前些天一直数着日子过活。
但到这天来临,所有人都一如既往地睡了懒觉。
仙贝起了床,对生日还是抱有期待的。
只是令人失望的是,直到天黑,仙贝母亲都没什么表示。她就好像过了一个普通的周六。
和去年一模一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是她长大,他们便不再给她过生日了。明明她一直记得,记忆里童年的每个生日都过得惊喜隆重。
长大以后,却失去了这样的待遇。
是不是所有大人都以为已经不需要了?是谁叫他们长大了呢?
仙贝不想说,她心里是有一点失落的,只有一点。长此以往,说不定经年以后,她便也忘了自己的生日。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直到她入睡。都没与往常有任何不同。除了今天是她的出生纪念日。
只于她一个人有着特殊意义。
正附身在拖鞋上的木倾很是懊恼。
他在网上购买了一个水杯,算好时间下单的,快递应该在今天就送达。结果没想到,它晚了整整一天,得明天才能送到。
看着早早就上床休息的仙贝,他心中满是无奈。
再多懊恼都已无用。
第2章
——美少女必备武器,就是要送你瑞士军刀、电击棒!
仙贝在第二天收到一份莫名的快递,既不是仙贝父亲送的,也不是仙贝母亲买的。
她拆开以后,看到了里面的黑色水杯。奢华精致。
拿着杯子,凝神思虑。她最近确实需要一个水杯,但又是谁会知道她的这个愿望呢?
让人费解。
这是个意外之喜。仙贝也不再思索,欢欢喜喜地去把新水杯洗干净。
仙贝的世界没有受到过太大的伤害。
当她自某天放学以后,经常能在回家的路上遇见语文老师的丈夫的时候。
她开始恐慌了。
回到家,她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没人知道,他看她的目光有多么恶心!
那是令她恨不得立马避之不及的模样。
再也不想去上课了。
焦虑不安充斥在她心中。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正是心理病症多发段时期。
因为脆弱不堪一击。
仙贝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仙贝母亲没有过多重视。
在她的思想中,并不觉得有人会大胆到敢在人群外面对仙贝作出恶劣的事情。
不过却还是再叮嘱了仙贝一遍:“以后放学就立马回家!”
仙贝很不情愿,她只想呆在家里,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但大人一定不会允许。
仙贝现在每天都会随身携带一只钢笔。
她翻遍了所有东西,只有钢笔比较坚硬。家里没有便于携带的军刀。
学校快要临近期末,但仙贝的心情不见高涨。
她现在越来越讨厌上学了。
不是单纯地厌恶学习,只是因为某个人某些事。
他已经越来越光明正大。放学的路上也是肆无忌惮地跟着她。
她每次在临近家门口的时候,都会一路小跑进家中。
仙贝愈来愈忍受不了,抑郁爬满了她全身。
事情在某天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个阴天。
仙贝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一如往常般撒开了腿跑。不同的是,从来止步于这里的男人,竟然开始追起了她。
仙贝回头,看到两人的距离正在逐渐接近。心里惶恐极了。
她拼命跑拼命跑。后面的人不知何时停下了。
仙贝站在一个令她觉得极有安全感的远距离后,这才敢回头看他。
然后她看到,他正对着她,露出了自己肮脏的下t。
脸上挂着的满是得意的谑笑。
仙贝被吓到了,她再也不敢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家中。
靠在门后,指甲深深陷进她的掌心之肉,不知是因紧张还是愤怒所造成。
她不理任何人。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甚至连晚饭也不曾去吃。
仙贝母亲叫唤她时,根本就不予回答。
她心里头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说:“看吧看吧,叫你们不管,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吧!”它在幸灾乐祸。
另一个则在催促:“快告诉他们呀!快告诉他们呀!”它在焦急。
仙贝的自尊心很强,性子也并不软弱。她曾多次向母亲强调过这件事。
但是大人总不把它放在心上。要不然就是随便敷衍地了事。
这样的态度,着实令人恼火。
仙贝在害怕的同时,心里也隐隐伴随了另一种情绪的升腾,那是来自报复的快感。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只有等到发生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后,大人们才会正视事件。
甚至是追悔莫及。
虽然那是以自己作为代价。
大人们没有感觉到仙贝的不对劲。直到夜晚十点多的时候,仙贝从房间出来。
他们正在观看湖南卫视的独播剧,以为她早就睡着了。
仙贝在沙发上坐下,沉默良久。
她开口道:“那个男人一直跟踪我,今天还追着我跑。后来他脱掉裤子一直盯着我笑。”
仙贝父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她问:“你有没有怎样?”语气满是紧张。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事件的重要性。
光只是退出补习班并不能阻止这种事情的继续发生。仙贝母亲很是自责,她应该早在当初就重视的。
仙贝不想回答他们。
她就是讨厌他们这一点!
只有等到事情发生以后,才会有所重视。
此时,附身在她拖鞋上的木倾纵观了全程。他的唇语学习小有所成,自然也拼解出了意思。
虽然并不清楚事情的过程,但光只是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就足以令他愤怒。
这世道就是什么样的恶人都有!
仙贝父母决定了先让母亲明天陪着她去学校看看,并对这位老师及其丈夫进行举报。
都已经学期末了,却发生这样的事情,想必是谁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直到木倾回到自己的肉身,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地向仙贝发出了信息。信息内容是:
“你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与我讲讲。——来自一位关心你的朋友。”
今日是周六,木倾上网购买了不同类型的防狼武器寄给仙贝。他特意选了卖家的地址与仙贝同城的区域,不出意外最晚明天也会送达。
在做完这些以后,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稳。左思右想,不知到底是还缺了什么。
他一直拿着手机,什么也不干,就是在等待仙贝的回信。
仙贝昨晚睡得很晚,当她看到手机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的手机号是谁,也没有习惯向一个不知名的人士倾诉心声。
过眼之后,她便忘了这件事。
等到第二天上午,当仙贝收到一箱的快递以后,觉得莫名,她又没有买东西。
拆完以后,仙贝一件件地拿出里面的东西。瑞士军刀、电击棒、防狼喷雾、伸缩棍、……、全是用来防身自卫的武器。
她突然就想起昨天那个不知名的短信。她确实急需这些东西,如此贴心的行为,是雪中送炭,令人意外又惊喜。
她选了其中的瑞士军刀,这把最方便携带也是攻击性最强的武器。
她给不知名人士回复了短信:“是你送的吗?你是谁?”
对方秒回了她:“好用吗?你的朋友。”
“谢谢你,我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她回复完短信以后,把那串号码存为了新联系人,备注“不具名朋友”。
周一的时候,仙贝母亲与她一起进入了校园。来到教务处办公室,她们向学校举报了近期发生的恶性事件。
语文老师作为肇事者的妻子,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癖好。校方对于仙贝母亲所说事件在明面上表示出了关心的态度,实则却是根本不曾放于心上。
今天的课,仙贝上得很是难堪扎心。
语文老师当众对她发难挑刺,话语的内容更是不堪入耳。她当时攥紧了手指,反唇准备回击。却被身旁的同学给拉住了。
她自小都是被宠大的,没有谁给过她真正糟心的事情。
像这样头一回被一位人民教师指骂脏污不堪的话语,她是委屈又难受的。这样的人凭什么!
下午大家都准时放学,语文老师却点名让她去办公室。仙贝不理会,收拾完东西就下楼等在校门口。
她看到母亲了,大步地走过去。路上,她跟母亲讲了上课时候语文老师的无故刁难。
仙贝母亲也不知该怎么解决,她是个善良的人。女儿遇到这种事,她其实也是手足无措的,只好回去向仙贝父亲请教。
仙贝父亲年轻的时候很浑,也是个狠人。他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经历的血雨腥风不可谓不多。
平时对于仙贝,他从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就差没把人宠上天。
仙贝生活得很好,对于物质方面来说,她从来就不缺钱。只是他们大概忘了关心仙贝。
以至于养成了现在的仙贝,也习惯用物质对他人好。但是这一点,她本人不自知。
仙贝从来都知道父母对于老师、知识分子、……的文化人一直很尊敬。
从前只要她说老师的一点不好,父亲便会很严肃地教育她。导致她往后再不敢在父亲面前提起老师的过错。
仙贝父亲是个大家长。
虽然他极宠仙贝,但在仙贝的学习方面却是一点儿不马虎。
仙贝从小学开始就补起了课,周末双休也是被补习侵袭。至于寒暑假,那也是不肯放过的。
就这样,她也只能一路勉强吊车尾地进入重点中学、重点高中。
这次发生的事件实在是触及了全家人的底线。在往后的十来天里,仙贝上下学都是由父母分别护送。
至于语文老师,在仙贝父亲去学校走过一趟后,她便被调离了仙贝的班级。
一月三十一日的时候,寒假正式开始。
仙贝的心情也向上飘了起来,终于要结束那种兢兢战战地上下学生活了。
第3章
——和TA一起耍花YOUNG,对你好,对你好,对你好!
假期中的木倾刚好要参加一场摄影活动,它的举办地在天一市,那是仙贝生活的城市。
带上相机与一个行李箱,他在坐了将近六个小时的动车后终于到达。
天一这座城市素有“东南山水甲天下”的美誉。
它的地方很小,三个直辖市都不大。
这时,天差不多已黑,他使用滴滴打车去了预定好的酒店。
摄影活动明早九点开始,下午四点结束。他打算在这座城市逗留几天,并不那么快回去。
入夜,甫一睁眼,他看到的又是空荡的房间。自寒假开始的第二天,仙贝便与朋友们去了远方的城市游玩。
她想要出去散散心,这座城市在最近带给她太多难受。明明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却开始忍不住要厌恨它,逃离它。
真让人寂寞。木倾看着近在咫尺的棉被,即便是无法闻到床上的味道,他也知道自己成了抱枕。
躺在仙贝每晚都会亲密接触的床上。
一睁眼到了天亮,木倾换上衣服。再用手感受了窗外寒冷的天气以后,他又套上了一条深灰色围巾。
再拿起相机,这才出了门。
外面的世界灰蒙蒙一片。
路人呵出的热气形成了白烟,每个行人都步履匆匆。他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一幕。
一路来到会场,礼宾带领他进入主要场地。午饭的时候,他吃得是主办方提供的餐点。
一直到下午四点,他从会场离开。活动的结果会在半个月以后出来,届时获奖者可以过来自领,也可以由主办方寄到获奖者指定的地点。
他没有立马回到酒店,而是沿途步行拍摄与记录下这边的风景。
在来之前,他有研究过城市的路线。也知道活动地点距离仙贝的日常居住地址并不远。
他一路打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去往的方向距离仙贝从小生活的地方愈发接近。
他只是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地方,才能养出仙贝这般性格的人?绝不承认是因为想踏足她生活的领地。
窥探已经成为习惯,他早已在无形之中了解仙贝许多。
然而那始终就像是隔着一层屏障去了解这个人,但她真实的情况又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完全无法得知。
只有打破这层透明的屏障,真正地踏足于那方天地,他才能参与进这个人的生活世界里。
要说木倾喜欢仙贝吗?并不是那样的。他作为一个陌生人,站在另外一个角度参与了仙贝的生活。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为她世界中的一员。
他默默窥视了她四个多月的时间,从陌生到熟悉。然而这都只是他单方面地认识对方了解对方。
太不平等了。
在他这个年纪,以这样的姿态窥探了一个女孩的夜晚生活。不管他自身有多么优秀,那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有再多优秀,都不能否认仙贝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既不是喜欢的人,也不是可以说成朋友的人。
他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是怪诞的。
沿着马路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他弯弯绕绕地不知走过多少个转角。来到一条上坡道,沿途都是住户人家。
他在某一栋高房前驻足观望。
那是他所熟悉的地址。
只不过一切都从纸上摊到了现实之中。他曾两次网上下单,上面的居住地址原来就是在这呀!
他心中莫名泛起一股欣喜,嘴角不禁微微敞开。
在往后的几天里,木倾逛完了这座城市。在最后一个下午,他又重新来到了这里。
他悠闲地走着,留下自己的足迹。
与之不同的是,在他前几天来时就看到的一个男人。今天不再于路口徘徊,而是一路往前。
男人的行为看着挺可疑,但木倾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当他不经意间看到男人前方的身影时,略微闲适的步伐紧促了起来。
他多少个日日夜夜看着仙贝入睡,对她的身形再熟悉不过。
仙贝一手拖着行李箱,有这么个累赘,她想走再快都没有用。
她回来时,就发现那个人一直等在路口。简直太可怕了!从未想过,他竟然还会出现。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一个寒假她也会度得愉快。
木倾毫不犹豫地肯定,男人一定就是仙贝口中的露阴癖变态狂。
他还没做好第一次的见面,却猝不及防地让他遇上男人。
身为一个男人,不,少年。木倾是绝无法想象男人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才能对一个未成熟女孩作出如此恶劣行径的事件!
要知道那对一个年轻女孩的心理伤害极大。
这种人渣!就是从来没遇上过收拾他的人。
年轻人是冲动的,这一点是绝大多数人都不可否认的。即使其中有很多人明知后果,但有时候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例如现在的木倾。
他从男人身后扑过去,毫无防备的男人瞬间被他按在地上。十六岁的木倾已经有一米八三,别看外表文弱。
他可真不弱,平时就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双手摁着男人,再屈膝用力顶向男人最脆弱的部分。左一拳右一拳地直往男人脸上打。
等到男人鼻青脸肿,他才站起来。且还用脚状似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男人的下/体。
仙贝目瞪口呆,心里却是一阵舒爽。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要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小身板跟人硬拼拼不过,早就把他打成残废了!
木倾整理了下衣服,向她走来。
“我看他一路跟踪你,形迹可疑,不像什么好人。”他露出自己最温和真诚的笑容“所以动手时可能粗暴了点。我平时没有暴力倾向的,你别害怕。”
“没关系,我不害怕的,还有谢谢你。”仙贝回以礼貌的笑容,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只恨不得倒在地上的人状况更加惨烈一些。
木倾主动地拿过仙贝手中的行李,热忱又体贴道:“我送你到家门口吧,心里不是很放心。”他向身后瞟了一眼,显然已有所指。
虽然木倾帮助了她,但仙贝心里还是有所防备。不过她选择了相信他,大概是胜在了他那张脸蛋上。
路上,木倾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顺便状似无意地提起男人的事:“我在几天前也有看到他在这边徘徊,你平时可要注意和小心了。”
“真的吗?”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仙贝忍不住脱口而出:“他就是个变态!”
木倾假装一脸疑惑,好似完全不知情。
“为什么?”
“他是我以前补课老师的丈夫,在我补习那会儿,他就喜欢偷拍我。”仙贝跟他讲述了整个事件。
“后来我就不去了,结果没想到他开始在我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跟踪我,还作出很……”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恶心的事。”
行李提到了楼下,仙贝停下脚步对他说:“到这里就好了。”
木倾知道她住在四楼,行李箱对于娇小的仙贝来说并不能算轻。
但也不好再说送她上去之类的话。对于仙贝来说,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虽然这个陌生人刚刚帮助了她。
有戒心是好事。
木倾微微一笑:“作为我帮助你的谢礼,可以让我拍一张吗?我是一位摄影师。”
他从包中取出相机,冲她解释。“我这几天一直在这边取材,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会记录下来。”
仙贝颔首,于情于理这个要求都并不过分。
她按照木倾想要的姿态站在了上坡道,在她身后是一幢幢高高的楼房。
木倾按下快门键,画面就此定格。
“好了。”他拿给仙贝过眼,然后又向她提出:“一起来张合照吧。”
他的笑容太灿烂了。让人完全提不起拒绝的心。
这么个好看的人,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会是有坏心思的人。
仙贝自然也是如此。
即便心有防备,但那只是作为人对陌生人最基本的戒备本能。
两人站在一起,木倾很绅士地没有触碰到她。这种角度与距离令仙贝舒心。
同框合照完,他对她说:“等照片洗出来以后,我寄一份给你。”
这句话出乎仙贝的意料,太让人愕然和措手不及。
在微微停顿了几秒以后,她婉拒了。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没事,顺手的事。”他笑着回道:“何况你是拍摄对象,这点权益还是有的。”语气里不乏玩笑之意。
看他如此,仙贝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那今天谢谢你了,我就先上去了。”
“再见。”她挥手告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再见,仙贝。”
他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对仙贝本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冬天最后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人看不清是何神情。他沿途返回,男人还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你这是蓄意伤人,我会告你的!”男人愤懑难耐,指着他大骂。妄图用法律来吓倒一个年少不知事的孩子。
木倾云淡风轻:“去告吧。好让社会大众都知道你是一个跟踪狂露阴癖变态男。”
他走向男人,举着相机对男人的正面来了个特写。他拍了挺多张,最后满意地放下相机。
十六岁的少年对上三十几岁的男人,心中并未有多少害怕。或许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信任?
“听说你的妻子是一位人民教师。现在微博的影响力好像挺高。”他慢悠悠地道出:“我的微博粉丝也不多,就三十来万。”
“你说,我曝光你们会怎么样?”他的嗓音很好听,吐出的话语也一点儿不像威胁。
“你这是犯法!”
他听到怔愣了一会儿,随即作出一番状似思考的神情。
但最后却是吞吞吐吐地吐出这几个字眼:“可是我不怕啊!”模样很是无辜。
一点儿看不出是故意的。
“大叔,以后看见仙贝就绕道吧!”他用一种无奈又劝说的语气下了结论。“是谁我都无所谓,只要别是她。”
第4章
仙贝并不知道木倾所做的事情。所以在那以后的寒假里,她不再随意出门。
而那时候,男人的行为已经有所收敛。再不敢来蹲点她。
木倾在回到家中的第三天,便把修改完善的照片寄给了仙贝。
一张是仙贝的个人照,一张是两人同框合照的半身照。
上面还贴心的附有一张小纸条:我已经裱框过了,可以直接摆放噢^_~
照片很有艺术感,适合卧室摆放。从它们周围的裱框观察,可以得知拍摄的主人也是如此想的。
但谁寄个照片还会特意裱框起来?壕啊。
仙贝把它们摆在了自己的床头。只是在卧室里放着一张与少年的合照,真是不太好吧,嗯?
可它实在太精致了,仙贝完全舍不得把它掩埋柜底。
秉着浪费可耻的态度,仙贝还是决定厚着脸皮把它摆上了。谁叫这年头是个看颜值的时代。
虽然心里还是懵逼他把合照也寄过来的几个意思。
不过反正不会再见。
无所谓啦!
夜晚,仙贝打开绿晋江网页。点开评论,她看到一大堆的“被锁了”“看不了锁了”“怎么又锁了”等评论。
再点开新文,一看就发现最后一章节被锁了。
她简直要气吐血。登上作者申诉,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通,然后点击发送。
新文才第三章,男女主都还没见上面。
在情节上,她也不过就是写了一些这段时间遇上的事情。关于变态狂露阴癖什么的。
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表达诸如此类的社会现象,根本就没想过要往性行为方向发展。主要是为了突出这种恶性行为对受害者们心理上的伤害极大。
就是这样,也会被锁!
晋江真是越来越能作了。
这也算违规涉黄情节?
它咋不上天去呢。
真是再有码字的欲望,这会子儿都给它整没了。
回到微博首页,她发了一条微博。内容全是:
“晋江上天上天上天
晋江上天上天上天
晋江上天上天上天”。
外面的夜很深了,仙贝也上了床。抱枕坏了,是她在今早起来时候发现的。
于是就索性把抱枕剪掉。
因为家里有一台迷你缝纫机,她就用它自己制作了一个新布偶。
再把抱枕里的棉絮一咕噜地塞了进去。
使得它膨胀得不行。
新布偶特别丑,但它可胖,手感可好了。
仙贝也耐不住一眼就喜欢上它。
所以在这天晚上,木倾醒来时就发现他能动能跳能说话了。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木头人。
他看到自己有手有脚的身体,简直不能再棒!
只是场景似乎不太对呀?这熟悉的手脚完全就是他自己。
但这白日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向周围的场景。这是一条街道,此时从他身旁走过许多穿着蓝校服的学生。
显然是刚刚放学的场景。
只一眼的时间,周围的人全都消失不见。转而在他视线前方出现了一位蓝校服女孩。
那是仙贝。
他不禁向前走去。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跟着仙贝的背影走过去,他无论走得如何快,都会距离她足有一米远的距离。
叫出仙贝的名字,她也似乎听不见,不论他叫喊得有多么大声。
真是怪力!
木倾就这么一直跟着她,似乎要走尽天荒地老。
终于,那个只有背影的仙贝停下了脚步。木倾也随之停顿,不懂她想要干什么。
停下来的仙贝回过了头。
她一步步来到木倾的眼前,他疑惑地看她,不懂这个发展。
不是听不见吗?
站在他身前的仙贝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长刀。木倾嘴角一抽,这个世界太不合理了。
只是当仙贝把长刀对准他时,木倾再也笑不出来了。眼看长刀就要刺进自己的身体,他抬脚,却抬不动。
它就像是有了千斤重量。
再抬手,同样是如此。
再也不是先前那个任由他自由控制的身体了。
见鬼了!
“去死吧,露阴癖变态狂!”长刀刺入的瞬间,仙贝喊出了这句话。
她似乎认错了人,可这明明就是他的身体他的脸。
还有这该死的无法动弹!
来自肚子上的捅刀,疼,实在是太疼了,她可真是用了全身力气!
周围的场景在快速坍塌,整个世界瞬间沦为一片废墟。他半倒地上,身后靠着的是一堆废墟。
手捂住肚上的伤口,仙贝已经把长刀抽回。
血一直在流,流到他都觉得自己该死了。
可就是没有死去。
他的腰身弥漫了一大滩血迹,看着吓人得很。
这究竟是什么设定?木倾大致有了头绪,他可能穿进了她的梦里。
而他被设定为了男人,成为了仙贝眼中的跟踪狂露阴癖。
他有些无力,真是没想到她还是个喜欢血腥的人。
扯扯嘴角,在这种情况下,没想到他还能笑出来。仙贝皱眉,很不喜欢他的笑容。
真是不懂有什么可笑?
“喂变态,你笑什么?”不知为何,她对此人的感官并不像以前那般来得厌恶。
因而只捅了一刀后就收手了。
本来今天,她可是准备把他碎尸的。
“不为什么。”他笑笑,声音特别虚弱。
明知是不可能的答案,他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你认识我吗?”
如此脑残汤姆苏的问话,可能因为这是梦吧。所以一切都没关系,怎么胡来都无所谓。
“认识啊。”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一脸理所当然:“变态跟踪狂。”不知为何,并不想把他说成露阴癖。
明明他以前就是啊!
仙贝也快搞不懂自己了。
索性放弃,跟着本能走。
“你怎么还不死呀?”她在废墟顶上坐下,长刀被放在了一旁。
撑着下巴,她居高临下地望他。
“就是不死,”他摊手无奈地笑道:“我也没有办法啊!”这可是你的梦呀,你主宰。
“你要在这陪我吗?”他问。
“当然了,我得看着你死啊!”
仙贝心想,嘴上也这么说出来了。
“我以前对你做了什么吗?”他想知道细节的事情。
“可多了。”一提起这个,仙贝就是一脸厌恶。只是不知为何她并不讨厌在现在的他面前讲这些。
她用上了“现在”这个词,是的,现在的他。
“我补习的时候,你就老用手机偷拍我。”她一件件数着:“眼神也特恶心,我都忍好久了。”
“那时候被你的目光盯着,就觉得特不舒服。”
“后来有一次,你冲我舔舌,我就忍受不了。”她站起身来,盯着他看,突然就来了一句:“好想再捅你一刀!”
“可以吗?”她已经拿起长刀,却还要征询他的意见。
是故意的吗?木倾无奈,对她的性格又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他移开放在腰腹上的手,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把自己摊在她面前。
“来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刀。她高兴就行。
站在废墟顶上的人撇撇嘴,有点颇为意兴阑珊“算了,我也不是爱补刀的人。”
“你高兴就好。”他无语,比他三岁的妹妹还会变脸。她该取名三岁了,就叫三岁小仙女好了。
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他有些疲惫地垂下头颅。
“喂你是不是要死了?”她在叫他。苦笑一声,他费力地抬头看她“是呀。”
“那我给你讲讲我的理想吧!”她手足舞蹈,显得兴奋。
这可真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之后木倾静静地听她讲述那个美好的未来。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你知道晋江文学城吗?”她也不需要他的问答,自顾自地往下讲。
“很多知名作家都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微微一笑很倾城》和《杉杉来了》,那都是改编自晋江文学城的。”
“我以后就想当一个作家,每天的生活不是看小说就是写小说。”她的语气充满了一个少女对待梦想的向往。
在她这个年纪,拥有自己的梦想,是一件很宝贵的事情。
“还可以睡到自然醒,过上猪一样的生活,自由自在。”她的想象很美。
他发问:“没有别人吗?”
“别人?你是指情人吗?”她说“当然不。”
“一个人多好,只要养活自己就好。”
“赚来的所有钱都可以给自己花,不用分成好几份。”
“这将会是一场长久的孤独。”他又反问。“你能忍受得住吗?”
“当然能。”
“在这其中,我只要保证自己不被任何一个人诱惑。”她很有自信心。
“因为我会和自己谈一辈子恋爱。”
她开始反驳他“为什么一定要去爱别人?想象一下,在未来你要去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全部,对他从一开始的陌生到认识再到相信。”
“要知道信任很难。”她对感情抱有一种很悲观的态度。那是来自身边的环境所造成的。
“没有谁能完全信任谁。因为有时,我连自己都不相信。”
“这样说吧,”她打了一个比方:“如果有人拿我的亲人威胁我,我是可以为她去死的。”
“按理说,你都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代价。以这样的情感,你怎么都应该是信任对方的。”
“其实不,这与信任毫无关系。事实上,我不怎么信任她。”
“在我这里,信任与爱可以不共存。但在爱情里,最讲究的就是信任。”她摊开手,又笑了笑。
“虽然真当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是宁愿绑匪撕票,也不绝会妥协的那种人。”她说得有些没心没肺。
“因为有时候威胁产生了第一次,就会永无止境。而我最讨厌威胁!”她斩钉截铁道。
木倾不能完全相信她,因为有时候,想象与现实总会有差距。
她把自己说得太冷血。或者说是,太冷漠。
实际上,在木倾眼中的她,就是属于嘴硬心软的那一类人。
口上说得很无情,每每到了做的时候却总是无法狠下心。
但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予以意见。不说破不点破,要不然她是会羞恼的。
现在这样的她就挺可爱。
总是用满身盔甲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唯恐受到一点儿伤害。但是对自己放在了心上的人,从来都是真的掏心掏肺拼了命地对对方好。
所以这也才是他不停接近她的原因不是吗?看着很普通,实际上某些思想点却是在闪闪发光。
有一种不自知的人格魅力。
要命得吸引人!
“似乎说歪了,让我们回到先前那个话题。”
“我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爱自己的人了,所以爱自己不好吗?我总是会设想,如果世界上出现另一个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爱上她!”
“你这是极度自恋。”他说“是病。”他一直知道有这么一项病症——自恋型人格障碍。
这类人通常亲密关系困难,特指婚姻关系,亲子关系等。
“可这并没有不好。因为再没人比我更加了解自己。我要爱的人,他(她)的任何第一次都要属于我。”
“第一次哭是因为我,第一次笑是因为我,他(她)的任何情绪都是由我引起。”
“这是不可能的。”他说。
“对呀不可能的。但有一种存在是可能的,那就是爱我自己。”她肯定了他,但并不是否定自己。
“我第一次哭,我第一次笑,我第一次失望……这些都是属于我自己的情绪。所以,只要我爱自己就可以存在的!”
他一针见血:“你对爱情有非分的幻想。”自恋型人格障碍者,他们是完全活在“自己”里的人。
这样的人很难爱上什么人。
照她刚才所述,木倾可以得出,她如果爱上别人,那就等同于背叛自己。
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够爱的话。她也许就会把爱转换成恨,加倍地恨那个诱惑她的人。
因为她不能承受背叛自己的代价。也绝不会承认背叛了自己。
在这种时候,对方就会成为她愤懑恼怒之下的炮灰。
太可怕了。
谁爱上这样的仙贝谁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的要求是完全不可能达成的,所以我才会爱自己啊!”她无所谓道。
最后她从废墟上跳下来。
“所以我对女孩子也会有特别的宽容,因为我自己就是女性。”
“如果哪一天我成为了男性,我也会对你宽容的。”她好似在安慰他。“起码可以让你死快点。”
她看了一眼沿着他腰腹流到地上的一滩大血迹,不无安慰的意思。
他眼角抽抽,今天可真是彻底体验了一把她的恶趣味。
仙贝在爱情上太苛求。这应该源于她自小生活的环境。
有家庭的原因,也有外人的原因。
她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包括她的父亲。
在她认为,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出轨。这其中,她的父亲也不例外。
第5章
——十次梦境:残忍,漠视,崇拜。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呢?
沧海桑田,场景骤变。
他腹部的伤口开始愈合。时间倒退,人流倒退,又回到了最初的时间点。
这次还没等他做什么,便从梦里醒来。显然是附身的时间到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晚都会进入仙贝梦中。
站在同一个原点,他曾尝试过很多种不同的方式。
第二次,他不再跟随仙贝,可最后依旧被她捅刀而死。
第三次,他跑得远远的,可最后依旧被她捅刀而死。
第四次,他继续挣扎,可最后依旧被她捅刀而死。
第五次,……,可最后依旧被她捅刀而死。
第六次,……,可最后依旧被她捅刀而死。
第七次,他放弃挣扎,结局依旧。
第八次,……,结局依旧。
第九次,……,结局依旧。
直到第十次,他变态了,先把仙贝捅刀死亡。
然后,世界重来。
这一场梦持续了很久。
梦里的疼痛是真实的。
每一次死亡都会痛!
他不想再痛了,所以捅刀仙贝。
这是她的梦,所以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设定让自己疼的不是吗?
经历过这十天的梦境,木倾的精神显然是有受到影响的。
身上都弥散着一股郁郁之气。
今天是2018年02月16日,是过大年的喜气日子。
木倾父亲是个工作狂人,母亲则是搞艺术创作的。
两人都是常年不着家的状态。对木倾也一直持自由生长的放养态度。
所幸他争气,难得没有长歪掉。反而成为了一枚全面发展的学霸。
在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里。那两人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似乎忙得不可开交。
木倾面色冷漠,在漫长时间里的每一次等待,再到最后的失望。他早已不在意。
如果认真算起来,仙贝反而是陪伴他最长时间的人。
每晚十点一直到第二天黎明五点,七个小时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个半月,他与她呆在一齐的时间实在太久。
他给仙贝寄了一条宽大T恤,上面的Q版人物是他亲笔画的。在小人的肚子中间,他写上了“致三岁小仙女”。
这是新年礼物。
他送她的。
以“不具名朋友”的名义。
仙贝在收到以后,便给他发了短信:“新年快乐!以后不要再送了,我都无法回礼给你。”
她每次拆开快递,上面永远不会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个“木”字。
想遍了身边所有的朋友,就是没有一个姓木的或者名字中带木的。
如果一直这样接收他/她给的礼物,仙贝会倍感心理压力。因为她都没有给予过对方什么。
并且也不知对方的身份。
在她默认的人际关系交往中,是不能只一味地接受他人给予的好与善。那会使她不安。
也许在潜意识里,她一直追求交往中的“平等。”
你给予我什么,我就给予你什么。你用什么态度对我,我就用同样的态度对你。
木倾知道她的性子。
所以他回复“没关系,我就愿意对你好。我钱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真的认识你吗?”点击发送后,仙贝忍不住再次疑惑。
在手机另一边的木倾看到笑了,他这样回复她。“我认识你就足够了。”
“我给你的都是我想给的。”
最后一句话便显得有些冷漠了“如果不喜欢,那就扔掉吧。”
仙贝微微讶异,哪儿有这样的人?
明明独断专行,却又不霸权强制。
太矛盾了。
扔掉?算了吧。她还是很喜欢的。做得太可爱了!
心里实在纠结,一方面她不应该如此轻易接受;另一方面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心中强烈的喜欢之意。
实在郁闷。
在仙贝长大以后,逢年过节就再也没有收到过红包压岁钱等东西。礼物也毫不例外。
木倾的三次送礼,不得不说虽令她意外,但其中心情也不乏有满满的惊喜之感。
毕竟一个人收到礼物,总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仙贝的家庭是个大家庭。
父亲作为老大,底下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他很孝顺,但引用后来仙贝的评价那就是:愚孝。
仙贝一直都知道,父亲是一位好爸爸,但他绝不是一位好丈夫。
只是当后来的仙贝,再次得知了许多从前不知道的真相时。她只为自己曾经想象的东西太轻而感到悲哀以及对事情的愤怒。
在那个时刻,她对于父亲是无法面对的。却又不能恨他,因为他对她是极好的。只是对她爱的人不好。
这样矛盾的心情,使她曾纠结痛苦许久。
但每个人在长大的过程,都会理解何谓“残忍”。
小时,仙贝父亲与母亲就常吵架。吵架的原因不外乎两点:小三、金钱。
仙贝曾试图劝说过,却是迎来被愤怒的父亲吼骂结果。
他极少骂她,但无疑每一次的吼骂都令仙贝害怕。父亲极少生气,而一旦生气,就是仙贝也不敢过去。
在那时,仙贝哥哥就告诉她:“以后他们吵架,你就不要理。”
所以在那以后,仙贝学会了漠视。
有无数次,她无视了这样的场景。而她一直知道母亲在事后吵完架,总会躲在被窝里偷哭。
在这时,她也常抱怨与控诉仙贝:“你看到我们吵架,为什么不劝劝?”
仙贝无法回答。为什么要劝?不想劝无法劝劝不了。可能说吗?不能。
再说到仙贝哥哥。
哥哥大她刚好五岁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他们的生日在同一天。
哥哥是1月7日早上出生的,仙贝是夜十点出生的。
仙贝从来很听哥哥的话。她从小就是他的小跟屁虫。
他的一个眼神,都会让她胆颤惊心。唯恐他因她有任何的不如意。
她知道,这是“在意”的表现。尽管大人会笑骂她“没出息。”
但她根本无谓他们的话语。
她崇拜他,就像个狂热分子一般。坚定地走过他走过的道路,跟随他成长的步伐。
他就像无所不能的神,在仙贝心里一直是这么认为。
年幼的仙贝,自有记忆起就知道,很喜欢很喜欢哥哥。
这个大年过得依旧乏味无奇。所有的人聚在仙贝家里吃了一顿年夜饭后,大人们便开始揭开了日常,打打牌麻将什么的。
仙贝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连今晚的房间都被一大批人占领。
完全不属于她。
她最讨厌这种时候。讨厌人多,讨厌有人碰她的东西,搞脏她的床。
仙贝有很严重的洁癖。
她的床不喜别人睡。别人睡过,她必洗了以后,才会再度躺上去睡觉,不然绝不!
这个夜晚,仙贝是坐在沙发上度过的。
而木倾的十次梦境也终于停止于这儿。
他回到了第一次附身对象的自挂像里。
看着那张专属于仙贝的床上,多了好几个陌生女人的面孔。头次觉得这样的夜晚是如此痛苦与难熬!
被精神折磨了一整夜的木倾,终于等到黎明的到来。
第6章
——五二〇,快乐吗?
木倾再次进入仙贝的梦境。已经不再是先前那重复了十次的场景。
这次的起点是在一家书店。围在前面的人多得水泄不通,这是一场书迷签售会。
即使看不见人,他也知道在最前方的人一定是仙贝。谁叫这是她的梦呢!
看来她在梦境中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这次的梦总算是正常点了。
他所站地方是最外围,距离人群前方着实很远。
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吧?他不确定地想着。
按着仙贝的脑回路,他也不敢就此下定义。
毕竟在那十次的梦境里,他深有体会。
除了头一次和最后一次是他主动扑上去。其余八次全都是被各种怪诞的情节或人逼迫上去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也会完全不例外。
明明是最外围的他,却是被人用力推搡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来到仙贝面前。
这其中过程,毫无障碍。
在瞬间,人群中就像是特意为他开辟了一条道路,使之畅通无阻。
单膝跪地,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被塞入了一张狂热粉的牌子,正面大写着“仙贝我爱你!木人顷爱仙贝!”
他扶额,这荒诞的情节发展。
只是当牌子上的内容甫一映入眼中,他错愕不惊,随即失笑不已。
这是仙贝的梦境。
所有的情节构造都是以她的潜意识为主。
她内心怎么想的,这个世界就会呈现它们。
原来在现实世界中,她觉得读者“木人顷”是她的狂热粉啊!
再一看周围的人,所有人牌子上的内容基本相同。都不外乎是“我爱你仙贝!”“表白仙贝大大!”等等,只是后面总会携带上一个“木人顷”。
木倾真身在这,对于自己突然成为“狂热粉”的事情,心中情绪颇多复杂。
仙贝也有些惊愕他的突然出现。不过还是很好脾气地笑着调侃他:“看来我又多了一位狂热粉呀!”
木倾站起身,脾气好?他可从不这么觉得。
他的手上没有拿书,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供签名的东西。最后只好面无表情地站着,撩起白衬衫下摆的一角,默默把它移到仙贝面前的桌上。
只希望别再出什么怪事了。
仙贝怔愣一会后,拿起笔唰唰地签上了她练习许久的那两个字。
在仙贝的梦里,今天好像是5月20日。因为在签售结束时,她祝福所有书迷五二〇快乐!
事情似乎就这样结束。
但木倾从来都是个外来者,在这个以仙贝的意志力构造出来的世界,是不欢迎他的擅自闯入。
他是个BUG的存在。
会破坏掉所有已构造好的情节。
让它们就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方向发展。
例如现在。
外面的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是黑的。
路上的行人双眼无神,脚步呆滞。
来到书店门口的木倾,内心就像艹了狗。
这是何等的可怕!
他快要给仙贝跪了。
就不能来点正常的吗?不是世界毁灭就是人类消亡。
她有毒啊。
梦境每次都会跟陷入了死循环境地一般,找不出一点儿生路。
他只好再退回书店。此时书店里的人群拥挤,并未散开。
都还在与仙贝依依不舍地告别。
木倾打定了主意要紧跟仙贝,这是她的梦,在她身边才最安全不是吗?
书店里的人离开了,他们似乎发现不了这个世界的变化。
最后只剩下仙贝与他。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那你又为什么不走?”木倾反问。
然后,他看到她诡异地一阵笑容,之后就装起了神秘。“你知道对不对?”她的语气兴奋,一点儿不像问句。
她看到了外面飘起的黑雨,行人的呆滞。一直以来,她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黯淡无光,所有的人都是灰色的。
木倾的出现,是鲜活的,七彩的。
他是唯一一个有色彩的人。
生命力、活力,他不一样。
他跟她一样,都是与他们不一样的存在。
仙贝即苦恼又高兴。
苦恼本来她才是这世上与众不同的唯一存在,这下有了木倾,便再也不是了。却又高兴木倾的出现,因为终于有了一个同类。
黑雨下了很久。
他们看着人们相互厮杀、啃咬,想必距离书店的沦陷也不会远了。
“喂狂热粉,我要去死了。”她喊他,一如既往地擅自给人取外号。她邀请他:“要不要一起去死?”
“不!”他拒绝。
他才不信她会死。
“好吧,那算了。”她耸肩撇嘴。木倾看她,放弃得太快,果然不是诚心的吧!哪有人像她这样死的。
她从兜里抽出一把水果刀。这么锋利,一定很疼,PASS。
再摸摸书店的粉白墙壁。好坚实,她会脑浆榨出的吧?PASS。
又不知她从哪里拿出一捆粗绳。看看那足有三人高的天花板顶,她再PASS。
……PASS。
……PASS。
……PASS。
木倾就静静地看着她的一系列行为,反正这不合逻辑的世界,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就算她最后拿出一挺火箭筒,他都不觉得奇怪。
她到底是没有拿出火箭筒,只是拿出了一小瓶英文标志的药瓶。木倾看着那熟悉的外文名,可不就是氰/化钾。
“喂你要不要?”她打开瓶子,往掌中一咕噜地倒出了大堆药片。
木倾有不好的预感。喂喂喂不要吧,不过是个梦而已。
这种药仙贝在现实世界中是接触不到的,总不会到了梦里,它还能发出原有的功效吧?
他吃不准,毕竟梦的主人是仙贝。她的设定总是出人意料的。
“啪”得一声,他拍掉了她的手。药全部掉落在地“你干嘛?”她不高兴地看他。
“救你。”他说。
“我不需要。”她根本不领情。蹲下身,准备捡起地上的药片。
却被他一把拽了起来:“你真想死啊?”
“难不成你一直以为我在说笑?”她诧异地回头。“还有,别碰我!”她的目光看向在胳膊上的那只手,神情满是厌恶。
她最讨厌来自男性的触碰了!
平日里再怎么遮掩,到了梦境里都是一览无余。
木倾松开手指,被她指责也不觉得难堪。当她脱掉礼貌这一层皮,你就会发现她性格里有多少缺点。
“为什么要死?”
“他们都变了,我也活不下去。”她白了他一眼:“当然要在还能自己选择死亡方式的时候去死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
人们变成丧尸,世界也开始不一样。
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性格也一直是怕累怕痛,还吃不了苦的。还不如在末世一开始的时候自杀。
免得等到以后遭遇了非人的事情再死,多亏啊!
他服了。
这是什么心理?
要说懦弱也不是,聪敏更算不上。
这是只针对仙贝才能出现的想法。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那般性格的。
他没了阻拦的理由,可也不甘心看着她自杀。
他根本没法说出“他能保护她”的话,因为现实就是如此。
况且能,她也不会相信。
最后,木倾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吞下那些药片,看她死亡。
在往后的每个晚上,每一次重来。他都无法阻止仙贝的自杀。
他常试想,在现实世界中,她是不是也曾多次产生过诸如此类的想法。
在历经了不知七次?八次?……?还是九次?木倾终于要被搞疯了。既然无法阻止,那他就陪她一起去死。
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木倾先于她吞下了所有药片。
在那一刻,他想的是这个五二〇过得可真长久啊!
一点都不美好。
但幸好是梦。
第7章
——睡觉吗?不是病病病
三月一号,开学报到的日子。
仙贝是自己来的。在担忧了两个星期以后,也没有见到那个人的出现,便也慢慢放松了。
今天是周日,朋友约了她去教堂。
仙贝没有信仰,拥有信仰的人是朋友。初识朋友的时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也有人可以这么虔诚。
朋友属于特别纯粹的人。
其实,说白了就是大众口中的“老好人”。
但仙贝不想用“老好人”来评价她。这个词被大众用烂了玩坏了,不再是含有褒义意味的词。
她想,朋友应该是“善良的朋友”。
在曾经第一次去大教堂的时候,仙贝有被震撼到。那么多人齐做一件事。虽然气氛是宁静的,但却一点也不亚于狂热分子们崇拜的场景。
她并不常常去那儿,多数时候都是在心情压抑的情况下去的。
在那呆上半天,即便很无聊,也是乐意的。
需要她静静感受的只是一种氛围。
中午十二点的时刻,他们低头: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们。”
当主祷词默念完,仙贝知道,敬拜就要结束。
于是,一群人从大堂涌出,仙贝与朋友走在最后。
她在人群后面,眼尖地瞧到了人群中央的那个男人。
仙贝是恐惧的,因为未知。谁也不知道他会在未来犯下什么事。
她害怕他伤害她。
拉着朋友,悄悄地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她中途拨打了母亲的电话,却又不知为按掉了。
关于她被性骚扰这件事,不管是校方或警方都从未给出真正的回应。对于这两种机构部门,如若不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是不会有任何一方重视的。
而那时,伤害已有,再多补救都是为时已晚。
她今天背了包,瑞士军刀在出门时被放进了包里。
仙贝的戾气其实很重。
当她在生活中受到一点不如意,便很容易产生极端的想法。
在初中的时候,她就常常想着自杀。
而每一次都不外乎是与母亲争吵完,她跑出家门,心中满是想要报复大人们的愤懑情绪。
因为如果她死了,他们一定会很后悔很伤心吧?怀着这样阴暗的欲望,她曾无数次滋生过死亡的念头。
这样的仙贝即是脆弱又是残忍。
她太敏感了。
轻微受到外界一点刺激便无法忍受。
而关于强/奸,她的态度也是毋宁死。要知道那是对她整个人与人格的侵犯,从里到外。
很多事情的发展都是有轨迹的,并不是等到结局最后才能获知。
例如男人。
例如仙贝。
男人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他不知从哪得知仙贝的周日行程。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懂变态的心理。
即使换位思考,都无法理解他们为何如此做?
难道就不怕事情终有暴露的一天吗?看起来好像一意孤行,无所畏惧的样子。
男人正守在外面的唯一出口旁。
仙贝从礼堂的小侧门出来,看到的就是站在黑色铁门口的男人。
离开的人很多,正在铁门口等朋友的人也很多。男人并不惹人注目。
教堂修在郊区,周围的住户很少,大铁门外的道路很是宽阔。
来往的车并不多,走在外面的行人也鲜少。这一片给人宁静的感觉。
仙贝和朋友跟上前面的人,车站离这儿不远,过两条人行道就到了。
大家的公车基本相同。
她看到男人跟过来了。这时,公交车来了,仙贝和朋友上去了。
男人也跟着上来。
他着实长了一张憨厚正直的脸,完全看不出其心里龌蹉。
仙贝找好位置坐下,她抱包的十指不禁捏紧。
关于这件事,除了少数几个亲密的人知道,外人都不知情。
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如果闹得人尽皆知。仙贝身为一个女孩,可想而知,到时对她的名誉伤害极深。
许多吃瓜群众也并不会在意旁的,他们永远只会关注自己想看到的。
这是男人第一次在家与学校以外的地方跟随仙贝。
他在仙贝身后的位置坐下。仙贝挺直腰,身板距离椅背极远。
男人也不做什么,只是两人如此近距离,不免令人恐慌。
仙贝到站了,得在这里下,再转车。朋友与她路程不一样,这班公交车直通朋友家附近的站点。那边是她不熟悉的地区。
所以她下车了。男人也随之而下。
警告的话语对他没用,仙贝也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
她通常很能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会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默默记在心中。
等爆发的时候,也是如此。突然之间,她就会炸了。但不是毫无预兆。
男人在这半年以来,除了偷窥她、跟踪她、再用视线下流她,倒也没做出过其他实质性的身体接触。
但谁知道,他哪一天就不再如此了!
或许这一刻或许下一秒。
车站等车的人很多。前后不过五分钟,几乎大部分人都走上了公交车。
还待在原地的就剩三四几个人。仙贝、男人,还有另外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男人开始靠近仙贝,仙贝的脚步也是在往后移。
两人就这么一进一退。在下车之时,仙贝便把瑞士军刀放进了右掌心里。
她再也不想忍了!
去他什么的后果!什么法律什么监狱她都不管了!
每天生活在自己想象的恐慌中,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自己就受伤了。
这么害怕。
小心翼翼地去上学、回家。
躲避了半年。
与其再这么折磨下去,还不如一刀痛快!
此时,有车来了,男人止步了。
他最后对仙贝笑了一下,便转身上去了。
这简直就像胸腔蓄满了力,却发现敌人轻飘飘地一声“不打了”。要积攒起一次这样的勇气,是难能的。
不是什么时刻都可以轻易拥有抛开一切的决心。
仙贝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只知道下一次可能就再没有现在这般心情了。
攥紧手中的刀,等到男人所上的公车离去。她才把刀放进包里。
回到家中,仙贝没有任何心情。
强撑的精神瞬间被疲劳侵袭。
她不想吃东西,只想天昏地暗得睡,睡到很长很长时间的那种。
今天家里没人,仙贝一直从中午睡到了凌晨夜里的三点。要知道,在此前的一天,她曾有过长达十小时的充足睡眠。
醒来的仙贝喝了点水,又继续回去睡了。她的胃一直不好,也是有理由的。
四小时以后,已经是清晨。
仙贝父亲有事情,刚好可以顺带送仙贝去学校。
坐在车上,他看仙贝打了一路的哈欠。忍不住问出:“你是不是有病?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仙贝有很严重的嗜睡。这并不是第一次。她总是一天到晚地直打哈欠,即使前一天晚上有着怎样充足的睡眠都无法阻止。
每时看上去都是一副昏昏入睡的状态。
彼时仙贝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有病。她反驳道:“我没病,我只是没睡好。”打哈欠已经成为习惯,仙贝本人是难以意识到。
其实在心理学上,有一种叫做自我防御的机制。
那是每个人在面对伤害时会具备的能力。
对于仙贝来说,遇上不如意的事情,就想睡觉。
难过,睡一觉就好了。
总觉得,什么都睡一觉就好了。
在心理上对它有一种彻底的执着和依赖。
进了校园,安静地上完一天的课。下午的时候,仙贝站在十字路口等父亲的到来。
仙贝父亲是搞建筑的,经常需要跑工地视察情况。完了以后,如果正值仙贝下课,便能过来接她一起回家。
十字路口是新修的道路,非常宽阔且人烟稀少。
今天男人并没有出现。但仙贝心里隐有预感,未来一定不会那么好过。
第8章
——心中有把刀,不可以想,不可以想。
男人自那天以后,消失了一个星期。再次出现的时候,满脸阴翳。
今天是下雨天。
路上的地很湿,来往的行人也是匆匆。
大人们每日的早晚接送也是极费心力与时间。人生不是每天都能顺利,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突发状况,导致他们可能无法到达。
男人从一开始就守在外面。刚放学与放学后的十分钟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又等了十分钟。天色开始暗了起来,三月还带着冬天的余韵。
她必须得走了。
越晚越危险。谁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来。
她往大路人多的地方走。但不管如何,在回家的路上总有空寂无人的时候。
越走越慌,她逼迫自己不许跑。右手伸进宽大的校裤兜里,刀一直是随身携带的。
勇气有了第一次也可以生出第二次。仙贝的自尊不允许她再懦弱与逃避。
有时候正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个性特征逼迫她有所作为。
那无关勇气,只是性格。
仙贝走上了老桥,下面是一条河。周围的住户冷清,桥上的石栏杆很矮,有点危险。
男人追上了仙贝,两人的距离很近,两三步远。
仙贝站在桥中央,头脑冷静得超乎想象。她没有跑,心里再清楚不过男人今天是彻底盯上了她。
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她在等他伤害她。
仙贝的性格从来都是这样。
小时与别人打架,如果双方呈现出僵持的状态。仙贝则会率先放手任由对方伤害自己,等到对方精疲力尽之时,她就会开始疯狂地反击。
宁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现在的状态何其相似。
明知道危险,却仍旧固执地不肯离去。
男人勾起笑,哄着仙贝:“我很喜欢你贝贝。”说话的同时朝着仙贝靠近。
让人恶心。
仙贝从心里升起一股呕吐的欲望,他怎么能令人这么难受!但脸上仍旧是无动于衷,就像身体与大脑分离了。
他的手朝仙贝伸出,摸上了她侧脸的肌肤。仙贝张口:“离我远点不行吗?”愤怒又厌恶。
他不禁笑着:“贝贝你怎么这么能可爱!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好久了。”
明明是令人欢悦的两个字,却怎么让她如此讨厌了起来!
脸上的触感太明显,腻得就像是被蛇信子爬上了脸庞。
无法容忍。
仙贝突然抽出放在兜里的右手。刀子被她拿在手上。
两人的距离过近,男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没有用刀子直捅,而是砍上了他的手臂。她知道捅人会死。
仙贝也是害怕的,但心中即便有再多恐惧,她也会去做。某些事非做不可!
那瞬间男人并不觉得疼。或许是两秒也可能是三四秒以后,他才惊觉痛苦。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捂上受伤的部位。同时脸色大变,满目狰狞。
张嘴就是一声愤恨地“贱人!”,再抬起腿朝她冲过去。男人体格不大,一米七的样子。但对一米五二的仙贝来说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这一刀砍得并不深,第一次总会有点手抖。
仙贝的精神紧绷到了一定程度,身体都是僵硬的。
男人冲过来时,她都无法反应。第一刀是预设了心理准备的。
而他用力踹上她肚子的时候,很疼很疼。所以当她再挥第二刀的时候,是本能反应。
这一次,划破了男人的面部。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
实际上,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什么想象都不过是自以为。
从前,看到电视里的人受伤,仙贝都觉得感同身受,好像痛在自身。
对于血腥对于受伤,即便是一副画面也无法直视。因为她觉得疼。
更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也会拿起刀刃伤害别人。
但现实是她拿刀的手很稳,大脑也非常理智。
且不管是在潜意识亦或有意识里,她都在控制自己握刀的力度与砍伤的部位。
而在血涌出的某一瞬间,她是有感觉到快感的。
因为事情的掌控有了反转,现在她才是主控者。
好像有刀,就什么也不怕了。
打不过?体格弱小?没关系,有刀就好。
武器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仙贝想。
受伤的人易怒暴躁,被眼前的血冲昏了头,也常常会失去理智。
男人暴吼,一副恨不得立马就要撕碎了她的模样。
仙贝拿着刀,他是畏惧她手中凶器的。
对于仙贝,男人一直认为不过是软弱可欺的。
即便有朝一日她反抗,他也是无关痛痒不见得能放在心上。
这跟面对木倾不一样。同是男性,同样的体格力量,谁也没比谁先天就缺少了什么。
但仙贝,男人从一开始就是轻视的。
而现在,仙贝对男人产生了危险。
他似乎意识到了,却并不想就此放过,还是挣扎了一下。
迅速地朝仙贝扑过去,一只手朝她手臂抓去,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想夺过刀刃。
仙贝毫不犹豫地连续挥刀,她的反抗即是警告。
她在警告他!
这是第一次。
要叫男人知道她一旦反抗就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男人的脸上手上都有伤口。他终于是怕了,再不敢接近。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恨恨地盯着她。然后率先离去。
仙贝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警察……还是其它什么?
但不管什么,她都只是防卫,也许过度了。那又能怎样?
回到家中,她很平静。一如往常地吃完饭再上床睡觉。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睡得很早。但没人比木倾更清楚她是个夜猫子。
很反常!一点儿不像平时的仙贝。
或者说,这也是仙贝的一面。
她是个偏激的人。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上另一个极端。
而这些都是抑郁的表现。是心态出现了问题。
木倾一直在她梦里流窜,完全不晓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桥上没有监控,第二天清早就有警察上门,是男人报了警。
他们带走仙贝问话。仙贝父母根本不知道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两人赶紧开车跟上去,路途中匆忙打电话与学校请假。直到车开到警局门口,人都还是懵逼的。
男人报警时是一口咬定了仙贝的故意伤人,期间完全不提自己半年以来的性骚扰行径。
而仙贝面对警察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要□□我。”
等到笔录结束,事情的经过也差不多详解。不过等到警方证实还需要些时间。
仙贝父母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与结尾。警方的态度是男人属于轻伤,如果仙贝所说一切如实,那么她是防卫过当。
据她所说,自己被男人跟踪骚扰了长达至半年时间。且期间她曾多次向校方与警方求助过,却无人回应。
仙贝是未成年,再加上对方轻伤,情节轻微,应当会免除处罚。
由于不是正当防卫,需负民事责任,赔偿男人部分的医疗费。
警方放了人。直到上了车,大人们都还沉默着。
“昨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仙贝父亲先开口了。
不想说。她在心里回答。但嘴上到底是说了另外的话:“我害怕。”仙贝与哥哥在面对父母时,从来不是诚实的。
他们总会背着父母偷偷干很多事情。仙贝每一次都会为哥哥隐瞒。
或许是大人们的关心太少了。虽然她知道他们非常爱她。可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关心的爱,就像长在身体里的恶性肿瘤,拔不得留不得,痛苦。
她对大人们早就失望透顶。
悄悄地藏起心中的情绪,每一次都怀着谎言说给他们听。无法说出真实的话,因为它会伤人。
“你昨天怎么不去接她?”父亲转头质问母亲。仙贝知道,等一下他们就会吵起来了,总是这样。
母亲反驳“那不是有了突发事情嘛!”
真吵。仙贝心想,就像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的蚊子。
一直到家,他们才终止这场争吵。
进入房间,躺在床上放空思维。其实关于拿刀伤人这件事,她曾无数遍地幻想过那样的场景。
在想象中她是毫不犹豫地捅刀的。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早就该料到的。
学校部门不管,老师朋友没有作为。即使父母有了实质行动,但事态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遏制。
反而使作恶的人俞加放肆。
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性格内向算是一种软弱。
男人的行为也是欺负,仙贝又太能忍了。第一反应就是寻求社会外界的帮助,自己本身却无激烈的回应。
把期望放在他人身上。
但当一直无法从别人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制裁时,她就会自己动手。
作出一些类似警告的反抗性可怕行为。
如她这般嫉恶如仇的人,通常容易犯下错误。
七十年代生的大人们都不怎么关心孩子们的心理健康。或许与那时的新中国有关。
他们总任由孩子自由生长,就像仙贝。
仙贝小时,就常常跟人打架。上了小学,也是每天一身伤地回到家。即便大了,学会了委婉曲折。
但她骨子里的戾气一直都在。
仙贝是知道了怕以后,所以收敛。她有过恐惧,那感觉一直留在心底。
没人教过她该怎么成长,而在她走过的路上,每一次都是被迫成长。会流血会很痛,所以也会一直记着。
第9章
——哭不出来,记得问“为什么?”对每个人。
仙贝父亲赔偿了医疗费。回来以后,他拿走了仙贝的刀,只说了一句:“没收。”。
就像初升高前的暑假。仙贝在客厅抽完烟以后忘记把烟拿走,被第二天早起的父亲发现。他同现在一样,也是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抽了,这包我没收。”
从那以后,仙贝便再没去动过它。
很多时候,父亲不像母亲那么爱追根究底。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令孩子们有想哭的冲动。
父亲总是沉默的,即便平时你们之间有多么爱开玩笑。在真正有事时,他们不笑也不生气,一双眼非常平静。
就好像你做的一切他们都可以理解。在无声向你诉说,他们曾在你这个年龄段时也是如此走过来的。
所以才会有现在这般沧桑了悟的心情。
仙贝不是好孩子,但也不是坏孩子。好孩子与坏孩子是怎样定义和区分的呢?这其实很难把握与解释。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度量他人的标尺。所以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仙贝只请了一天的假。母亲曾询问过她需不需要再休息几天,但仙贝表示了不用。
来到学校,如往常一般坐下。老师同学都只是口头上对她表示了关心。仙贝微笑着统一回应只是生病了。
课间,只有朋友再仔细地问了她:“没事吧?”她骗了朋友,却仍旧轻描淡写“没事。”
同在一个班,两人是开学认识的。尽管朋友很好,她们的关系却还没有熟到可以讲很多事情。
仙贝是极冷漠的人,情感对于她来说是需要长时间的堆积。堆积得越久便发酵得越浓郁。但除父母亲人以外没有一个人曾长久陪伴过她。
仙贝的事情在学校里没人知道。警方在证实了她所述的事实后,曾先后找过男人与仙贝进行了深刻的谈话。
课间,仙贝拿着作业本来到老师办公室。她补上了请假那天的作业。
办公室里人挺多。可能正值午休时间,老师们都聚集在办公室里说说笑笑。
当中还有她的前语文老师。
仙贝推门,才踏进门口一步。便听到了一声不屑又恶毒地辱骂“婊子!”
这话太难听了!
对于仙贝这样的年纪来说,是一个难以接受的词汇。
空气因这话凝结了起来,她捏着作业本的手指也在发紧。
这是来自老师对学生赤裸裸的恶意!
在仙贝遇上的老师里,从没一个是她这样儿的。她的生活中,与老师相处的时间从来占据最多的。
而从小,她对老师们就是又敬又怕,但同时心里也会生出一股忍不住想要亲近他们的欲望。想向他们传达“我喜爱老师您”的心情。
这大概是每个学生都能体会到的情感。
教师不应该是这样的。仙贝忍不住想。同时心里也对她升起一股愤怒与厌恨。
她站在门口,脚步无法动弹。
“您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变态!一直对学生性骚扰,却从来不加以阻止,甚至还存在着助长他的行为!”声音有些尖锐,仙贝多少还是被这个不该出现在她这般年纪的词语刺激到了。
“我曾多次向学校等有关部门反应过这个情况,可无人给我回应。而那时的你却在课堂上公然无故地羞辱我!我就想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是您的丈夫跟踪我半年又或者他是露阴癖,这些都是我的错吗?”仙贝最终还是说了,即便那么难以启齿。
还有如果传出去,她又会遭到怎样的看待呢?
这些她可以不在乎。
仙贝什么都能忍,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污蔑与委屈。
今日她随便往她身上打下一个标签,如果不反抗不说清,明日这些标签就会越来越多。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再到最后会出现的情况就是明明是莫须有的事也成了真。
这个社会对待女孩儿是不公的,仙贝太清楚了。尽管她是不在意声誉什么的,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的。
一个人从来给人什么印象,别人就会对她抱之什么印象。
举一个例子,如果有位女孩子一向是给人爱玩的印象,那么男生们在对待她时总是轻佻抱有玩弄意味的。
他们早在潜意识里就给这位女孩打上标签,认为她是不需要用心对待的那一类。甚至很多时候,就连女孩们也会这样看她。
谁叫她一贯给人的形象就是如此。
而被变态性骚扰的受害人形象起码比不明不白的婊子名号来得好点。
办公室里的人震惊了。他们纷纷看向这位女老师。
她显然也是恼怒,双目愤懑地瞪向仙贝。“那为什么他就偏偏盯上你不盯其他人!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女老师这算是间接性承认了事情,但她说得也是道理,不盯别人为什么就盯你呢?其他老师转过头来看仙贝。
仙贝想笑,这个世界真好笑。
然后她笑了,却比哭还难看。嘴角的弧度极其僵硬不自然。
比不会动的小丑木偶还难看。
“我怎么知道。”干巴巴,涩涩地。她找不出话来反驳。但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同在办公室的其实还有另外一位学生。额前厚重的刘海遮挡了她,她的身子不娇小,看着也有一米六几。
由于是驮着背的,估计实际身高还要长点儿。她的存在感不强,似乎是长期都给人灰头灰脸的感觉。
当她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是那么弱。
“他是不对的!为什么他一定要对别人作出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去跟踪别人?这些都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去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敢这么做?又凭什么这么做?”
她问了很多个为什么,大家就像是醍醐灌顶。是呀,他为什么要对别人做不好的事情?是性恶吗?
还有真善一些的老师们则会为自己先前出现的那般想法而感到羞愧。
不禁都抱以怜惜与歉意地眼神看向仙贝。其实社会上,这种人最多。
他们常常会被他人的诡辩带入而忽略事情的本质。
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没有这个女孩,仙贝的境地该有多令人心痛!
同时,正闻讯而来的校方领导是来阻止事态的发展。他们刚刚接收到这个情况与现象。
校领导进入办公室,周围的老师赶紧散开。他先是对女老师厉声警告:“言行有度,不要辱没你教师的身份!”
转而面对仙贝,态度一瞬间就软和了下来“同学,我们聊聊。”仙贝点头跟上他,在经过她时,语气非常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之后,当两人单独到了的办公室。
在坐下以后,他首先开口的第一句话:“你对学校可能有诸多误解,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也了解了事情真相。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过,你也知道这个事情关乎学校众多教师的声誉,”话锋一转,他又说:“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粒老鼠屎,但我们要做到不能让它坏了一锅粥,对不对?仙贝同学。”
“我们相信你哪些话是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是懂的!”学校在给予回应的同时也是在敲打她。
任何机构部门都是冷漠的。就像它们的名称一样冰冷。
仙贝沉默着,然后点了头。双方算是达成某种意义上不可告人的约定。最后,学校辞退了这位女老师。
关于当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未有任何一点声响流出。明明那多人都在,这件事情却似乎悄咪咪地沉入了大海。
仙贝明白这是学校一直以来解决问题的态度。
相信这样事情的发生,并不只她一个。任何有人的地方都存在腐蚀与阴暗。并不局限于这间校园。
对于社会人性,她不敢抱有期待。
仙贝知道这个世界有好人,但冷漠的人更多。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只关心自身利益。
疲累地回到家中,仙贝这几天都很沉默。
活着真难。她想。
心痛、抑郁、……呼吸也痛,心里越来越想要痛哭流涕。
但仙贝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她的心理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每一天都是机械般地度过,身体还在强制运行着,实际上仙贝的精神早已支撑不住。
如果这时再起点儿风吹草动,足以使她崩溃。
就这般过了一周的日常,迎来了新的日子。
每周一的早上都是学校举行升国旗仪式的时候。这是全校学生都集中的日子。
天空被昨天的雨水洗刷得干净,从清凉的空气中可以感受到它留有的余韵。
在升国旗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突然闯进了大家的眼中。
他举着牌子,上面标写着极大的字眼“学生杀人犯仙贝!勾搭校领导逼走老师!”同时嘴上也在不停地大声嚷叫着。
以如此架势逼迫对待一位女学生,简直就是要把人往尽头上逼呀!
底下已经有不少学生开始窃窃私语。有认识仙贝地则频频把目光偷转向她。所有人都交头接耳,不认识仙贝的人也在相识她的熟人帮忙下知道了她。
这下仙贝是彻底出名了。
这般年纪的少男少女是最易受外界影响的。因为即使是在他们不明事理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他们也会在心中给仙贝打上不好的标签。
根本不会想真相是什么。
仙贝感受着周遭传来的炙热目光,有好奇、有嫌恶、也有冷漠、……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她有些忍受不住地拽了拽衣摆。很想拔腿就跑,到一个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无人!
当校方的人带走男人后,又重新开始了讲话。升到一半的国旗并不会因刚才的插曲而有所变动。
早上的升旗仪式结束后。仙贝并没有先回到教室,而是跟班主任请了假要回家。
班主任也是那天在场的人,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事实。她安慰仙贝:“要不要打电话让你父母来接?”
仙贝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又说:“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你不要想太多。”完全口头性慰问常用语。客套的话,谁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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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甲乙丙丁》 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共12卷,66篇章,约45万 《魑魅魍魉》 收录的是我2017-2023年未公布、未完结的中长篇作品。共5卷,13篇章,约18万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 癫狂精神病患 x 纯劣坏种人渣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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