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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生拯救变态男主》 ✓ 01- ...
chapter 01
今夜的五月刮起一阵阵的冷风,本该是燥热的气节却让人泛起了凉意。宁白看了眼满身酒气的辛叶,并没有像往常般带她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辛家。
没多久,车子停了下来。下车,再打开车门,辛叶歪歪扭扭地倒在她身上,宁白揽着她的腰朝辛家大门走去。
她鲜少来辛家,来过的次数用指头都可以数得过来。
这时值晚上九点,拿出辛叶兜里的门卡,便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别墅内。佣人们已经下班,大厅内只剩下老管家。老管家看到两人,尤其是辛叶,便连忙上前。
宁白问他:“她的房间在哪?”
老管家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宁白揽着辛叶,正上扶梯时,回过头道:“醒酒的烧一些。”
老管家点点头。
把辛叶放到床上以后,宁白这才有时间打理自己,看到胸口处的那堆污渍,她皱眉,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清瘦不失力量的腰身。
从房间里随意翻出一件宽松上衣套上,再在辛叶的床边坐下,她睡得很香,嘴角有一点点弯,像似在笑,没有哭泣,没有伤心。
宁白不禁用手轻轻拂拭她的脸蛋,柔软温热,需要保护。
从门内走出,还没下扶梯,宁白便瞧到了那正从大门口进来的人。
瘦,是真瘦,似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
辛家是没给他饭吃吗?
白,也是真白,一身肌肤宛若十二月间彻骨寒冷的白雪模样。
他真是娇弱秀美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宁白第一次见他,可在他人记忆中,又确确实实是两人第一次相见。
他走得近了,来到大厅内,宁白也从扶梯上下来了,两人擦肩而过,他上了二楼,冷漠得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他的身上有股清香,极淡,那味道说不出的熟悉,噢想起来了,和辛叶一样的味道。宁白舒了下眉头,身心有点愉悦。
从老管家那里拿过姜汤上楼,给辛叶喂完以后,再弯腰拿走她兜里的手机,宁白才下了楼。此时外面飘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微风把细雨中的冷香吹进了大厅,清新极了。
老管家便道:“这么晚了,外面又下雨,明天再走吧。”
宁白点头,今晚就这么住下了。
宁白睡在客房,沾到床没多久她便睡着了。不知从何时,外面的缥缈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其中偶有雷鸣闪电掠过,在空中形成的形状就像个可怕的怪物。
别墅内早已是漆黑一片的模样,所有人都在睡觉。突然,有咔咔地开门声传来,是宁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她进了隔壁的隔壁的房间。
辛家二楼,宁白隔壁的房间是辛叶,辛叶隔壁的则是辛小司。
辛家的私生子。
辛叶的弟弟。
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开门声似乎惊扰了他,却没把他从睡梦里弄醒。他不安地紧皱着眉头,有湿漉漉的汗自脸上发出,模样好像在梦魇。
这边宁白却是爬上了床,闭了眼睛继续睡觉。不安的他在梦中下意识地伸出手,仿若要抱住什么东西才能安定下来,然后,他抱到了身旁的人,紧紧的。
自此,两人一夜好眠。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们的姿势有些微妙,男孩抱着她的腰身,整个人像蛋似的缩在她怀里,微妙的同时有种异样的和谐。
只能说他的年龄还小,才十七岁,还尚在发育中,身高自然不如已发育完全的她。
等到宁白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这微妙极了的情景。略一思索,她便知道是自己的错,肯定是许久不犯的梦游症又犯了。
估计是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情绪起伏太大了。
她揉揉眉心,然后移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宁白正准备掀开被子时,就感觉到两道强烈的视线正停在自己身上。
不消说,便也知道是谁的。
宁白和他面面相对。
十七岁的少年坐在床上,没有穿着上衣,他只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睑,迅速得就好像在看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恶心恶心恶心!
宁白从床上下来,平静地开口道:“我有梦游症,昨晚的事虽不是故意,但错在我,我会赔偿。”
“滚出去!”他道。
空气静默了一瞬,宁白转身离开。
床上的人这才下来,他迅速走进浴室,全身上下来来回回洗了七八遍,这才停止。换好衣服,他叫人把床上的被子、枕头……都给烧了个干净。
而后,重新换上新的。
宁白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整理完了自己,便去了辛叶房间。辛叶早就起来了,现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宁白站到她身后,半人高的镜子里便照出了两人的样子。
一人艳极了,一人帅极了。
辛叶长得妖艳漂亮,是男人都喜欢的女友样子,宁白的模样便太过俊了,而且她又长得高,足有一米七八,所以时常被人认成男人。
辛叶描着眉,画得又美又妖。她放下眉笔,懒懒地向后靠,“给我编辫子,斜着编,要鱼骨辫。”
宁白捞起她的头发,手指灵活快速地动了起来,没多久便扎好一个吸人眼球的发型。宁白一直是短发,并不需要扎发,不过辛叶每回都爱让宁白给她编辫子,日渐手艺便好得不行。
“昨晚怎么来这了?”
因为辛小司,宁白想到他。
“辛小司……”
辛叶诧异回头,“怎么说起他了?不知道我最讨厌他吗?”
宁白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生得极好,任谁在这一刻都不会觉得她在撒谎。
辛叶真是个谎话精。
辛叶还在说:“那家伙就是个私生子,”她哼了几声,“从头到尾比不上我一根头发丝儿。”
可你为他哭了。
宁白一点儿不在意他,这世上她在意的人只剩辛叶了。
可辛叶为她口中那个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的人伤心了,难过了,尤其哭得像狗一样,那个最在意形象的辛叶。
小骗子。
等到两人下楼,已是七点半,辛小司刚好吃完早餐。三人碰面,辛叶和宁白在餐桌前坐下,辛小司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准备离开。
不说宁白,便是辛叶,他也是无视了。
辛叶的表情不大好看,脸拉下来,冷冷道:“连招呼都不会打了吗?”
“姐姐。”
他转过身来,语气自然又平静。
“谁准你这么叫的!”辛叶最讨厌他喊这个称呼。
听一遍,恶心一遍。
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抬脚就转身离开,辛叶对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
宁白和辛叶吃完早餐后,已是八点整。然后,她把辛叶送到了淮城大学后才离开。两人并不同校,辛叶学的是钢琴,宁白学的是美术。
不过宁白并没有回到A大,今天周五,她大二,刚好这一天都没有课。
然后,宁白去了一家私人事务所,委托对方监督辛小司的行迹,并且要随时告诉她。从事务所出来,宁白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发完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宁白便回了公寓。
淮城一高,素有美名。
它是淮城最好的高中。
早上,辛小司到达教室后,在抽屉里又摸出了信封、礼物,看也不看便把它们全部丢入了垃圾箱。这样的情形,众人早已习惯。
在淮城一高,辛小司是所有女生都会暗恋的对象。
成绩优秀、相貌好看。
但在惹人追逐的同时,也往往会无端招致许多妄议。
第二节课的时候,辛小司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只看了一眼,他便把它判定为骚扰信息删除了。
辛小司坐在靠窗的位置,时间在一节课一节课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外面的天气突变,从清朗长空猛然变换成阴云密布,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很快,铃响以后,放学了。
辛小司背着包,从学校出来,打开一辆停放在校门口附近的小黄车,骑车奔驰在宽阔的道路上。
十来分钟后,他在某个建筑物前停下。
同时,在家的宁白收到了辛小司的位置共享信息。
立十大酒店。
是辛家的产业。
宁白皱了眉。
有些烦躁。
她给辛小司发过短信,短信内容是让他今天别去这里。
宁白当即打了一个电话,“马上阻止他进入酒店房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今天以前,决不能让他进入那里的任何一间房。”
“知道了。”
跟在辛小司身后的两人挂断电话,此时三人正在酒店一楼的大厅。
*****
5月19日
星期四
不可思议。
我重生了。
辛小司会在明天下午被人谋杀。
我要救他。
——《宁白秘密本》
chapter 02
5月22日,周日。
出事了。
中午,宁白接到电话,是辛叶的室友打来的,她告诉宁白辛叶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就匆忙跑了,连衣服都没换。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便给她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宁白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正在下着小雨,这些天的气候一直不大好。宁白心头浮上一丝躁闷,就在此时,手机里进来一个电话,是事务所的人。
对方说:“宁小姐,你要我们监视的人,他死了。”在说出这三个字时,他的语气极为艰难。
“死在酒店里。”5月20日,他们去过的那个酒店。当时,委托人曾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拦住他进入房间。
而现在,人死了。
他们不得不多想,却也不想惹麻烦,于是道:“宁小姐,您的委托,就当我们事务所从没接过,定金我们也会马上退还给您。”
说完便迅速地挂了,生怕晚了一步。
宁白的思绪停止了一瞬。
辛叶。
她立马下楼到停车场,把车开出,然后往立十大酒店疾驰而去。
半小时以后,宁白出现在酒店门口。
酒店第28层是不对外开放的,宁白在专属通道面前,拿出以前辛叶给她的卡扫了一下。电梯顺利到达28层,她从电梯内出来。
向左直行,来到第四条廊道,远远就望见了门口的一堆人。有警察、酒店管理人……
一路向内走去,她在003号房间前停下。门大开着,里面来了很多警察,扫视一圈,辛叶还没到。房间的地上有斑驳血迹,破败的花瓶碎片,宁白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不能让辛叶看到。
然而一转身,宁白就看到出现在廊道尽头,正飞奔而来的辛叶。阻止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来不及了,已经晚了。
辛叶气喘吁吁地到了她面前,根本没有时间疑问她的出现,张口便是:
“辛小司呢?”
旁边的酒店管理人识得她,赶紧上前,“在里面。”语气不忍,“你要不要看一下?还是别看了。”
辛叶没管他,扒开人就想往房间里走,警察在门口拦住了她,酒店管理人连忙道:“这是家属。”
宁白上前,伸出的手本想是抓住她的,最后却还是垂了下来。然后,亦趋亦步地跟在辛叶身后,就像有力的保护者。
警察询问地看了一眼酒店管理人,他连忙道:“一样一样。”经常看到她出现在大小姐身边,况且大小姐连28层楼卡都舍得赠送给她。
辛叶终于看到了。
她张着嘴,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身子微微起伏,好像在抖。半晌,她低着头,使人看不到脸,从宁白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紧握的拳头。
但不出意外,宁白也知道她肯定在哭。是那种无声无息,却眼泪奔腾的状态。
宁白侧头看了地上,沙发前的一块区域,被拖出了一条血迹,大部分的血都是来自他的背部和腰腹。他的身上有多道伤口,看得出来都是被人用刀捅的。
大大小小的伤口太多,宁白无法数清,但她知道总共有18道伤口。
酒店、谋杀、辛叶……
这场景熟悉得厉害。
原本应该在5月20日发生的场景。
因为她,拖到了5月22日。
但结果还是殊途同归。
宁白偏头仔细而专注地看着她,所以她还是会为他难过。
而这情感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辛叶开始抖得厉害,宁白上前,把她的面部朝里压下,抱在怀里,不想再看到那张满脸泪水狗一样的脸庞。
第二次了,宁白想。
后来辛叶的父亲,辛宋华终于赶来了。
四十五岁的男人,平日在外威名赫赫,声望极高的人,此时却哭成泪人,就像一个普通的痛失孩子的父亲。
不过辛夫人没来,宁白漫不经心地想了下,究竟是谁呢?
检查人员简单查看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辛宋华,而后低头报告给身旁拿笔记录的人,“伤口20道,其中致命伤4道……”
辛宋华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嘴唇哆嗦:“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他为人一向有分寸,大的仇家没有,至于小仇也不会到这么丧心病狂的程度。
这是谋杀!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辛宋华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走到一名胖警官面前,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言辞恳切悲伤。
“方警官,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
宁白则皱眉。
20道?
此时,现场整理和收集的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宁白带着辛叶从房间里出来,警察给房门上了封条。所有人都走进了电梯里,等到了一楼,警察走了。
辛宋华则带着他们去了酒店的私人房间,宁白跟着辛叶也一道过去了。
辛宋华询问了酒店管理人关于辛小司在酒店的日常。也顺便跟辛叶了解了一些辛小司平时在家里的情况,他因为工作忙,不常回家,所以对于这些都不太清楚。
等到谈话结束以后,已是下午。
辛叶的头发很乱,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眼睛红肿,她哭了很久。
此时沉默,一句话也说不出。
从酒店出来,宁白的车停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忽然,她的眼神停了一下。
徐娅。
昨晚上事务所的人告诉她有个女孩在跟踪辛小司,就是徐娅。
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淮城一高,二年级生。
辛小司的同班同学。
徐娅不是一个人,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带黑白字母鸭舌帽的女孩。两人看上去似乎在争论什么,距离太远,让人听不到两人争吵的内容。
宁白的脚步没停,已经来到了停车的地方,然后开车带辛叶回了家。到家以后,辛叶进入卧室,直接一头躲到了被子里。
宁白站在床前,看向床上凸起的一隆,良久,她伸出手上床抱住它,左脸贴在上面,就这么抱着被子里的辛叶睡了起来。
外面的日光渐渐昏暗,后来进入了黑夜,直到太阳又从东边升起。日光斜射进房间,映出了双人床上躺着的人影。
当宁白再醒来时,身旁没有人,她下床来到客厅、厕所、厨房,哪一处都没有辛叶。
突然,床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宁白走过去,是辛叶。
来不及疑惑,她便按下了接听键。
“宁,我之前帮你投的一部作品,你记得吗?它入围了FOUCS ONE的半决赛!”那边激动的声音传来,混合着半尖叫半兴奋的感觉,就好像拿奖的是她一样。
宁白顿住了。
这是昨天的事。
耳边的声音近得就像在咫尺之处,同时,却又遥远得像是从荒漠的大山中传来。
她才哭过,就在先前,还那么伤心地躺在她的床上,躲在她的被窝里。
现在却能这么愉快明媚,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但她记得,她发抖的样子,握拳头的时候,历历在目,让人心痛!
所以才不可能当作没发生。
明明都真实存在过。
而自己也是最厌恨她哭和让她哭的人!
等挂了电话以后,宁白坐在床上,嘴唇微抿,神情阴郁。
第二次。
绝对不要她再悲伤。
宁白换上衣服出门,开车到电脑城,在那里买了几个微型摄像头,而后来到立十大酒店。在前台处,递出专用楼卡,“5号房间。”
“女士,已经开通,请收好您的卡。”
宁白拿过楼卡,上了28层。
立十大酒店的顶层,第28层为辛家专用,不对外开放。
但凡是入住第28层的人,都必须持有楼卡,而楼卡持有者除辛家本家以外,大部分都是淮城有权有钱或有势的人。
从电梯口出来,宁白径直走到了第四条廊道,在003号房间前停下。房门干净整洁,锃亮光滑,一切都还是完整的模样。
她伸手把微型摄像头贴在了房门两旁的上边,又转身在其对面的墙上安装了两个,这才打开003号隔壁的房间进入。
一般酒店都不会出现4这个字数,房间号都是略过4,直接跳至5的。
此时,正值上午九点半。
宁白打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赫然是003号房外的情形。有人想要谋杀辛小司,没有人能24小时贴身保护他,而剩下的唯一能确保他不死的方法就是查出凶手。
辛小司的人际关系简单。
学校、辛家、酒店,三点一式的生活。
很难让人从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她必须主动去追究真相。
*****
5月21日
星期六
辛叶又哭了。
我厌恶辛小司。
——《宁白秘密本》
chapter 03
5月21日,10点10分。
辛小司从003号房间走出,宁白带上口罩,随后也跟着出了门。
28楼的电梯从来都只能去一楼,在辛小司进入电梯后,宁白乘坐了另外一辆电梯。辛小司从酒店门口出来,宁白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进入了一家连锁便利店。
等到宁白踏入便利店的时候,辛小司已经在结账了,他买了两盒德菲丝。辛小司是从便利店的后门走的,宁白抬脚跟上,在路过柜台的时候,脚步突然停顿了一瞬,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收银员。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徐娅。
随后,宁白出了门。没有过多的把她放在心上。
而在两人走后,店内空无一人,徐娅便从兜里掏出了随身小本子和笔,接着之前的内容记录:10点30分,他来了,拿了两盒巧克力。他今天穿了白衬衫,每一颗扣子都牢牢扣上……
回到酒店以后,辛小司进了房间。一直到天黑,他都没再出过门。宁白思索,今日是周六,他可能不打算回去了。而明天上午,他将于房间内被杀。
宁白起身,从客厅走到厨房,走过了这房间的每一个地方。
设计严密,无从下手。
凶手唯一能进入房间的地方,只有门口。
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22日,早上5点。
宁白起床,开始盯着监控。
8点30分,客房服务员推车而来,敲响了003号房。他进去了,视频上传来的画面恢复到了先前无人时平静的状态。
宁白的指尖点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还没有动,一直到8点35分,宁白终于起身了。从房间出来,敲响隔壁的门。
背部微躬,站在门旁的一侧,蕴含着防御的意味。
最后来开门的人是辛小司,宁白往里面一扫,那人还在清洁房间。辛小司穿得严实,长袖长裤,即使是在五月底的天,也未曾露出脖子以下手掌以外的肌肤,就连脚上都老老实实地穿着鞋。
再看从房间里出来的宁白,一身宽大的V领T恤,脚踩黑色拖鞋,露出的晶莹锁骨,配合着冷淡表情,有种骚冷的气息于她身上扑面而来。
她的视线微微下垂,眼神无波地望着面前的人,他大概才到她眉毛以上一些的位置。
辛小司神色不耐,这是他第二次遇见她,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起第一次糟糕的碰面。如果知道敲门的人是她,他一定不会来开门。
手一直放在门把上,辛小司的身体堵在门口,然后他冷漠直接地关上了门。宁白望着面前黑漆漆的门板,眉头微皱,向周围扫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人。
可她刚才感觉到了某种偷偷的注视。
凶手一定在这里。
转身回到房间。
10分钟后,客房服务走了。
上午过去了,隔壁什么事也没发生。在12点整时,宁白为了确认,再次敲响了隔壁的门。
辛小司来开了门,看见是她,眼睑垂下,如果她不是跟辛叶有关系,第一天他就会叫她知道如何做人。而不是还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这次他没有关门,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她面前。宁白道:“敲错了。”语气淡极了,让人感觉不到她话里含有的抱歉之意。
他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转身走人,至于门则在他身后嘭地一声被关上。
宁白回了房间。
下午,辛小司回了辛家。
第二天,周一。
辛小司去了学校。
他在学校是个特别的存在。
聪敏智高,总是年级第一。
他理应瞩目,万人包围。可事实上,他身边总是冷冷清清,无人在其旁,造成如此结果,这与他的性格喜好不可谓不挂钩。
其实喜欢他的人都已经可以排成一个连了,里面扎堆了许多男的女的。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存有想要接近他的心思。
但在那件事过后,大多数人都歇了心思。
那是高一刚开学的一个月,在辛小司的班级门口,有位同学试图接近他。她用了一个愚蠢脑残的方法,学偶像剧的桥段,把辛小司扑倒在地。
生活不是小说。
她也不是女主角。
被扑倒的辛小司则安静了一会,而同时,空气和人群也是寂静的。没多时,他一把推开了女生,起身从地上站起来,脱掉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
那是第一次,大家看到他穿短袖的样子。
他把衣服裹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忍着肌肤暴露所带来的恶心与反胃感,走到了女生面前,似乎一切都平静极了。
可谁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然后辛小司开口了,他问:“你是发情的母猪吗?”他指了一个男生,“你过来。”试图接近辛小司的人里面,也不乏有人是因为他背后的辛家。
例如这个男生。所以他乖乖地走了过去。
辛小司垂眼看那女生,轻声道:“不是想抱人吗,这个随你抱如何,他还不会反抗。”语气平和,就像一句随意的问话。
周围的人显然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他们开始窃窃私语,或笑或讥讽地看着和指指点点。女生呆呆地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眼泪一下子就奔腾出来了。
辛小司似乎对她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他的话比最难听的骂人词语还让人难受。
而那以后,女生走到哪,都有人提起这件事。
这就像一个永久洗刷不去的印记,被刻在了她身上。
而那天的事情就像一个无形的告诫,深刻印在每一个目睹的人脑海里。
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再接近辛小司。
或许是害怕,又或者是因为不敢……
谁又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呢?
徐娅到教室的时候,辛小司正坐在后排。她掏出自己的随身小本本,开始记录:周一,7点20分,他穿了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他喝了一口苏打水,然后开始看书,书的名称叫《生物医学》。
下午放学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辛小司没回家,而是去了酒店。
徐娅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正大而光明,她所兼职的连锁便利店和酒店是同个方向。
辛小司进入28层时,宁白也刚好从另一个电梯走出,因此当辛小司拿卡开门的时候,宁白也正好来到了房间前。
宁白扫了他一眼,辛小司则连个眼角都没给她,开了门就进去了。宁白打开门,提着两套衣服进去,这是她从公寓拿过来的。
这段时间,她准备一直住这。
不管怎么都是一个人,对于宁白来说,住哪没有区别。
很快,时间一连五天过去了。宁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事情的转变是在周五晚上,辛小司在便利店结账时发生的事。
事情起初源于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在辛小司付完帐后,竟伸出手狠狠摸了一把辛小司的臀部。
宁白站在两人后面,冷眼目睹了全过程。
辛小司的脸色阴沉,目光里似有寒冰,转过身来极冷地看了一眼男人,然后离开。连锁便利店的门口有间自助取款机,辛小司从中取出大把现金。
在街上选取了几个体格高大的年轻人,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便分别给每人塞了一把现金。然后,他再带着他们来到便利店门口,这中间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男人这时还在店里闲逛,眯眯眼扫过店里的其他顾客,似乎在找寻下一个的目标。辛小司指了指他,道:“先把人拉出来。”
几个年轻人非常乐意地进去把男人带了出来。辛小司在距离几人的不远处,冷漠道:“打吧。”
这些人收了钱,于是下手一个比一个豪爽,要知道他们现在收的可还只是定金,就已经足以让人心动了。奖赏那么丰富,他们也不好意思敷衍了事。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不停地求饶,辛小司无动于衷。后来看男人实在残得没法再下手了,几人便不自觉停下手问道:“可以了吧?”
辛小司应了一声,把剩下的钱给他们。几人拿了钱,洋洋洒洒地走了。辛小司站到中年男人面前,抬脚,重重地踩上了他的右手。
那是刚才该废掉的手。
辛小司敛了敛眸子,漠然地听着男人发出的哀嚎声。
宁白透过便利店的玻璃观看,那只手怕是离废不远了。一个转身,突然与人撞到。宁白弯身捡起地上的本子,准备递给对方的时候,却在上面看到了令人熟悉的描写。
“5点30分,他又买了德菲丝。”辛小司每天都会买的巧克力牌子。
视线再往上移:
“5月26日,他今天剪了头发,穿了白色的鞋……他今天放学回家了。”昨天辛小司剪了头发。
……
一字字,一句句,触目惊心。
全都是在写辛小司。
宁白抬头,和她撞到的人是徐娅,本子是她的。
这个人,有可能吗?
*****
5月27日
星期五
小孩挺狠的,戾气重。
明明长得柔柔弱弱的。
——《宁白秘密本》
chapter 04
徐娅从宁白手中接回本子,然后回到了柜台。
彼时辛小司和宁白已经离开。
8点30分的时候,徐娅从便利店离开回到家,开门进去,里面一片乌黑,父母并不在家中。徐娅回到自己房间,拿出高二作业本安静地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她从房间出来,倒了一杯水,路过客厅,看到桌上摆着的全家福,一家四口,父母和她,还有弟弟。
伸手拿过相框,凝视许久,在放回去的时候,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似乎要松掉又不太像,相框还是放回了桌上。
徐娅回了房间。
晚上11点的时候,他们回来了。
徐娅睁眼躺在床上,并没有睡。
专属于大人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是徐娅的父亲。
“败家玩意儿,就知道睡!”
而后传来女人尖锐的嗓音,“死丫头还不出来。”
徐娅面无表情地从房间内出来,冷静又克制地望着他们。
“你盯谁呢?翅膀长大了是不?还不给我弄吃的去!”女人瞪眼说道。
徐娅没说话,直接去了厨房,烧了两碗面。
吃面的时候,两人也不停歇,男人发了脾气,“你就拿这寒酸玩意糊弄我呢!”随之而来的是响亮的巴掌声,徐娅的脸被打偏了,上面印着五个红手印,可见男人的力度。
头发遮住了徐娅的眼睛,女人继续吃着也没管她,就好像看不见似的,男人暴躁地抓头,“赔钱货!”
徐娅坐在那里没说话也没抬头,一直到两人回房,徐娅起身把碗洗了,而后回到房间。
*
辛小司又梦到那个地下室了。
漆黑窄小,还有咚咚的脚步声。
方方正正的房间里,唯一的出口是一扇漆黑的门,现在它正牢牢的紧闭着,但若一不小心被打开了,它就会立马变身那可怕怪物的嘴。
梦里的他不知看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下一秒,他竟是转身飞快地逃走了。脚下的地,不是矮小冰冷的石板,而是在大街上青灰色的大地。
辛小司脸色惨白地醒了过来,手有点微微发抖,他闭目冷静好一会儿,然后起身,站到窗户前,时值半夜,外面的雨声下得阴沉沉的。
他就这么立着直到天亮。
*
周一很快到来,这几天气候一直不大好,总下雨,辛小司撑伞走进教学楼。
徐娅用光滑的书本挡在头顶上,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辛小司收伞的时候,徐娅放慢脚步走在他身后。看着前面不高的个头,她仿佛回到了两人初遇的那天。
那也是个下雨天。
是徐娅去高中报道的第一天。
在新学校附近的街角,徐娅看到了被一群男孩子围在中央的辛小司。那时他比现在还矮点,可能才1米65,16岁的徐娅莫名就停下了脚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
可后来,她看到了比最绚烂的烟花还惊心动魄的景象,她的心也在那刻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徐娅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辛小司在挨打。
那群少年比他高、比他壮、也比他结实。
他们打他、骂他,辛小司反抗不了。
他只有一个人,体能也太弱了。
那天雨水混合着血,辛小司满身都是伤。
徐娅有些失落,准备离开。
可后来,传来了领头少年的痛嚎声。徐娅回头,看到了最美的刹那。
辛小司不知何时藏了一块砖头,他的目光冷酷极了,然后徐娅睁大眼睛看到他拿砖的手用力砸下,向着少年最脆弱的下身部位。
他砸了不止一下,而是好几下,尽管周围的人在打他、扯他,想使他远离少年,可辛小司就好像动物世界最冷酷的动物,热烈而疯狂。
他认准了少年。
从那以后,徐娅望着辛小司的目光总是专注又仰慕。
*
辛小司进了教室,雨伞被他放在教室后排的地板。
柳明吸着牛奶,看了眼辛小司端正的坐姿,伸手拿过他的作业本,动作小心翼翼地,没敢碰到他半分,“作业借我抄下。”
柳明拿到作业本,唰唰地就抄了起来。他知道辛小司的怪癖——肌肤零接触,估计全校没人不知道。不过当他同桌其实挺好,抄作业什么的无所谓极了。
柳明有时候也感慨,像辛小司这样,长得好智商高,虽然矮了点,但说不定以后还会长,其实就算不长,靠着那张脸也够资本了。
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的存在。
幸好他这怪癖,注孤生的节奏。
不然他们普通人该怎么活。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发了先前的月考试卷。这次试卷挺难的,柳明看了眼自己的分数:140,极满意地放下卷子,侧头望了下辛小司的:150!
满分。
怪物。
柳明羡慕嫉妒恨地盯了他一会,他咋就没这脑子呢。
柳明放下卷子,沉思了一会,最后悲痛地想到。
何以解忧?唯有身高。
辛小司这个1米68的渣渣。
*
下课以后,徐娅离开教室,去茶水间接水。
此时,徐娅后排的女生则伸过身子,似乎想要拿她桌上的试卷。
但不知是重心不稳,还是怎样,女生嘭地摔了一下。徐娅的课桌晃动了一下,随即有什么东西从抽屉里掉出来。
女生蹲下来捡起徐娅落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一本小巧的本子,本子的封面朝上。女生翻过来准备合上它时,却瞄到了里面的内容。
她下意识地攥紧手指,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里面记录的东西。一页页一张张,女生看了个大概,然后飞快地合拢,放了回去。
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她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眼睛一个劲地盯着门外。
直到徐娅进来,女生下意识地收回眼神,随即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等到徐娅坐下来,女生拿出手机,指尖灵活地在屏幕上活跃着。
只见那是一个群,光看群名便可知是辛小司的粉丝。女生用了匿名,把这件事情在群里说了。
而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看着她面前的那颗黑脑袋。
想破了脑筋,女生都还难以置信她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徐娅在班上的形象,一向是沉默腼腆,学习有些好的学生。
不过再略微一想,女生发现她在班上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好像是隐形人的存在,这样又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
只是想到刚才瞟过的内容,还是觉得变态。
怎么能细致到那种程度呢,人衣服上有几颗扣子都能记录下来的,略惊悚啊。
*
很快就放学了。
今天正好轮到徐娅值日。
跟她一起的人早逃了,只留下她一人打扫。徐娅拿着拖把去了厕所,水龙头在厕所的最里边,徐娅才走到尽头,就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立马过去,伸手拽了拽,果然被锁上了。不知道是谁想要整她。徐娅没有手机,这里又是四楼,她根本出不去。
徐娅有点恍惚,这样的场景多熟悉啊。时隔两年,再度降临。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可是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徐娅靠在门边,也不管脏不脏,抱腿坐了下来。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变黑,有风不知从哪里漏来,打在了她的身上。
漆黑、厕所、一人。
徐娅紧紧抱住身体,闭着眼,不去想不去看。
这个夜晚,艰难而冰冷。
直到清晨,有学生来上厕所,打开了门,才发现门内有人。
徐娅站了起来,没有看她,径直地走了出去,周身气息有些许寒气。
从厕所出来,进入走廊,这一层都是高二的教室。路过徐娅的学生,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而当徐娅进入教室,这种气氛达到了顶端。
所有人都安静了。
徐娅并不知道这是由她引起的。
事情是在昨天晚上发生的,高二各班的班级群里都纷纷出现了徐娅笔记内容的照片。
那些文字、那些内容,不知被谁拍了下来,再然后传到了大家共同的群里。
谁都知道了徐娅。
从那笔记里,他们都窥出了某种不可承受的东西,起码现在它不能是一个高中生能做的。
徐娅坐回了位置上,辛小司还没来。她习惯性地伸手朝抽屉里摸,不是熟悉的手感。她把书都拿了出来,这时班上基本一半的同学都在密切关注她的行为。
可徐娅不知道。
抽屉里的书都翻了个遍,可徐娅还是没找到她的小本子。她的脸色早已难看极了,再想一下昨晚的事情,太巧了。
这不得不让她往本子被发现了这上面想。
*****
5月30日
星期一
这世上有什么是公平的呢?
光是性别,就够让人悲剧一生了。
——《徐娅》
chapter 05
可现在,徐娅什么也不能确定,也没有可问的人。
至于其他人,则在静心等待另一位主人公的出现。
当辛小司姗姗来迟,坐到教室里的时候,众人都屏气静听,可五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有人等不及,以为他还不曾知晓。
便写下纸条传了过去。
每个人都偷偷看着他,令人失望的是,辛小司看完后便扔到了垃圾桶里,什么反应也没有。
柳明用笔头轻轻戳了戳他,问道:“有何感想?”
他眼皮抬了一下,眼睛里面全是冷漠。
柳明悻悻地收回手。
而昨晚发生的事,在早读过后,徐娅都从班主任那里得知了。严厉的中年女教师坐在徐娅对面,用着大人式的面孔在狠狠地教育她。
徐娅沉默地垂下头,双腿笔直地合拢,耳边的噪音尖锐又刺耳,那仿佛是比最冷的冬天还严寒的气息,让人感受不到一点美好。
她说了很久,语气又是不屑又是轻蔑,而徐娅的视线正好能瞧见她那大得可以上天的鼻头,说实在的有点丑。
大概是十分钟,又或者二十分钟,她的嘴巴都一直张张合合连续不断,而现在,她终于闭上了嘴,不耐烦地甩甩手,大意让徐娅出去。
徐娅回到了教室,低着头,谁都没有看。下午放学,徐娅沉默地拿起书包,换了一条平时不常走的路线。
她撑着伞,雨宛若潮水袭来,亦如她内心深深的寒冷。这条宽广的街上行人往来,因着天气,大多数人都步履匆匆。
“徐娅!”
徐娅听到了这声呼唤,拿伞的手冰得不行,转头的动作有些缓慢,然而身后的人已经欢快地拍了上来,这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热情地笑着。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哎,算起来我们也两年没见了,真是的去了一高以后每回同学会你都不来。”女孩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可亲。
她却觉得自己仿若看到可怕的怪物张口。
林雪。
徐娅扯出笑容,试图回应她,干巴巴地应了句,“抱歉。”
对方这时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知轻重的,一下子就把徐娅的脸蛋弄出了红印,想也知道那力度叫人难受。
而这时,她还能笑得欢快又熟悉,“不想笑就别笑嘛,真难看。”
天真无知的模样。
徐娅的眼睛就像被刺了一样,匆匆地收回视线,“对不起,我还有点事,能先走吗?”
“行啊。”她笑了笑,阳光得毫无阴霾。
徐娅转过身来,迅速得迈着步子,步调同平时不太一样。
这天,徐娅没有去便利店。
徐娅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里回放的都是今天放学后的相遇。
她遇见了林雪。
手用力拽紧,指尖镶入掌心,嘴唇几乎被她咬破,这番近似自虐般的行为,都不能让徐娅发抖的身子停下来。
快要疯了。
*
而黑夜落下,宁白正坐在电脑前,点开最新的邮件——徐娅。
【内容如下:
徐娅,沉默安静。有一对赌鬼父母,曾有个双胞弟弟,死于初二那年,死因意外溺水。
家庭重男轻女,经常遭受家庭暴力,而且她还曾在中学遭受过长达三年的校园欺凌。】
桌旁的手机突然亮起,不是淮城的号码。宁白关了邮件,拿起手机,可迟迟没有按下。然后屏幕黑了下去,而对方似乎知道她不会接,因而便也不曾再打。
宁白脱了衣服,全身只着内裤地站在卧室,外面的雨还在下,它披裹着黑夜而来,屋内的灯光零零散散,只隐约可见她修美的腰腹。
洗了澡,她只着内裤地躺在床上,而后睡去。手机铃声大概在夜里两三点左右响起,宁白猛然惊醒,在接完电话以后,便迅速起身,随意套好衣服,匆匆出门。
没多久,车子在某家灯光十色的娱乐场所附近停下。
宁白从门口进去,无视了想要上前搭讪的男男女女,只一路往二楼的某个包间走去。
在宁白推门而入的时候,包间内的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辛叶正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个较年轻的男孩准备叫醒她。
宁白打断了他,“霍五。”而后,她向前弯腰抱起了辛叶,抱小孩似的姿势。怀里的人像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就调整出自己最舒服的姿势。
包间里很安静,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淮城的富家子弟,像宁白这种毫无背景的人,他们本应不会有所关注,但谁叫有个辛家辛叶呢。
谁人不知,辛叶身边有个俊俏的宁白,两人的关系在圈内也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不过这对于辛叶的那些个追求者来说,一个个的不知道有多恨她。
宁白抱着人,跟霍五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留下包间的人又继续玩了起来。
有女孩抱着霍五,眼里满是好奇地问:“那是谁啊?”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宁白。
霍五摸了摸她脑袋,“宁白。”
女孩恍然大悟,“就是她啊,长得是挺帅的,不过好像挺冷淡。”
霍五笑了笑,而坐在包间里的其他人则各有心思,尤其是位于淮城顶层的那几家人。
宁白,毫无背景,嗤。
别人不知道,他们几家还不知道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吗?
整个疯子!
*
宁白把辛叶放到了床上,她睡得熟。一夜直到天亮,辛叶醒来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卧室,并不意外。
出了房门,宁白刚好拿着早餐进来,她的神情总是冷淡的,“去刷牙。”等辛叶从厕所出来,早餐已经摆放好了。
在餐桌前坐下,辛叶拿起豆浆,看着对面的那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过去。以前的宁白,还不是这样子的。
曾认识她的人恐怕任谁都不能相信这是她。
成熟而体贴。
*****
5月31日
星期二
我恨大人。
最怕的是一个孩子,
她叫林雪。
——《徐娅》
chapter 06
第二天,雾蒙蒙的天空一如人们心上的雾霾。
徐娅依旧准时地来到了学校。
笔记事件的热度并没有消散,而是随时间而发酵了起来,知道的同学越来越多,大家看她的目光也不再隐晦。
徐娅更加地沉默了起来,一天几乎不曾讲过话,不过她依旧在悄悄地偷看辛小司,只是这目光比从前还要小心,叫人无法发现。
从那天之后,徐娅开始生活在一个冷暴力的环境里,但她觉得跟从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有时也会有欺凌发生在她身上。
始作俑者都是些女高中生。
徐娅没有反抗,但也不求饶,只是沉默的,这样的疼痛她早已习惯,就像一个麻木的老人,因着如此,徐娅总是想起辛小司。
越想便越疯。
反反复复,犹如酷刑,徐娅觉得她在折磨自己。
冷暴力和欺凌并不令徐娅恐惧,令徐娅恐慌的事件是发生在6月的第2周。学校里谣言四起,主人公依旧是她。
不知是谁扒出了徐娅的过往。
她有一个双胞弟弟,两人在初二出去玩耍时,弟弟溺水而亡,她活着。
但是谣言传得离谱的很,都说徐娅是凶手,是她故意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他们把徐娅传成了杀人犯。
那天,徐娅早退了。
第二天,徐娅没来学校。
第三天,学校的公告栏出现一张全手稿的纸张,那黑白分明的白纸上,文字大而瞩目。
【我是高二(1)班的徐娅,我在过去两年里一直看着辛小司,因为我喜欢他。
我可以忍受冷暴力和欺凌,但我不是杀人犯,更不会害死亲弟弟。】
短短两句话,全校人都看见了。几乎所有的学生在早上打招呼时,都会提起徐娅公开告白辛小司一事。
这次徐娅彻底出名了。
而那曾离谱又荒诞的谣言无人问津,现在漫天纷飞的只有徐娅与辛小司。
中午吃饭的时间很快到了,等所有学生离开,教室里只剩下徐娅。她观察了一会,而后才站起身来,落地无声的脚来到辛小司桌前。
他的水瓶向来是放在桌上的,徐娅扭开盖子,往里面放了一粒白色的药丸,遇水即化。她再合上盖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直到下午放学。
徐娅都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似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
天色黯淡了下来,宁白正在简单收拾一些东西,这些天她一直在忙与FOUCS ONE合作的事宜,明天就是最后的签约了。
宁白今晚得开车到F市,明早去FOUCS ONE的总部。东西收拾好以后,宁白又发了短信,让人盯紧徐娅。
F市离淮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宁白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拿着包入住到订好的酒店房间,宁白快速洗了个澡,便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宁白七点便起了床。8点20分的时候,宁白到了FOUCS ONE的总部。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丰厚,这是在她来之前便已商量好的。
签好以后,刚好9点整,今天上午10点正好有一场画展在FOUCS ONE旗下工作室展览,对方试图邀请她,被宁白拒绝了。
从FOUCS ONE出来后,宁白准备订机票,辛叶今晚在青城有一场钢琴演奏。可刚拿出手机,宁白便接到了电话。
是监督辛小司的人。
“宁小姐,他今天没有去学校。”
挂了电话,宁白打开监控屏幕,从昨晚以后,他就没出来过。宁白暗了暗神色,莫名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产生。
坐上车,发动油门,准备回淮城。
宁白是在11点15到达立十大酒店的。
从大门口进去,宁白上了28层,从电梯口出来进入廊道。一直来到了辛小司的房门前,门大大的开着,里面的地上躺着满身鲜血的少年,他身上的伤口多到让人不忍看。
宁白立马点开手机,可屏幕上在10点50分至11点10左右的画面是一片漆黑,凶手在监控上动了手脚。
而现在显示的11点10分后的场景上,屏幕上的人是她。
宁白没有踏进房间,而是转身立马拆卸掉了摄像头,然后通知酒店人员报警。她的目光一直望向辛小司附近的地上,那是很小一块亮亮的东西。
两分钟后,酒店人员赶来了。
宁白这才走了进去,房间的地上满是血,跟在她后面的人一脸心惊,这出事的可是董事长的儿子。
走近了,宁白才看到那是什么。一小截的断指甲,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宁白对身后的人说:“你去通知一下辛董事。”
那人转身去打了个电话,宁白抽出手机快速的拍了一张照,又放回兜里。等他打完电话,宁白也出了房间。
她靠在墙上,辛叶比赛的时候,手机整天往往处于关机的状态。
点开刚才拍的照,宁白放大仔细看了看,这块断指甲真的很小,指甲上面的火红色彩是一般女生都会用的指甲油。
凶手极大可能是位女性。
那么徐娅?
宁白稍微走远了一点,然后给监督徐娅的人打了个电话。对方告诉她,徐娅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在学校里。
她又问了他们徐娅的手指是否涂抹指甲油,对方的答案是没有。
没多久,警察也到了。
他们封锁了现场。
宁白作为第一目击者,则被带回了警局问话。当这疲累的一天过去,宁白躺在床上,还在想着该如何拖延,不让辛叶知道。
然而当第二天来临。
宁白发现她再一次重生了。
这是第三次,它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宁白似乎摸出了一些规律,这好像与辛小司有关。
只要他死了,她就会重生。
*
而淮城一高在今天上午也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
那就是徐娅的公告信,也被一高的学生称之为公开告白。
中午12点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徐娅。她观察了一会,而后才站起身来,落地无声的脚来到辛小司桌前。
他的水瓶向来是放在桌上的,徐娅扭开盖子,往里面放了一粒白色的药丸,遇水即化。她再合上盖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同一时间,宁白正翻着手机里的信息,那些都是关于三天前的徐娅的谣言一事。早在谣言出来的第二天,宁白就找人查过这件事。
背后之人出乎意料。
不是一高的学生,而是淮城二高的。
一个名叫林雪的女高中生。
徐娅和她曾是中学同学,同时她也曾是徐娅长达三年校园暴力的主要实施者。
不过这些信息,宁白早在上一周目里便看过,她的指尖点着桌面,徐娅曾在谣言出来的当天独自去找过林雪。
宁白关了邮件,徐娅有很大可能不是凶手,那么原先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唯一线索:红色断甲。
情杀么?
宁白起身,站在窗台处打了一个电话,让人查辛小司身边所有涂红色指甲油的人以及与他有情感纠葛的人。
然后,宁白又拨了个号码,和电话那头的人推迟了签约时间。
当第二日来临,宁白一早就出门,实际上却是躲在了28层的最后一道走廊附近的一个小角落。
10点50分的时候,监控屏幕如约而至的黑了。
*****
6月9日
上午11点
你要知道,
累积是可怕的。
——《辛小司》
chapter 07
宁白动了,落地无声,却是快速极了。迈着双腿,渐渐靠近第四廊道。入眼的便是一个带着黑帽子黑口罩的人,第一感觉很矮。
看来是位女性。
宁白看不清她的脸,平静又自然地走过去。
一步,两步,那人没有察觉异样,依旧等在门前。
然后,003的房门开了。
宁白也更加接近她。
可这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宁白,又迅速地低头,然后侧身步子跨得很快,不知是否察觉了什么。宁白也加大了步子。
那人立马迅速地跑了起来。
她是凶手,宁白直觉。
毫不犹豫,宁白追了过去,路过了003房间。而那人已进入电梯,等宁白来到电梯前,只有它紧闭的门。宁白迅速进了另一个电梯。
从一楼出来,大厅内,宁白没有找到她。
她与凶手,擦肩而过。
回到28层,003的房门开了条缝,宁白推门而入,看到辛小司蜷缩在沙发上。她走近他,辛小司此时面部红晕,双眼紧闭,让人一看便知他身体不适。
“辛小司。”宁白站在沙发前叫他。
他睁了睁眼,而后道:“出去。”声音软绵无力。
宁白问:“叫医生了没?”
他闭眼,头脑昏涨涨的,很不舒服,现在压根没力气应付她。
宁白拿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完全空白。她把手机放回去,直接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打了个电话。
“给我带些药。”她看了眼辛小司,随意道:“嗯感冒药发烧药,再拿个温度计。”
十分钟后,宁白从酒店人员手里接过这些药。
她把药放下,说:“东西都在这了。”然后离开,她可没照顾人的打算。
等她走了,辛小司睁眼,软绵绵地爬起来,看了眼桌上的药,慢吞吞地拆开温度计夹在腋下,量完以后,39.5度。
眨了眨眼,还没成傻子。
吃完药躺下。
*
与此同时,淮城一高。
徐娅站在5号楼楼梯口处,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早上刚到校的时候,徐娅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陌生的纸条,那人约她中午在这里见。
徐娅垂着头,有风吹过她的长发,纸条上写明了她昨天中午的行为。徐娅捏着手,不再多想,只静静等着人来。
没多久,一个瘦弱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她低着头,一副自卑又惊慌的样子,直到来到徐娅面前。
徐娅看了她一眼,不是一班的,但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少女抬头看她,有一抹雀跃和兴奋爬上眉梢,她激动地抓住徐娅。
“我看到了,你也讨厌他对吧?”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就好像终于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般,“我恨他!”
“你昨天往水里放了什么,他今天没来。”少女又急促地问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徐娅沉默,少女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自从我高一被他羞辱过后,我在班上就开始被人欺负,同学嘲笑……”
少女的脸上满是痛苦。徐娅想起来了,问道:“你是那个扑倒他的人?”少女点点头,“对是我。”
“你叫什么?”少女问她。
“徐娅。”
“我叫方茵情。”少女对她笑了,很小的弧度,“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昨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徐娅点点头。
等两人离开以后,柳明才从门后走出来。
他只是来看个小黄漫的,谁想听到这种惊天大秘闻啊,要死了嘞。柳明翻出手机,突然想起他并没有辛小司的电话。
也不知道徐娅往他水杯里放了什么,应该不会是投毒吧。
毕竟昨天下午辛小司都还是好好的。
他到底为什么要烦恼这种事情啊。
收了手机,柳明回到班级,来到徐娅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道:“有事找你,能出去谈谈不。”
徐娅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站在楼梯口,柳明左瞧右瞧,没人。这才看向徐娅,长得挺文静,不大像能干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不过她有前科。
柳明也不能断言。
“你昨天往我同桌水里倒了什么?”
徐娅猛地抬头。
“你可别是投毒了。”他探究的视线望了望她。
徐娅下意识摇头,“不是,只是能引起人高烧身体虚弱的药物。”
柳明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后嘀咕道:“毛病。”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徐娅上前一步扯住他,柳明停下脚步,徐娅放开他,艰涩道:“能别说出去吗?”
“不能。”柳明拒绝。
*
辛小司下午醒来的时候,烧基本退了,就像这场病虽来势汹汹但好像退得也快。
不过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等到第二天,辛小司去了学校,柳明把徐娅下药事件告诉了他。
此时早读正过,教室里热闹闹的。
辛小司抬起脚步,来到徐娅桌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这是自谣言开始,辛小司第一次作出反应。
“为什么往我水里下药?”他视线又冷又冰,眼里第一次有了她,徐娅说不上是何感觉,无疑她是被讨厌了。
可在这之前,辛小司连一眼都不会给她。
徐娅的目光停在他的下巴处,不敢看他,手指紧紧的拽在一起,周围人的目光犹如针刺,让人无处可逃。
周遭开始有议论声响起,徐娅知道他们在说她。
辛小司得不到回应,准备转身离去,并不是非要追究原因不可。
事情已经发生,而后果,就看她承不承担得起了。
在他即将转身那刻,徐娅最后轻声道:“对不起。”
辛小司回到了座位,这件事情自然会有人向学校报告。果然,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学校对徐娅的处分便出来了。
他们要开除徐娅。
这其中绝对有多少是因为辛家。
下药的事被人知道后,徐娅心中便隐有忧虑,直到被叫到教务处,学校说要开除她,徐娅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
失魂落魄地拿着处分表回到家里,坐在房间的地上,她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被退了学。直到眼泪砸到纸张上,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抱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可怜又可悲。
外面的天色渐落,徐娅就这么坐到了下午。
她起身的时候,腿还有些僵硬,径直出了家门,来到淮城二高校门口。此时,正值快放学的时间。徐娅用力捏着手,木木地站着。
她在等一个人。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直到从校内走出了一个披肩长发的清秀女孩,徐娅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林雪。”
林雪看向她,一脸惊讶,随即回头笑眯眯地对身边朋友说:“你们先走吧,我今天有点事。”然后快步来到徐娅身边。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声音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徐娅垂着头,低声道:“我被退学了。”她不想找她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雪回答的冷漠又无情。
“我想上学。”
她要离开那个家,考上大学,独自生活。
“那你就去上啊。”林雪无所谓道。
徐娅伸手拽住她的袖子,抬头直视她,嘴唇蠕动,“是你指使我下药的,我是因为这个被退学了。”
林雪甩开她,坦荡地笑了笑,“你威胁我?”
徐娅不停地摇头,“我不是。”
“你忘了自己是个杀人犯了吗?”林雪的目光尖锐极了,又残忍又狠心。
徐娅脸色惨白,“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徐娅最怕林雪也最恨她,拽着她的把柄,用以胁迫她,处处欺压她。
林雪摸了摸她的脸,“所以你要听话啊。”
徐娅快要疯了。
“我还不够听话吗!”她想狠狠地朝林雪吼道,可最后声音却像小猫一样。
徐娅曾犯了一个错。
现在这个错误要来毁了她的生活。
徐娅拽住林雪,“求你了。”她想要好好的活着,本来计划好了未来的生活,她那么满怀希望,所以忍耐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什么啊。
“求我?你用什么求我?”林雪步步紧逼,“你能给我什么?”
徐娅紧紧捏着手,固执又隐忍。
林雪伸手撩开她的头发,“你这张脸也很一般,”食指和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让你去勾引我爸都不行。”
徐娅发黑的瞳仁盯着她,林雪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别这么看我,小可怜,要是哪天你死了,我都觉得是你活该。”
林雪放下手,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徐娅看着她的背影,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望她了,曾经有无数次她都是这样看着她离去。
*****
6月10日
星期五
我哪有时间去当救世主,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林雪》
chapter 08
林雪回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章雅从一个年轻男子的车上下来,然后他们热吻。结束之后,章雅转身看到她,招了招手,“女儿啊今天回来这么早。”
年轻男子上了车,飞驰而去。章雅踏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身子一把搭在林雪肩上,殷红的薄唇贴着她的脖颈而过。
林雪笑了笑,突然用力拽住她的头皮骂她。
“骚B!”
章雅直起身,扯掉她的手,然后反手就给了林雪一巴掌。
“在学校老师没教过你尊敬长辈吗!”
她冷冷地看着她,那一巴掌打的是又狠又重,毫不犹豫。
收了手,章雅站在原地理了理刚被她抓过的地方,然后又恢复成先前的模样,笑吟吟地看着林雪,“走吧还不进去。”就好像先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林雪冷冷地盯了她一会儿,但章雅毫不在意地站着,站姿软绵没个正形。于是林雪先迈了步往前走,章雅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别墅。
晚餐时分,林家四人坐在餐桌前。坐在林雪旁边的是林青,林家长子。
她的亲生哥哥。
对面的则是林天正和章雅,她的亲生父母。
章雅吃了没几口,就接到她小情人的电话,娇笑声在大厅响起,林天正并不在意,林青也平静地吃着饭,林雪面无表情地夹菜。
有病。
全都有病。
没过多久。
林天正也接到了电话,态度冷酷:“对把闹事的那家人告上法庭,他家死了人关我们什么事,自己出工死的,没人看见谁能证明,你说监控,毁了它不就行了。”
林雪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旁边的林青看了她一眼,她快速扒完饭,起身准备上楼去。
林天正刚好挂了电话,说:“下周三霍家的宴会,小雪你也去。”
她转过身来,盯着他。
“我不想去。”
林天正抬头看她,用餐巾抹了抹嘴,“理由。”
“什么原因你还不清楚?”
林天正不悦,紧紧皱眉,最终却还是没说什么。
林雪冷冷一笑,转身回房,锁好房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电话卡,带上变声器,给淮城日报的记者打了电话。
“喂我有料要爆,林氏企业正开发的新工业区打死了员工,并且销毁证据,用钱封口,还想倒咬一口员工家属,把其告上法庭……”
挂了电话,林雪抽出电话卡,把它折断,然后扔进马桶冲了下去。
*
天光黯淡,夜半时分。
是大部分人都处于睡梦的时候。
林青的房间却传出了女人痛苦的尖叫声,细细碎碎又连绵不断。林雪靠在墙上,黑夜笼罩了她,朦胧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深深吸了口粉,随即摊在床上,没过多久,她的身上就像出了场大汗似的。外面的天还很黑,这个夜还很漫长。
与此同时,立十大酒店。
宁白关上门,伸手解了最上面的领扣,下面的黑裤包住了她修长的腿。随意地踩上拖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水,拉开盖子,仰头便倒了进去。
咕咚,水顺着喉咙往下。喝水所发出的清脆声在空荡昏暗的房内响起,莫名卷起了一种孤寂感。随手开灯,把空罐放下。
这才微微解了些许疲劳,她早上去F市签完约,中午便赶往青城去看现场演奏,辛叶在那里的钢琴演奏会要开三天。
在沙发上仰躺了一会,她直接脱了衣裤,裸身进入浴室,迅速地洗完澡,伸手挑过钩子上的干毛巾,用它随意地擦了下凌乱的黑短发。
穿着一条黑内裤就走了出来,就算几乎□□,宁白暴露在空气下的身体也从不叫人觉得会与女人两字挂钩。
她的胸部很小,可以称得上平坦,就像某些时装设计对模特的要求长腿不能有胸,她完全符合。
拿过挂在椅背上的短袖短裤穿上,在电脑前坐下,宁白打开邮件看了他们发来的徐娅的消息。
徐娅被开除了。
而这又与辛小司有所联系。
看完有关徐娅下药事件,宁白眸色渐深,时间太巧了,这很可能是有预谋的。
他一病,凶手就来了。
指尖点着桌面,她又打开了另外一封邮件,是上次让人查的辛小司周围涂红色指甲油的人的信息。
不对,都不是。
宁白关了邮件,又看起了徐娅的信息。
明明排除了她是凶手的可能性,但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简单,总是能与辛小司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定是有哪里被她忽视了。
*
周末的时间过得飞快,星期一伴随着雨声而来。林雪踩着雨滴踏进二高的时候,正是早读时间。
21班的学生嬉笑玩闹,是完全不同于其他班级的氛围。林雪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下意识地收了声音,直到她把雨伞放好,大家才又恢复原样。
林雪个子矮,向来是坐在前排的。二高的桌椅都是单人列的,没有同桌。林雪的后桌是个齐耳短发,爱穿短裙,非常时尚和漂亮。
围在她四周的都是女生,没半个男孩。然而在一个月多前,却还不是这样的景象。
第一节文化课,是个秃头的男老师来上课。
林雪把睡眠枕放在桌上,毫无顾忌地趴在上面睡了起来。
男老师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讲课。底下的学生虽不像林雪那般,但也是在各做各做的事情。
至于老师?不存在的。
课上到一半,林雪起身出了教室。上完厕所,她也懒得出来,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放到嘴里。才吸了两口,隔壁就传来男生的谈话。
猥琐又下流。
“21班那齐逼裙,骚死了,那腿我能玩一年,我还有好些照片,要不要传你?”
“行啊,没看出来啊你,是不是整天的对着手机嗯嗯?”
林雪对着镜子,微微仰头,烟圈模糊她的眼神,只看得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多久,开头的那个男生又说话了。
“要我说那个林雪也不错,虽然脾气不好,不过那胸是真的大,尤其体育课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而且家里还那么有钱,要是泡到她嘿嘿。”
“你就想吧你。”
林雪掐了烟,从厕所出来,走到对面男厕。站在门边,眼神就这么盯在两人身上。两人才拉好裤子,一转身就看到了门口的林雪,下意识哑声了。
林雪笑了笑,“你们几班的?”
俩男生站在原地沉默不发,没敢告诉她自己的班级。
她又重复了一遍,“几班?”
两人还是没说话,似乎这样子就能躲过去,但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林雪盯了他们一会,就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准俩人来了一张,然后才转身离开。
留下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惴惴不安,虽然别人曾告诫过他们别惹林雪,但人总是种犯贱的动物,不亲自体验一遭,是不会把前辈流过的血泪警语放在心上。
例如现在。
他们依旧还能觉得没什么的。
至于回到教室的林雪,则在路上的时候就把照片发到了私人群里,留言道:随便搞。
就这一句话,群里瞬间活跃了起来,一排下来的刷屏。
【终于又有新人了。】
【终于又有新人了。】
……
坐她身后的齐耳短发也看到了群消息,便问了句:“怎么了?”
林雪的情绪其实有些躁,并不像先前在厕所时的那般平静,胸口一直憋着股气,需要发泄才行。她笑了笑,眼角微微扭曲。
“我不舒服,胸闷。”林雪回头,“等会去给我买袋奶。”
“还是冰的?”齐耳短发问。
“冰的。”
说完,她烦躁地扯了扯衣服,齐耳短发也不觉得奇怪,从林雪回来的这一个月多里,她的脾气比之从前变得暴躁了。
行事也更加不讲道理,冷酷又残忍。
下课以后,奶买来了。林雪喝完,一股冰凉顺着舌尖润了下去,这股急躁稍微缓解了些。一袋喝完,她犹不满足地舔了舔上颚。
然后,安静上课。
林雪从第二节课一直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也不再压制情绪。翻出手机一看,群里老早就有人在说他们带着新人去了老地方。
林雪起身,踏着步伐往七楼顶层走去,她需要解放。
一推开天台的门,入眼的便是一群男男女女们,她打开手中的伞,撑在头上,细碎的雨飘零在伞面,拍打出清脆的声乐。
在那其中尤为显眼的是两个湿漉漉的人。
其他人或撑伞或站在能遮雨的墙面下,看到林雪,都笑着冲她打起了招呼,“你来啦林儿。”林雪应答了一声,随即把目光放到雨中的两人身上。
她来得晚,开场早已过了。
现在两人可怜地跪在地上,泪水混合着雨水,身子弯曲地发出求饶声。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伤痕,但林雪知道这群人折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她今天穿得是小白鞋,一路来到两人面前,透明的雨水在鞋面之下泛起了一阵阵波澜。
林雪蹲下来,看着瘦高的男生,问他:
“你觉得我的胸大?”
*****
6月13日
星期一
母亲骚B,父亲冷血,哥哥变态。
那我呢,我是什么,我是疯子。
——《林雪》
chapter 09
雨声里、人声里。当这句话响起的时候,似乎什么都安静了。男生低低的垂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只一个劲地道歉和用力掌掴自己。
“对不起是我贱嘴,我该打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他含糊不清的求饶音混杂了雨声,但这并不妨碍别人听出他颤音中的恐惧与害怕。
林雪直起身来,踩着小白鞋,使得地面飞溅起了雨水,一路来到那群男男女女中间。
“教教他嘴是用来干什么的。”她说。
语落,有人笑嘻嘻地从兜里摸出一把针,“诶我带了针,没想到派上用场了。”他开始指使其他人,“你们把他按住,掰开他的嘴。”
雨越下越大,瘦高的男生也挣扎得厉害,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
有按住他的人感到不耐烦,便毫不犹豫地踹了他几脚,使他安分下来。专门看戏的人则撑着伞,和动手者一同站在雨下,并为他们遮挡雨滴。
林雪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这风暴看着这雨滴。
空气开始愈来愈冷了。
然后,有痛哭流涕的声响爆出,林雪闭眼,仰头,冰冷的空气滑进了胸腔,舒适而令人愉悦。
哀嚎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林雪来到被禁锢住四肢的人面前,他软趴趴地跪着,入眼的是一双沾着雨水的小白鞋。
“知道狗吗?”她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来,舔干净。”
她站着,小白鞋就在他面前。
其他人放开他,然后他立马趴到她脚下,伸出舌头,对着鞋面,舔了一下又一下。
乖巧极了。
林雪不再笑,下一秒,她抬起脚踩上他的脸,鞋底对着左脸,伸腿狠狠地压了过去,他的右脸歪趴在地上,整个人形成一个怪异可笑的姿势。
“真是狗啊。”她说。
“既然如此,那就教教他狗是怎么吞粪的。”随即,她收回脚,转身离开,只留下这句话飘荡在众少男少女心中。
剩下的人兴奋地笑了,或擦掌磨拳,或跃跃欲试,谁都知道林雪留下这句话的意思。
尽情折腾吧。
*
淮城一高。
高二(1)班的学生在第三、四节课要进行期末体测成绩录入。
昨天市里下了一天的雨,但在今天夜里的时候便停止了。这一场雨露洗净了操场上的尘土,跑道更是在今早几乎被风干了,露出它朴实又自然的一面。
六月的气息本该炎热沸腾,可今天却意外的凉风习习。
女生站成了一排,老师拿着表站在了跑道外,男孩子们都分布在了跑道两旁,然后,一声令下,女生都飞跃了起来。
她们起跑了。
辛小司站在墙面处,白色长袖完全盖住了他的手臂,六月的天,他像个异类。
“你干嘛大夏天的都裹着?”柳明用脚踢了踢他,挺好奇的。
“不想给人视奸的机会。”
“……”柳明。
很快,女生跑完了,该轮到他们了。一群男生纷纷攘攘地挤在同一条跑线处,辛小司慢条斯理地走过去,站在末尾的位置。
站他身边的男生个子有点高,所以理所当然的,辛小司的纤细矮小在这之下愈发明显了起来。
跑道上的男生都紧绷地宛若箭在弦上一般,然后,耳边传来老师浑圆的嗓音,于是倏忽之间,大家都像利箭一般飞出。
奔跑带出了疾风,他们矫健的身姿拉出了力量与速度感。而在这其中,尤为拉风的一道便是辛小司。
他落于最后,跑姿秀美,就像他这个人。
奶白、柔软。
没有任何一点男性的张力与庞大。
五分钟飞速而过,所有人都跑完了,跑道上只剩下辛小司,他急促地喘着气,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腿也像铅球一样重。
太难受了。
他距离终点还有一小段位置,一步又一步地跨起沉重步伐,万分艰难地抵达了。众人都知道他不爱接触,但也有人纠结了一会,把手伸出试图扶他。
辛小司掠过他们,来到一旁空旷的地方,然后弯着腰,双手扶着腿。
他微微发出了点喘气声,宛若猫叫的气音柔顺地从鲜艳欲滴的嫩唇里发出,他的唇口微张,从这里露出的细小缝隙,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那条红艳的小舌。
他这时这般站在那里,给人带来了视觉的冲击。
色气。
铺天盖地。
而老师记录完成绩,顺口安慰了一下辛小司。对于辛小司的体能,在高一的时候,老师们就有所体会,曾惋惜的同时,也觉得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它给了辛小司聪敏的头脑,然后剥夺了他在体能上的优势,甚至是过分地让他拥有了一个薄弱的身体。
*
太阳落下,学生们都纷纷回了家。不多久,黑夜迅速笼罩大地。
立十大酒店,28层,003房间。
辛小司摘下手套,从实验室里出来。这间微型实验室是他在前年找人做的。
摸出口袋里嗡嗡响地手机,划开,接通,从对面传出了低沉且带有浓重异域腔调的中文:
“明天下午威十将出席霍氏的宴会,不过与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你决定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盲人摸索,野路子的套路。”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祝你好运。”男人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长夜漫漫。
黎明终会到来。
第二天的时候,辛小司回了老宅,刚好和辛叶在门口碰见,她习惯性嘲讽他一句:“天天住酒店的人还会回家啊。”
他踏着的步伐始终未变,没作出任何反应。径直走进大厅,看到叶明珠站在二楼楼梯口处,辛宋华则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叶明珠。
辛宋华的夫人,辛叶的母亲。
等到叶明珠走下来,辛宋华打开手边的盒子,拿出里面的宝石项链,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
“它名为爱克拉之心,这是我专门请Julian大师为你制作的,喜欢吗?”
任由他戴上,叶明珠一脸冷淡地点了点头,可她连摸都不曾摸过脖颈上的项链,根本是毫不在意。辛叶冷眼看着这一幕,包括辛宋华眼里那满满的爱护与眷恋。
等到辛小司上楼换完衣服下来,辛宋华这才转头向两人打了招呼。这时候司机已经等在外面,距离宴会的开始时间也没多少了。
四人坐进车里,车子的内部空间很大,辛宋华和叶明珠并列而坐,辛小司和辛叶则一人占据一边地坐着,并不亲近。
辛小司是三年前回到辛家的,在那之前,他一直待在孤儿院。辛宋华想得很开,半路回来的孩子,总不能要求他一定要与辛叶相亲相爱。
更别说了,辛小司还是他的私生子。
虽然当时这件事,非他所愿,他是被人暗算的。
但事如此,突然多出一个弟弟,难免辛叶心里会有疙瘩。
而如今这样的局面,已经很让他欣慰了。
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糟糕情形或乌烟瘴气的阴谋诡计。
他又看了一眼叶明珠,心里难免黯然,她总是这样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连当初认回辛小司,她都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已经看开了,不求别的,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行。
*
5点30分。
车子在某个庄园前停下。
叶明珠挽着辛宋华下了车,辛小司和辛叶跟在他们身旁。一进宴会厅,辛小司便和他们分开了。
此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还有许多客人没到。他随意找了个空位休息,才坐下,身前就出现一个男人。
霍五弯起嘴角,礼貌冲他打了个招呼:“辛小司。”
“你好。”
辛小司颔首回答,却不曾伸出手。
霍五也不在意,他只见过他两面,一次是在三年前,一次是在今天。
即便只有短短一面之缘,但也足够他认出他。
毕竟能长成这般昳丽容颜的人想必也没有几个。
霍五微微一笑,“我在家中排行老五,别人都唤我霍五。”他一直都对辛叶的这个弟弟有些好奇。
除了三年前辛家专门为他置办的那场宴会以外,从那以后,他竟是再没出席过任何的宴会。
私生子、不入流、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一开始圈内各种的流言蜚语与恶意揣测都盖在了他的头上。
不过后来,辛宋华派人强势清理了这些绯言绯语,让人看清他的态度,这些漫天谣言才就此止住。
有服务的侍从走到霍五旁边,对他耳语了几句。霍五转头对辛小司扬起一抹歉疚的笑,“不好意思,我有事先失陪一下。”而后急匆匆地离开。
而此时,宴会厅的拐角处,站了一位齐耳短发的少女。从她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辛小司。
她舔了舔唇,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沙发上的人。
指尖轻点,定格。
而后打开私人群,发送了这张照片,并打下字:宴会上发现的漂亮家伙。
*****
6月14日
星期二
猫不会叫,也哭不了,它趴在那里,像坨冰。
因为它死了。
——《辛小司》
chapter 10
群里的人立马回应了她。
【霍家?】
【霍家?】
【我也去了。】
【生面孔没见过。】
【耳儿去打听下。】
戚耳准备回应,群界面便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是林雪。
【辛小司。】
对方只简简单单地打了这三个字。
大家便纷纷议论了起来,连有些潜水的人都爬了出来。
【是那个辛小司吧?】
【我记得辛家那位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三年前好像见过。】
……
同一时间,林家。
林雪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
此时楼下林天正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看来是要出发去酒店了。她下楼走到章雅旁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章雅看了她一眼,瞬间含了万种风情,她真的是个大美人。“出来干什么,难道想通了,知道男人也有好的。”
林天正警告意味地瞥了章雅一眼,对林雪道:
“既然来了就一起去。”
*
等到林家进入霍家宴会的时候,淮城上流社会人士差不多都到了。霍齐笑着迎接他们,和林天正亲切地打起了招呼。
而后对着身旁的快速耳语了几句,“去把霍五叫过来。”
霍齐,霍家掌权人。
今天这场宴会,外界不知道是其实也有霍家和林家试图联姻的意图在里面,两家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两个商场上老奸巨猾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恭维起了对方。
双方恭维完以后,霍齐看向林雪,笑言道:“小雪真是越长越漂亮,是个大姑娘了,以后多让霍五带她出去玩玩。”
霍五这时走过来,正好听到。
林雪面无表情。
霍齐看到霍五,对他招了招手,“霍五,你带小雪去转转,记得照顾她,”
霍五无奈,这样的宴会对方也参加了数次,他能带她转什么。
这是强行拉郎啊。
不过他还是遵从了,带着林雪离开。两人刚出来,就有位穿红色礼服的女生走过来:“霍哥哥。”
女生不着痕迹地把目光放在林雪身上,她先前目睹了霍林两家的交谈,从霍伯伯的言语之中,似乎是要与林家结姻亲。
心中的嫉妒疯狂腾升。
女生扬起一抹笑,主动地挽上霍五的手臂,“哥哥让我来找你。”亲热极了。霍五还没回答,林雪便转身离开,背影冷漠毫不留恋。
他把手臂从女生手中抽出来,然后唤过一旁的侍从,“好好照顾她。”而后迅速追上去,他可不想因为这事被老头削一顿。
留下女生恨恨地站在原地。
*
霍五追上林雪,林雪道:“等下分开走。”
“不行我家老头要知道会削了我的。”林雪冷冷地看他,他只好道:“好吧好吧,我马上走。”
霍五离开了。
林雪向阳台处靠近,这边有许多休息的地方。没多久,她站在阴影处,看到那边的辛小司。
他坐在那里,周遭冷冷清清。
像个冷漠的人。
林雪紧拽手掌,口腔里溢出淡淡血腥味。
躁,躁。
三秒过后,她转身离开。走进大厅里,刚好与迎面而来的戚耳碰上,林雪侧头对一旁的侍从说道:“帮我换两杯冰牛奶。”
“怎么突然过来了?”戚耳问道。
林雪摊开手掌,看着上面又多出的新鲜伤痕,反问她:
“美吗?”
那手掌遍布疤痕,新新旧旧错落交织。戚耳盯了一会,舌尖抵着唇齿舔了下,真诚地回答:
“很性感。”
这时有人过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变态啊戚耳,能不能收收你奇奇怪怪的癖好。”
林雪伸手拿过侍从端来的冰牛奶,她喝的很快,两杯没几下就全下肚了。放下杯子,道:“我去厕所。”
扔下两人,转身独自穿过走廊,径直来到女厕。关了隔间的门,两分钟后,林雪准备推门的手一顿。从外面洗手台传来的言论尖锐而恶毒。
“那个林雪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和霍哥哥联姻!”女生满是不甘和抱怨。
“我听说她之前失踪的那一个星期好像是被绑架了。”这人试图讨好她,于是诋毁林雪,“如果是这样的话,谁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失踪、绑架、女性……
言下之意,不用言语。
女生听到,充斥了怒火的心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林雪踩着细高跟走了出来,洗手台旁边的两个人被吓一跳,转头一看到是她,便下意识地禁声。
林雪向两人走近,她们都有点心慌。
林氏企业可不是她们的家族可以比拟的。
女生强撑若无其事,跟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她们也没说什么,她总至于小气到跟她们介意这两句话吧。
“从哪听到的?”
林雪绕过女生,来到另一个人面前。
这人是刚才诋毁林雪的人,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么?”说完以后,突然反应过来林雪在问什么,脸色骤然苍白。
磕磕巴巴地说:
“我也是二高的,21班的秦逸是我男朋友,他告诉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待她说完,“知道祸从口出吗?”林雪说:“不知道也没关系,明天你们就懂了。”语落,转身离去。
留下两人对视一眼,面上的神情俱是难堪,内心又慌又乱地离开。
*
而在宴会的另一边。
辛小司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威十是个外国人,长相英俊,未婚,今年才三十五岁,就做到了维特制药集团东南亚地区执行长的位置,可以称得上是青年才俊。
霍氏是药物集团,在淮城的医药界里是顶尖的存在。而维特制药集团,近两年里与霍氏一直有密切联系。而霍氏之所以能如此飞速地跻身到淮城上层势力里,这其中维特集团功不可没。
维特集团势大业大,背后大树极其庞大,里面水深不可测。
但这并不是辛小司接近威十的原因。
维特集团旗下有一个秘密研发部,里面有一个专业的研究团队,专门研究各种新型药物,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禁药,国家禁止研究与开发的。
尤其是目前正在进行的“8号”实验,而威十不仅是研发部的总负责人还是这项项目的核心人员。
一个彻头彻尾的研究疯子。
真不像他执行长的身份。
辛小司是在威十与人交谈完以后过去的,此时威十独自来到了宴会外的庄园,他正在接电话,对方传来的消息令他气急了。
最后,狠狠地骂了一句:“Fuck you!”他才挂掉电话。
辛小司站在一旁,听完了全程。
从威十的言语中可以得知,应该是实验出现了一些问题。
威十转身看到他,迅速地收起了表情,表现出一副风度翩翩谦和有礼的模样。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辛小司拦住了他。
娇小的亚洲男孩站在高大的白人面前。
“Wilson先生,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威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觉得可笑,以他如今的身份,眼前柔弱的小孩是怎么有自信说出“我们可以聊聊”这样的话。
这该是有多么狂妄和自大。
威十难得来了兴致,颇为玩味一笑,“你是哪家的?”
“‘8号’进入停滞时期了,对吗?”他微微笑着,这个问话却是陈述句。威十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实验室的研究一向是秘密进行,不曾对外界宣布。
保密性极强。
“你是怎么知道的?”威十眯眼,嗓音低沉,卷上了危险的气息。
辛小司的站姿放松且随意,洁白的领口围裹了纤细柔软的脖子,他立在黑夜之下,神色且看不清,“我关注你两年了。”
“你进淮城的目的,那些实验室,”他微微仰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露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笑容,“我一直都很感兴趣。”
威十笑了起来,而后问道:“你想要什么?”
“明晚我在维特8楼等你。”
维特8楼,秘密研发部专用楼层,意思不用言喻。
威十紧盯着他,视线极具压迫性。良久,他应下,“好。”而后离开。
*
辛叶是突然之间姨妈临至的,第一时间给宁白打了电话,她知道对方今晚在画室,那间画室的所在地正好离庄园不远。
彼时,宁白是在给画上色的时候接到电话的,这幅画是她的新作。宁白在绘画上极具天赋,曾有导师称她是再世毕加索。
足见她的天赋无与伦比,耀眼到令人嫉妒。
而此时,她放下画笔,漠然到极致,看不出丝毫的热情,就像为了完成而完成。画架相当随意地放在一边,起身迈步离开。
开车从画室驶出,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庄园前。宁白抽出手机给她打了电话,“出来,我在门口。”
辛叶拎起包,迅速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漂亮的石头上,期间路过了辛小司,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向外走去。
月色忽明忽暗,宁白看到辛叶婀娜多姿的身形,同时也瞧到了立在她身后的辛小司。冷漠地收回眼神,目光却无意间掠到了不远处宴会厅的二楼阳台上。
那站着一个人,眼神一直盯着她这个方向,不知在看什么。
正巧辛叶到了,宁白便转身上车,关好门,发动油门,车子临走时,她不知怎地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阳台。
那人还站在那。
很熟悉,然后她记起来了。
林雪。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思绪来得又快又急,但也是转眼便消失无踪。宁白觉得自己似乎要触摸到什么,或许是离真相不远。
重要极了。
林雪。
林雪。
究竟是什么呢?
辛小司。
徐娅。
徐娅。
林雪
……
宁白一时之间,纷乱至极,思绪难解。
直到车子不知不觉驶进公寓。把车停入地下室,钥匙给辛叶,让她先上楼,自己则去了一趟超市。家里的卫生巾早已用完,除此之外,还买了一些红糖和蛋。
结完账,提着袋子回到家。把东西在客厅放下,辛叶翻出袋子里的卫生巾然后进了厕所。宁白拿出红糖和蛋进了厨房。
辛叶换完出来,坐在沙发上玩起了飞车游戏。五分钟后,宁白端着煮好的红糖鸡蛋出来,“喝了。”
“等会。”她刷得正飞起呢。
很快,一局结束,她放下手机。拿着勺子慢慢喝了起来,期间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面色冷淡的人。
宁白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包容、耐心。
不像从前。
从不容忍她。
脾气比她还差,还大。
凶恶得跟个什么似的。
魔王!
*****
6月15日
星期三
陆忆说过,
我是个认真的人。
所以我对待感情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宁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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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重生拯救变态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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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甲乙丙丁》 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共12卷,66篇章,约45万 《魑魅魍魉》 收录的是我2017-2023年未公布、未完结的中长篇作品。共5卷,13篇章,约18万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 癫狂精神病患 x 纯劣坏种人渣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