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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生拯救变态男主》 ✓ 11- ...


  •   chapter 11

      昨夜过得很快,从今早开始城市里的冷雨便贴着陆地上的建筑啪嗒而落。傍晚的时候,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到维特公司的8楼。

      沉重的高科技感应门打开,威十正坐在一旁的高跷凳上,显然一早便等在了这里。研发部里的其他人专心地坐着自己的事情,一点也没把目光放在进来的辛小司身上。

      他的鞋沾了外面的雨水,身上的湿气微重,额前的刘海翘起了一点。

      整个人除了白便只有极致的黑。深黑的瞳孔和头发浓烈极了,与白弱的皮肤成了最好的对比。

      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摆着许多的透明玻璃箱,玻璃箱里放着赤体的男男女女,在玻璃外面的人则拿着本子,一边观察他们一边在记录。

      显而易见。
      这是专门的实验室,实验对象为人。

      而身处其中,翘着烟的威十这时看上去便悠闲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威十,再划过那些赤体的男男女女,这扫视缓慢而平静。径直走到威十身旁坐下,威十已摘下白手套放在一旁。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空间里只响起了科研人员走动的脚步声。

      最终,威十率先道:“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让我参与‘8号’。”

      这话不亚于惊雷,威十下意识拒绝:“不可能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能解决它的阻隔反应。”

      他冷静地甩下这句话,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威十瞳孔剧烈收缩,“你说什么?”随后眼眸闪过兴奋、狂热等情绪,半晌道:“行,不过你不得泄露‘8号’的一切。”

      他点点头,便是答应。

      威十起身,带着辛小司往内部走去,通过一扇又一扇的门之后,才抵达了‘8号’的实验室。踏进实验室,银白的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外面的夜渐渐黑了。

      *

      等到辛小司再从维特大楼出来时,已是两小时之后。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纤细的手撑开伞,点点的水落在伞顶,在黑夜中迈起的脚步声仿若是跳在钢琴键上的音符。

      他走着,平缓而不轻佻,地上的水圈微微漾了起来,却不曾溅到裤子。

      一路回到酒店,进入房间,弯身换鞋之际,他把伞放到门口。夏天的夜雨是带着沁凉的,有冷风自打开的窗户中飘进。

      他脱了裤子,上身的衬衫又有点长,垂落下来,隐隐约约地遮住了屁股。而底下两条白皙柔弱的腿,映着夜透出了无形的诱惑。

      他的手开始解起了扣子,先是手腕部的,而后才来到领口处,一粒一粒地往下。当衬衫敞开,露出了他如玉般的胸膛,形状美好得恨不得想啃上一口。

      内裤,小巧,纤细的□□。

      然后他脱了衬衫,进入浴室。滴滴答答的淋水声响起,是他在洗澡。没多久,他便擦着头发,穿着严实地爬上了床。

      周五总是来得极快,昨夜的雨并没有延续到今天。
      进入教室,在柳明身旁坐下。

      他抽出生物资料,沉浸地看了起来。柳明侧过头看了一眼,纯英文,卧槽。

      很快,一天过去,下午放学以后,他抱着一个小箱子离开。乘坐电梯,一路到了28层,站在房门口的时候刚好与出来的宁白碰上。

      两人的门是紧挨的那种。

      他手上的箱子还没放下,而事情就在瞬息之间发生的。从箱子里猛然跳出的生物一爪子抓上了她的冷漠帅脸。

      而后落在地上,哀哀地叫了起来。
      是只小奶猫。

      事情发生的迅速而突然。

      脸皮有些火辣辣的,不用想,肯定破皮了。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弯身把地上的小猫装回箱子里,而后打开门,平静道:“进来。”

      从柜子里找出多余的男式拖鞋放在地上,还是新的,未穿过。她换上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把猫锁在房里,然后找出药品和酒精,来到她面前。把药递给她,“吃了。”这些药都是他以前准备的,刚开始用猫做实验的那段时期,他经常被抓伤,不过到后来便用不着了。

      宁白没多问,拿过药吞下去。完了以后,他把蘸了酒精的棉递给她,意思毫不言喻:自己擦。

      她没接,只声音平平道:“你伤的。”

      你的猫抓伤我
      =你伤的我。

      他盯了她一会儿,她也冷漠地回以凝视。

      最后,他拿起酒精棉,平静地往她受伤的地方按去,动作虽然不粗暴,但也说不了温柔。她眉头都未皱,坐在那里任由他动。

      他挨她不近,整个人是站着的,只有右手伸出帮她处理。

      坐着的是高挑俊美的人,站在那上药的则美丽柔软。
      两人像一幅画。

      眼睑偶有垂下,她刚好能看到那只修长纤细的手指,比上好的珠玉还要优美漂亮。他伤口处理得很快,这过程中两人的肌肤未有丝毫接触。

      他退开来,把酒精棉扔进桶里,收好药品和酒精,然后道:

      “你可以出去了。”

      她看了他一眼,而后站起,居高临下,说:“下次把它看好点。”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脾气好。

      转过身,离开。
      也没准备再去医院一趟,她以前打过破伤风。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带着猫进入实验室。两个多小时以后,他摘了手套,独自从实验室出来。

      很快,夜深了。
      他也入睡了。

      *

      他又做梦了。
      梦里的他还在漆黑的地下室里。

      他这时看上去才十一二岁,穿着洗旧的短袖和裤子,然后像只猫儿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男孩,比他大的样子。

      两人紧靠在一起,就像两匹相互取暖与支撑的小兽。

      昏暗的地下室,除了一席草席与薄毯,就只剩下放在离两人不远处的脏瓷碗,那里面装着水。

      他们一直呆到日落夜暗,然后渐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咚,咚,咚。仿若催命的符,他更加瑟缩了起来,赤在外面的脚趾头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整个人都似惶恐极了。

      梦里的他和男孩都在无声地说:
      他来了!他来了!

      开锁的声音响起,先出现的是一双成年男人的大脚,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地下室。男人扯着笑,手上拎着面包与饮料。

      他走近了,同时,嘴里还在叫着:“我的小乖乖。”

      他过来了!

      *

      噩梦戛然而止,他突然惊醒。

      此时正值后半夜,卧室的窗帘并未被完全拉上,他看着外面的天,脸上满是平静,眼神却黑极了,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天很快亮了。

      之后的两天,他都是从早上就去了维特大楼,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到酒店,本悠闲的周末就这么过去。

      这个周一到来的时候。

      天气阴阴的,长空灰蒙蒙,仿佛蒙着层面具,乌云浑浊,透出不安的气息。

      所有学生都站在操场之上,这个时间点正是各校升国旗的时候。主席台上站着的是辛小司,他是这周国旗下讲话的代表生。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秀丽的手拿着稿子,透过话筒传递给学生的嗓音干净而悦耳。操场上的学生,或听或看他,总之无一不安静。

      而与此同时。
      二高却不同于这儿的场景。

      当他们升完国旗,林雪站在高台之上,还没等她开始讲话,事故发生了。

      当徐娅从七楼顶层坠落,当着全校师生,当着所有人,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嘭地撞落于地。

      地上是血迹,混着她不成形的恐怖模样。

      离得近的学生们下意识地尖叫起来,整个现场瞬息间混乱,就连老师们都被吓到了,而这些事情发生不过几秒时间。

      林雪离得远,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那处人群散乱逃奔,高台之下的议论声猛然间响起。

      这时有老师上来,他拿着话筒:

      “各班老师让自己的学生回到教室,不要出来。”

      而后老师们准备带着学生离开操场,不过有反应快的,老早就拿出手机对着现场偷偷拍了起来。林雪走下台,等着与自己班汇合。

      当21班走来时,林雪走到戚耳身边,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戚耳怔了下,回答:“有人跳楼了。”她又补充了三个字,“是徐娅。”

      戚耳已经很久不曾与徐娅见过面,自从初中以后,便再没见过。使她感到疑惑的是,徐娅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跳楼自杀?

      而且还是在两年以后的今天。
      真是奇怪。

      林雪漫不经心的脚步顿了一下,问道:“死了?”

      “当场死亡。”戚耳冷静道。

      那个样子不可能活得下来。

      “你说她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
      戚耳问出。

      “我怎么知道。”

      *****
      6月20日
      星期一

      成年男人这种生物,
      力量、体型、……
      都是可怕而凶猛的。
      ——《辛小司》

      chapter 12

      徐娅死了。
      她唯一留下的只有一本本子。

      被她拽在手里,一齐从天台坠落,本子的封面浸染了红,是徐娅流出的血。警察来之前,有学生捡起那本本子。

      本子被记录的满满,记录的内容一直是从初中到现在的。

      翻看它的人,在里面看到了眼熟的名字,但很快,本子就被老师收走,一直到警察来的时候,交给了他们。

      仅一个上午,二高过得是兵荒马乱。
      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讨论这件事。

      而最使人惊讶的是,徐娅并不是二高的学生。这使得他们兴致勃勃,脑洞大开,每个人都恨不得当一次福尔摩斯。

      与徐娅不认识的人,或叹或同情,而曾和她一个初中并且知晓当时一些事情的人,则目光犹疑的看看林雪看看曾欺负过徐娅的人。

      21班的学生回到了教室。

      老师们课上的心不在焉,上到一半的时候,离开教室,来到走廊外,和其他老师们就此事聊了起来。

      林雪照旧趴在桌子上。
      戚耳望着她的背影。

      她最近从父亲那里刚得到一个惊天的消息,原来林雪之前有一段时间的消失,是因为被绑架了并且对方撕票。

      戚耳红艳的指甲搭在桌上,漂亮的小腿翘起,真是个大秘密啊。

      *

      而关于二高有人跳楼这个消息,也很快地传入了一高。尤其当大家知道跳楼的人是徐娅时,心情复杂不可言说。

      每个人都隐隐地把目光扫向辛小司。
      可他冷漠的脸上,依旧毫无变化。

      仿若与之无关。
      转眼,下午放学,回到酒店。

      他把实验室里奄奄一息的猫抱了出来,它快死了。把它丢进箱子,带着纸箱来到垃圾场,这里的垃圾堆每天都会有人专门放火燃烧它们。

      此时,灰烟袅袅升起,他站在离垃圾堆不远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而后把纸箱放进正燃得起劲的火堆里,然后退开。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一直到纸箱燃烧殆尽,成灰,他才离开。

      而徐娅跳楼的事情,在二高被高层领导让人压了下来,而在徐娅的父母来闹事之前,便有人带着钱上门拜访他们,夫妻俩收了钱,都笑得合不拢嘴,完全不在意死去的女儿。

      以至于有关二高跳楼自杀的信息,到现在愣是没掀起大波澜。宁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画室,当时她拿画笔的手愣了一下,她是惊讶的,这太让人意外。

      徐娅死了。
      不是在一高,她是从二高顶楼纵身跳跃的。

      这二者仿佛有什么联系。

      徐娅的案子结的很快,在两天后便结案了,是自杀。警方归还了徐娅的物品,不过宁白让人从徐娅父母手中把那本本子买了回来。

      或许能找到什么。
      但也确实让她找出了些东西。

      前段时间徐娅因下药一事被学校开除,而在她记录的本子里,从她自述的文字中,下药并不是自愿的,而是林雪指使的。

      且徐娅还记录道:

      【她威胁我,我太恐惧唯一的密码被公布,整个人像是快死了。】

      这个她指的是林雪。
      而秘密,徐娅有什么秘密?

      宁白无从得知,也不想探知。不过没想到真正想给辛小司下药的人竟然会是林雪,宁白揉了揉额头,感觉自己离真相不远了。

      而整个本子,唯有一页是被撕掉的。
      残缺的那页是在本子的最前面,按本子记录的时间顺序来看,应该是在初二这个阶段。

      宁白直觉那一页跟徐娅的秘密有关。
      不过她并不想关心。

      *

      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查一下林雪包括她的家庭背景。”

      时间很快,天色黑了。
      宁白收到邮件,是林雪的资料。

      她滑动鼠标翻看了起来,是做房地产的林家。首先看的是林雪的个人资料,照片上的她很清秀,一点不像校园欺凌的领头人。

      人不可貌相。

      然后她又看了林家其他几人的资料,林天正、章雅、林青,冷白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透着比夜还冰凉的气息。

      真是恶心的一家子。

      然后,合上笔记本,转身上了床,一觉天亮。
      宁白起得很早,天色才将白。

      她今天的穿戴不同于往常,严实极了。站在电梯前,有个沉默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西服,嘴唇微抿,宁白看了一眼,便有一丝熟悉感浮上心头。

      两人擦肩而过时,宁白又回头望了一眼,实在没想起是在哪里见过,便先放在了脑后。今天这个日子着实重要,拿出手机给辛叶打了电话。

      “要我去接你吗?”

      对方拒绝了,宁白挂了电话。出了酒店,开车便往淮城最好的墓园奔驰而去。专门路过一家花店,买好花以后,回到车上。

      继续前行。
      没多久,墓园便到了。

      宁白停好车,拿出花,走上一阶又一阶的台阶,然后来到一个名为陆忆的墓碑前。整个墓园,安静非常,只有宁白一个人。

      她把花放上,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一个年轻的普通女孩。宁白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就连往常周身的冷漠都消失不见。

      她的指尖点过照片上的人,呢喃道:“好想你。”

      此时辛叶也来了,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宁白,刘海被风吹起,她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记忆中的陆忆热爱画画,以画为生,她们从12岁认识,到17岁,陆忆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身边的人画下来,而她画得最多的是宁白。

      三个人中,宁白是最亲近陆忆的,对她则爱答不理,那时她也有过抱怨也有不忿,可宁白毫不在意,仍旧像个冰雕,无情极了。

      那时的宁白脾气不知多差,暴戾狂躁,天天打架天天怼人,专做些危险的事情。只有在陆忆面前,她会温顺得像只大狗。

      仿佛她唯一的柔软都给了陆忆。
      事实也确是如此。

      陆忆死的时候,宁白整个跟疯了差不多。后来宁白找到害死陆忆的人,到了现在,辛叶都不敢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可怕。

      在那之后,宁白每天仿佛要死去一般的过着日子。在这样过了半年,宁白某天突然恢复了。她去上学,也不再打架惹事,似乎就像一个普通学生。

      她变了。

      她开始拿起画笔,学起了她曾经觉得无聊至极的东西。辛叶记得,陆忆曾说宁白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可那时的宁白从不爱画笔。

      也是自那以后,宁白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她过分地保护她。

      *

      辛叶走上前,把花放下。宁白看到她,便收了所有情绪,又回到原先那个冷漠的人。两人静静站立,微风拂过,吹起她们的衣角。

      一直到黄昏日落,她们才离去。宁白先把辛叶送回了家,而后驾车离去。车子在高架上飞快行驶,沿途看到了远处仿若蒙了一层纱的青山。

      脑子隐约滑过早上遇见的那个男人,宁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她想起来是谁了。

      林青。
      林家林青。

      她昨晚上看到的那份资料里有他的照片。

      他是28层住户!

      宁白眯了眯眼,28层的住户信息皆为保密,外界是查不到的,除了28层住户之间。开门关门,进进出出,相互之间总会遇见。

      林青。
      林雪。

      真是意外的收获呢。

      回到酒店,宁白站在书房,把白板拉出来,上面记录了关于辛小司案件的线索。她看向中心处放着的一张画纸,那是她根据记忆中的红色指甲所画。

      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想办法拍到林雪右手照片。”

      *

      周六的时候,戚耳约了林雪做指甲。中午在美容店里,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林雪。

      戚耳偏爱红色指甲,不过这个会所的消费特别高,她的零花钱根本不够用。所以每次都只能找上林雪,林雪有这家会所的会员卡,能打对折价。

      林雪的手指纤白,上次做的指甲早就被卸了。她对颜色方面没什么偏好,所以每次戚耳都直接让人把两人的都做一个色。

      红色。
      艳丽无匹。

      做完指甲后,指甲师给两人的手指分别来了一张,存底保留。

      晚上的时候,宁白拿到了照片。站到白板前,把照片放到画纸旁边,进行对比,那断甲跟照片上的指甲很像。

      但也不能就此断定结果。
      不过从已有的确定的线索中来看,宁白几乎可以把握真凶是谁了。

      真是想不到。

      也是在此时,宁白的手机响了,接通后,传来对方微激动兴奋的声音,“你绝对想不到我挖到了什么,简直是大新闻。”

      “把资料发给我。”宁白道。

      “不,我想明天和你见面谈。”

      宁白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无非是想要加钱,冷声道:“可以。”

      “明天下午老地方见。”

      *****
      6月25日
      星期六

      如果我连辛叶也失去,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宁白》

      chapter 徐娅

      学校里出现有关她是杀人犯的谣言时,徐娅就知道是林雪放出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去找了林雪,想要质问她。

      但临到头,却胆小害怕了。站在林雪必经之路的路上,林雪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来找她的。

      那时林雪只是从兜里掏出一瓶药,然后放到她口袋里,对她说:“明天把它放进辛小司的水里。”

      徐娅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知道即使问了,她也不会回答自己。

      不过她还说了一句:

      “放心不死人的,你按我说的去做,谣言自然会消失。”所以,第二天的时候,徐娅沉默地给把药放进了辛小司的水杯里。

      乖巧而听话。
      她不能让人毁了现在的生活。

      徐娅害怕林雪。
      她握着自己的秘密,自己随时都会成为供她趋势的狗。

      林雪一直在威胁她。

      *

      徐娅是憧憬辛小司的。
      从第一次见面,他反抗暴力的样子,美极了。

      徐娅从来做不到。
      谁都能打她。

      她的父母不爱她,只把她当成多余的,心情一不好就会拿她发泄,被打就像喝水一样平常。反观弟弟则不一样,备受宠爱。

      即使他嚣张跋扈,不学无术。明明她和弟弟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脸,同一个肚子出来的。唯一不同的不就是性别吗?

      这却仿佛成了原罪。
      生而为女。

      徐娅也恨过,可最终又有什么用呢。愤怒、挣扎,最后都演变成了忍受与漠视。然后变得听话,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不想再被打了。

      然后效果是可观的,慢慢地,被打的次数减少了。这样的情形直到她进入初中以后,徐娅觉得自己的生活大概就是部苦情剧。

      她遇见了林雪。
      然后开始了被欺凌的校园生活。

      13岁的林雪还没有后来的虚伪,反而意外的坦率,但骨子同样的残忍却是一直存在的。林雪折腾人的手段极多,不过她从来都很把握分寸。

      不会搞出人命什么的。

      刚开始的时候,林雪喜欢用言语侮辱她,但后来慢慢发展到身体伤害,林雪喜欢殴打徐娅时徐娅脸上透出的神情。

      没有情绪的,只是护住关键部位,然后毫不反抗任由人拳打脚踹的神情。

      莫名让人兴奋。
      例如林雪。

      而每天一顿打,这成了徐娅生活的常态,仿佛回到了过去。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约莫两年时间,然后才发生变化。

      那是学校组织的一次郊游。
      徐娅也去了。

      徐娅之所以能去的原因,是因为家人要她好好照顾弟弟,这才得以能去。而徐娅的弟弟叫徐明。其实,从徐娅从小的生活来看,就可以得出她是被当做徐明的专人保姆来养的。

      徐娅和徐明关系很一般,或者说是徐明从来都瞧不上她,一直都把她当做佣人一样对待,根本不觉得那是他的同胞姐姐。

      甚至徐明心情不好也时常会拿徐娅发泄,徐娅的父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觉得有多奇怪。而徐娅一直都平静对待。

      沉默而安静。

      但就是这一次出行,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危险的出行。
      徐明却死了。

      徐娅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因为她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失去呼吸,再失去生命。

      那是在临河边,徐娅站在岸上,徐明就在水里扑腾。他不会游泳,于是不停地拍着水,并向徐娅大声呼救。徐娅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未说。

      就这么看着他的头慢慢沉下去,声音也消停掉了,然后徐娅才回身一路跑了出去,并且还撞倒那个写着“禁止进入”的标志物。

      而在徐娅走后,站在树后的林雪出来了。

      *

      一直到徐娅带着大人们急匆匆地过来,她看到站在岸边林雪,手心开始发汗,一向沉默的脸上开始变得有些惨白。

      “是这里吗?”有老师问。

      徐娅还没开口回答,林雪便笑着说话了,“老师,徐明一点一点沉下去了,我看见了。”说完,她似乎朝徐娅眨了一下眼。

      天真无邪。

      徐娅捏着手,手心的肉都被她掐出了血。心跳疯狂地跳着,嘴唇毫无血色。有位年轻温柔的女老师一直牵着她的手,这时她摸了徐娅的头,算是无声的安慰。

      水面上毫无波动。
      他们来得太晚了。

      大人们互相对视,很是为难,他们都不善游泳,这时能做的便是等待警察的到来。而且看那波澜不惊的河水,他们大约都觉得怕是没救了。

      徐明很可能死了。

      这时,林雪来到徐娅身边,她状似无意地抓起她的手,并掰开,“哎呀怎么出血了。”这一声惊叫,立马引来大人们的注视。

      于是,他们纷纷上前安慰她,“别担心会没事的。”徐娅甚至被女老师心疼地抱在了怀里。林雪退远了一点,站在女老师的背后,然后对着徐娅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我全看见了哦。”

      恶劣,又不怀好意。

      徐娅木木地看着她,可直到警察来了在河里捞人,后来徐娅父母也来了,林雪也不曾说什么。一直到下午,徐明的尸体被打捞上来。

      他死了。
      意外溺水。

      警方给出了如此判断。

      从那一天起,失去了徐明这个儿子,徐娅的父母彻底变了,徐娅的生活变得更加难过。他们几乎天天殴打她,甚至有好几次,徐娅都跟死亡擦边。

      而在学校里,林雪不再参与殴打欺凌她的行为,每次都只是兴味地看着其他人欺凌她。但她总会在最后大家要走的时候,在徐娅耳边轻声说:

      “杀人犯啊。”
      仿若逗趣。

      徐娅也从此俞加沉默。

      *

      徐娅总是记得那天的,徐明非要进对面河边的林子里。她跟在他身后,一如往昔。只是后来,徐明开始骂她,她忘了是因为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很沉默,而徐明则俞加暴躁。后来不知怎的,他对她动起了手,当时两人离河还很远。徐娅一直没有反抗,这是她长期以来形成的生活。

      但后来,当徐明和她离河俞加接近的时候,她第一次反抗了。

      她伸了手,然后把他推向河里,重重地,很用力。
      而徐娅是知道的,徐明向来不会游泳。

      现在想来,徐娅已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最开始明明离河很远,但却偏偏来到了河边,明明一直以来都没反抗过,却在那个时候反抗了。

      然后她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冷眼漠视。一直到去找大人回来,徐娅都冷静得不可思议。直到看到林雪,看到她站在那里。

      徐娅才觉得她完了。
      可后来的发展,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因而,有时徐娅害怕林雪,有时厌恶林雪,情绪复杂得连她自己都难以捉摸。

      直到中考过后。
      徐娅远离她。

      而徐娅有个从未对人说出口的愿望:考上大学,离开家庭,独自生活。

      而徐娅以为,这个愿望是可以实现的,她上了高中,只要过了这三年。这比从前好过多了,没有林雪,每天只要面对那一对夫妻而已,不过挨打。

      她早已习惯疼痛。

      徐娅唯一害怕的是林雪握着那天的真相,她不能是杀人犯,她还没实现她唯一的愿望,那是徐娅唯有的渴望,绝不能让任何人毁灭。

      *

      后来她遇见辛小司。
      徐娅其实是不爱他的,最起码不是男女之情。

      她喜欢观察他,记录他的一切,大概是一种憧憬吧。她深深地憧憬着他那样的人,跟她完全不一样。他拥有她想要的力量,性格。

      但徐娅永远成为不了辛小司那样的人。她已经习惯挨打,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就像烂了一样。
      孤独而阴暗地扎深泥土。

      不像他。
      比太阳还灼眼。

      在有他的高中,徐娅一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她以为自己就会如此默默地度过三年,然后按照已定的路线走下去,奔向未来。

      可徐娅从没想到,她年轻的生命最终会终结在17岁这年。

      她是毁在林雪手中。
      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她准备跳楼那天,站在顶层,也没觉得害怕,而是平静,似乎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仿佛是她既定的命运。

      她站在楼顶的边沿上,想到了辛小司,又想到了那对不在意她是死是活的夫妻,最后想到林雪,心情竟是意外的平静。

      最后纵身一跃的时候,徐娅想,她果然还是恨林雪的。

      chapter 13

      今天周日,宁白在下午的时候从画室出来,有目的性的来到某家咖啡馆。推门而入,宁白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男人。

      她长腿往那边迈去,坐下,神情冷漠,“你查到了什么?”

      男人咧嘴一笑,没有回话,看着她的眼神其中意思不用言喻。宁白拿出两个信封,往对面甩去。

      “里面有五万。”

      男人这才把搁在身旁的档案袋递了过去,一手钱一手货,两人都很爽快。宁白打开档案袋,直接翻看起了里面的资料。

      男人打开信封,一边数钱一边说:“你要我查的这个林雪,今年五月份的时候被绑架过,而且对方还撕票了,这个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才查出来的。”

      “我滴乖乖哟,她那个爸真的是够冷酷的,接到绑匪电话第一时间就报警了。”男人感叹道:“你们这些上流人士,心肝才是真黑啊。”

      宁白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有钱就是老大。

      从这份资料来看,林雪会被撕票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林天正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要出一分一毫的赎金。

      林雪是在被绑走的第七天获救的。

      也不能用获救来形容,准确地说她是自己从绑匪窝里逃出来的。而这七天里,她遭受了什么,也没人得知。

      不过有一点很微妙,林雪失踪的第一地点是在立十大酒店。

      辛小司住的地方。
      宁白拿着资料走了。

      *

      黑夜来临。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辛小司还没回来。

      宁白给人打了电话,让他查一下他现在在哪。没过多久,对方来电,告诉她:“他现在在祁山,一高每年都会组织这个活动,一般会在那里呆上三天。”

      宁白正准备挂电话,对方又补充道:“对了,二高的学生也是一齐去的。就是你要查的林雪,她也在。”

      挂了电话,宁白起身换了套衣服,拿着车钥匙迅速地下楼。开门上车,她把车速开得飞快,祁山离这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二十分钟后,宁白把车停在了祁山山脚。

      下了车,她询问了山脚处的守山人。

      “今天来的两个学校他们走的是哪个进入口?”祁山有两个入口,A口和B口,两条路线看到的风景是完全不一样的,且最终也无法汇合。

      老人不加思虑地回她:“A口。”

      祁山平常很少有人来,而像今天这样扎堆的学生,不外乎老人记得很清楚。

      宁白匆匆从A口进入。
      爬山是件体力活,但宁白的身体素质向来好到变态。

      因此在四十分钟以后,宁白看到了人群。大大小小的帐篷扎推的摆着,一些学生在里头睡觉,一些老师正坐在外面看星空,聊天。

      当然也不乏有些男学生女学生,也坐在外面,看星空,走心。

      宁白路过他们,走到某个独自赏月的女生面前,弯腰询问她:“你们是一高的吗?”女生仰头看她,突然心跳爆炸,好帅,麻麻我要嫁他!

      同时,女生摇摇头。
      “一高还在上面,这里是二高。”

      宁白点点头,“谢谢。”转身欲走。

      女生下意识站起来,“等等。”宁白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周围的灯很暗,是他们自己搭上的,此时有一半照在她脸上,说不出的好看。

      女生不自觉红了脸蛋。
      暴击。

      我一见钟情了。

      她不是个胆小的人,相反还很开朗,可此时却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只能蠕动嘴唇道:“你要找谁?我带你去吧,说不定我也认识呢。”

      说完话,她的脸瞬间爆红了起来。

      哦老天,谁知道她有什么认识的人在一高啊!
      麻麻救命。

      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宁白想了想,说:“我要找辛小司。”

      女生心里疯狂刷屏,啊啊啊这个人我知道,一高的盛世美颜!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我认识哦。”一高有个粉丝超多的微博,专门就是PO他的。

      她的好朋友就是辛小司的粉,所以她才看过他的照片。
      但完全不是她的菜呢。

      那么瘦小,比女孩还漂亮,就连软弱的体能都和女孩子一样,怎么叫人喜欢得起来。

      她站着,身高只到宁白下巴,因此,平视的目光无所顾忌地钉在了面前人性感的锁骨上,这个人,才是能叫人爆发少女心的人啊。

      声音低沉,薄唇优美,眉峰凌厉,五官宛若冰雕出来的,整个人散发着冷漠不可近的气息。女生只想夹紧双腿,这个男人帅得人腿软啊。

      女生走到她身边,然后两人往上面走去。走了约莫五分钟,又出现了一拨人群。女生雀跃地指着那边,道:“一高的。”

      朝前走近,女生来到高二的驻扎地,找了个正坐在外面的人询问:“同学,你知道辛小司是哪个帐篷吗?”

      柳明伸手指了指左边的一个帐篷,女生道谢:“谢谢。”

      宁白和女生朝那个帐篷走去,帐篷半敞着,里面无人。他们又来到柳明面前,询问道:“他不在里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柳明回答:“应该是去山顶上了,他带了天文望远镜。”

      “就他一个人吗?”宁白出声问道。

      “是吧。”柳明不太确定。

      宁白准备上山顶,她低头对女生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等下送你下去。”山顶离这儿有点距离,女生想了想,点头答应。

      山上的夜里挺凉的,女生上来的时候只穿了件短袖,此时凉风一吹,女生的胳膊上便起了鸡皮疙瘩。山里夜晚的气候向来冰凉,因此出门前,宁白便拿了件外套。

      此时,她把外套脱掉,递给女生。女生抱着外套,看着她的背影,脸红了一圈,然后,她飞快地低头把脸狠狠地埋在宁白的外套里。

      麻麻这个人好看到哭。

      *

      夜里的山路不好走,但对宁白来说,却无大碍。她走得又快又急,大约十来分钟以后,宁白看到了山顶。

      她瞧到了那边的某个平坦的大岩石上摆放着的天文望远镜,以及在它身后的白衬衫男孩。宁白的步伐缓了起来。

      而此时,她距离辛小司还有段遥远的距离。

      林雪站在林子处,从她的位置只能看到前方的辛小司,至于正从左侧爬上来的宁白,则在她的视角盲区里。

      她看着面前那个薄凉的少年身影。

      仿佛和三年前见到的那个少年重合了起来。

      林雪第一次见到辛小司是在辛家宣布承认他身份的那个宴会上。辛家是淮城的顶级豪族,不是一般的豪门可比拟的。

      而辛小司纵然流落在外14年,纵然只是一个私生子,可谁敢在他面前嚼舌根。而当时的林雪,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便收了视线。

      只觉得他长得倒是漂亮。
      但再没多的。

      只是林雪没想到,后来再一次见他,竟会是在那样的境地。

      *

      林雪所站位置离他不是很远,她是一路跟在他身后上来的,林子把她的身影完全遮挡,辛小司站在岩石上,离他约莫一米远的地方就是悬崖。

      他此时正在看夜空里的星座。

      林雪从林子出来,山顶太暗,周围没有灯光,只有辛小司那处的地上摆着一个手电筒,但它的光是朝前面悬崖的方向。

      因此宁白压根看不清晰林雪的模样,只以为是和辛小司来看星空的,所以步子也依旧缓慢,没有着急。但直到林雪越来越走近辛小司背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剩一米左右的时候。

      她的目光急剧收缩,因为林雪伸出了手臂,那姿势似乎是要把他推下悬崖。宁白的腿立马奔跑了起来,同时喊道:

      “小心!”

      因着这突然出现的声音,使得辛小司和林雪都下意识地回了头,辛小司看到了背后的林雪,而林雪则望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宁白错愕了起来。

      至于她手上的动作已然是无法收回。

      事情发生似乎就在几秒之间。辛小司本能地躲了一下,可依旧没有用,宁白的提醒来得有些晚。他的腿踉跄了一下,身体不稳地向前倒去。

      那边是悬崖。

      而就在辛小司要完全坠落的时候,他的右手抓住了岩石,整个人悬空地挂在那里。下面就是悬崖,掉落也许会死。

      林雪站在岩石上,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在这个关头,竟然会有人出现。宁白可能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因为就在辛小司抓住岩石后的一秒,宁白就冲到了悬崖旁。

      距离近了,宁白清楚地看见推人的容貌。
      是林雪。

      而此时辛小司挂在岩石下,摇摇欲坠。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就趴下,伸出手去救人。他已经死了三回,而他死后的模样,宁白也见了三回。

      这三回,他每一次都是被人残忍地用刀捅死。
      尽管他不知道。

      但宁白知道。
      所以如果可以。

      *****
      6月26日
      星期日

      一个人经常死亡,
      应该是会疯的。
      但如果他不记得呢?
      ——《宁白》

      chapter 林雪

      小林雪八岁的时候,正是天真无邪的年龄。那天,她从朋友家提早回来,兴冲冲地跑到林天正和章雅的卧室。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床上一对白花花的□□。

      是章雅。
      另一个男人,不是林天正。

      小林雪当时拿着的玻璃水杯都掉在了地上,这是她特意给章雅买的。而躺在章雅身上的那个男人,小林雪是熟悉的。那是经常带她玩,会给她买好吃的隔壁家的一个小哥哥。

      小林雪呆呆地看着里面的人,章雅和小哥哥已经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章雅严厉地对她说道:

      “出去!”

      小林雪转身就冲下了楼。她是哭着的,眼泪一直流,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林雪跑着,心里的难过简直要溢满出来。

      章雅从来不是一个好母亲,甚至就连母亲的职责她也从未尽到。章雅从不觉得自己生了他们,就必须有义务养育他们。

      她给了他们生命。
      章雅觉得这就足够了。

      所以即使小小的林雪一直渴望能与章雅亲近,但章雅每回面对她都不是很有耐心,她觉得小孩子真烦,要是一下子长大就好了。

      可以直接陪她一起逛街。

      而总是被拒绝的小林雪不是没有感到伤心,只不过她把这些情绪藏了起来。谁叫小林雪对章雅有着一片孺慕之心呢。

      想靠近她,想和她更加亲密,像别的家庭那样,别的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小林雪一直为了这样的渴望而努力去靠近和讨好章雅。

      她献上了一片赤诚。

      尽管委屈,为什么她家妈妈和别人不一样,尽管失落,为什么不和她玩,可这些都被小林雪收了起来,并且在面对章雅时,努力而认真。

      可最终却换来了如此对待。
      曾经那些压抑的,深深埋在心底的东西,彻底的从小林雪身上爆发了。

      就像那个碎了的玻璃杯,小林雪的心也碎了。
      小林雪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

      她开始在学校里玩弄同学,欺负他们。做到了一个恶劣孩子该做的所有事,变得完全不像原先那个会捧着一颗心送人的孩子。

      她的天真和温柔一起粉碎在了那一天那个卧室前。
      那个她宛若小可怜似的时候。

      所以,林雪是恨过她的。

      *

      林天正也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他一定是个好的商人。

      他身上有一切成功的商人都有的典型性格。
      冷酷、无情。

      完全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林雪觉得他就像条冷血的蛇。

      所以能在第一次发现章雅和别的男人偷情的时候,他可以不加阻止冷静而理智的旁观,甚至等他们完事之后,告诉章雅婚姻继续,并且主动为她提供偷情的安全场所。

      这些事都是后来林雪长大后,章雅在家吃饭时漫不经心地玩笑似的讲出来,而林天正却依旧可以维持平静甚至沉稳的表情。

      林雪当时简直想笑出声来。
      尽管那似乎听上去不过是玩笑话。

      但她知道一定是真的啊。
      因为章雅向来不爱说谎话。

      从8岁到12岁,林雪一直瞒着那天的事,从未告诉别人,她一直以为家里只有自己知道,谁知道林天正早就知道了。

      早在她还没学会走,就是个婴儿的时候,林天正就已经知道了。
      这是怎样的家庭啊。

      林雪都笑得想哭。

      *

      林雪14岁的时候,她觉得林青就是个变态。

      那时林青19岁,正在A大上学。那天是个阴天,二月份的淮城还有些冷,林雪去学校找他没找到,后来是在他租的小公寓里找到的。

      林雪有备份的钥匙。
      林青比她大五岁,性格一直都沉默寡言。

      他对林雪向来关心,是一位好哥哥。
      也是林雪最在意的人。

      但林雪从来不知道,只是一门之隔,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林雪推门而进的时候,地上赤条的女人痛苦的嚎叫着,林青赤脚站在一旁。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好几条关在笼子里的公狗,和一条笼子外的公狗。

      现场乱的不堪入目。
      而叫林雪心神震荡,瞳孔急剧收缩的是女人的面容。

      她的长相明艳,是骚气十足的大美人型。眼角有细纹的痕迹,是个看上去似乎三十岁左右的性感少妇。她的眼睛狭长,面容和章雅何其相似!

      这下再看看女人周围的场景,成堆的公狗,污浊不堪的地面。林雪看着林青,神情似乎很冷静,两人对视三秒后,林雪扶着们开始干呕不止,并对着他道:

      “变态!”

      然后这才转身离开。
      她抓着包的手抖得厉害,走出公寓,林雪差一点当街崩溃。

      这什么家啊。

      母亲出轨,包养小情儿,父亲不仅打掩护还为其提供安全场所,唯一以为可以依靠的哥哥竟然是个十足十的性变态,而且还疑似对母亲怀有畸形情感。

      呵呵呵。
      林雪笑到哭出来。

      *

      林雪一直以为这就是最痛的,有这样一个家,还有什么比它更难过的呢。

      可她没想到,还有啊。
      确实还有啊。

      痛到绝望,痛到疯,一天天,一遍遍,刻苦铭心,忘记不了,恨所有人,狂躁得想杀掉他们,恨一切,恨辛小司,却最恨林家。

      林天正。
      章雅。
      林青。

      想毁了他们。

      那是林雪被绑架的第一天,绑匪打电话给林家,说是给他们三天时间准备三千万美金赎人,不能报警。结果林天正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同时拖着时间。

      林天正拖了两天,第三天下午是双方约定交赎金赎人的时候,而这时警方还没有找出绑匪的窝点。因此当绑匪再来电,要求林天正独自一人拿着赎金去赎人,这时已经再拖不下去。

      因此林天正冷酷地拒绝了绑匪的要求,说:“我最恨别人威胁我,那孩子我就当死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林雪被放弃了。

      而绑匪也愤怒的意识到他们被骗了。
      林雪被绑在椅子上,绑匪的电话是扩音的,所以她也听到了林天正那句冷酷可怕的话语。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地抖了起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林雪不敢去想象,心沉到谷底,仿佛有无边无际的黑水快把她淹没。然后她看着他们朝她走来,高大的男人开始用力殴打她,牙齿、腹部、小腿、……他没有丝毫放水。

      骨头碎了。
      感觉内脏也快要出来了。

      林雪疼到无与伦比,然后有些绝望的想到,要死了吧。

      有一个绑匪则在疯狂叫嚣着,“头,头,用力,撞地呀!”还有一个绑匪则拿着摄像机围绕她365度地拍摄起来。

      终于,林雪觉得快死的时候,男人停手了。
      然后他们把这份视频发给了林家。

      林雪躺在地上,嘴角无意识地出现一抹嘲讽。
      哈,那可是林天正啊。

      果不其然,林天正收到了那份视频,可他依旧照常上班照常生活,根本无动于衷,仿佛影响不到他。经此一事,绑匪也彻底认清了事实。

      林雪躺在地上的时候,夜里浑身发冷,意识模糊不清,她以为自己也许就要这么死去。可第二天,当她再睁眼,还没来得及感受还活着的情绪。

      就看到了正趴在她身上蠕动的男人。
      冷到发抖。

      但脑子却还是一片空白,直到疼痛感一波又一波地传来,她才像突然惊醒般凄厉地叫了起来,而男人却不耐烦地直接一巴掌把她拍晕。

      当林雪再次醒来时,身上又换成了另一个男人,他用力揪着她的头发,仿佛一头发怒的公狗。林雪瞪大眼睛,简直想昏厥过去。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与原先那个不同,他似乎更喜欢看她脸上狰狞痛苦的神情。

      绑匪一共三个人,每个人日日夜夜没完没了。
      有时他们一起,有时轮流。

      到了第三天,林雪麻木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绑匪不知是不是警惕心下降,总之他们放松极了。

      等到他们离开两个人出去办事,只留下一个人的时候。这人在中午的时候能在林雪身上完事后后,放松到直接在房间里入睡,而没给林雪绑起来。

      或许他认为房间都是锁着。
      她逃不出去。

      可后来当男人醒来时。
      林雪已经不在房间了。

      而那是距离林雪失踪已是第七天,警方都快要放弃,结果在第七天下午的时候,警方接到了林雪的电话,她成功逃了出来。

      林天正在警局看见林雪时候,是非常意外的。而从林雪那一身破烂痕迹,轻而易举就能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天正向来冷酷的眼里闪过愧疚。
      当时不是没有伤心的,只是他还是残酷地选择了另一个决定。

      有了一次妥协,是不是以后就会为了她有无数次,林天正不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对方是她的亲生女儿。

      林雪站在他面前。
      她太痛了,近乎被搅碎机搅过那般痛苦。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麻木而机械。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

      表情没有变动。
      面无表情。

      她穿着警局人给的拖鞋,披着他们给的衣服,重复地说:

      “我恨你。”

      “我恨你。”

      无止境。

      林雪恨死他们了。

      chapter 14

      他的一只手被她紧紧拉着和往下坠落的失重感彼此拉扯,岩石上手电筒的灯光打在宁白的脸上,使她的脸仿佛蒙上了一层昏暗的光晕。

      有种令人眩晕的既视感。

      砰,砰,砰。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仿佛有某种东西快要爆炸。

      辛小司说不上那是什么,究竟是心脏的剧烈跳动还是全身细胞的疯狂涌动,亦或是都有,在这样紧张而危险的时刻,会这样似乎也是人之常态。

      手腕处对方的皮肤触感明明冰凉,他却觉得烫得慌,以至于这只手腕处的这股烫意直接传达到了四肢百骸,而在如此情况下,他竟还能分神去注意其中那丝丝的酥麻电流之意。

      他恍惚极了。

      此刻需要他仰头看到的这个人。
      明明对她的一切都极陌生。

      他忍不住舌尖抵上贝齿,而后用力的咬了下去,口腔里溢满了血腥味,他再看她时,眉眼仿佛微微动了一下,可让人凝神望去,却还是和原先的神态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中间不过是几秒的变化,他却像是体验了各种繁复的情绪,不是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某种结局心生害怕,只是才在坠落的一秒后,攀住岩石的这只手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所覆盖。

      束缚。
      他想。

      在某种时刻,突然冒出的一个词语。

      那舔舐死亡的情绪连维持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曾有,便立马被其它事情所牢牢占据了心绪。所以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有点想笑。
      不知为何。

      这笑不是因为难过、愤恨,也不是因为林雪,甚至,他有些苦恼的,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此时此刻此景,他就是想要笑一下。

      难得的。
      这么一个人。

      舌尖抵住牙龈,感觉身体在一点一点慢慢上升,她正在大力地想要拉他上来,而在她后面的那个人,他看到了。

      她正向她走近,不过是两步的距离。然后那人蹲下来,后面的情景即使因为视角关系而无法看见,但他完全可以猜到她想要做什么。

      无非是灭口。
      一起去死。

      他的视线在面前人的脸庞停留。他是知道宁白的,辛叶身边的那个人,曾无意间听到了别人在谈论的那些谣言。

      岩石上的灯光暗了许多,电快要耗尽了。而他的瞳孔却极亮,仿佛是这黑夜中的一抹光华,但他的红唇却依旧紧闭,似乎不打算开口。

      宁白这才听到了身后的异动,不过这时已经来不及,林雪的双臂已来到她的腰身,事故往往都是在瞬息间发生的。

      不过宁白一早就有所防备,所以在往前滑落的时候,她的腿脚迅速而强力地勾住了林雪的腿弯,惯力带着林雪一起往前滑去,不过在滑至一半的时候,她就再勾不住林雪了。

      而在她坠落悬崖之际,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放开。

      而此时,就算是摆脱了她的林雪也已经半个身子悬在了悬崖处,由于没抵得住惯力,最终全身没落,只是她也发生了和先前辛小司一样的情形,有一只手正牢牢的抓着岩石,欲掉不掉的。

      宁白往下掉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

      悬崖很深,起码在上面俯瞰时,深不可见,只余黑暗。耳边刺骨寒风狂暴地刮过,耳朵开始鸣鸣作响,就像被灌了水,大概有些听不见了。

      眼睛也无法睁开,在这样一片绝望寒冷的境地,他能感受到的唯一温度仿佛就是手腕处传来的那一抹冰凉,右手反手紧紧覆上对方的手腕,抓得极深极用力,他用上了自己此生最大的力度,

      终于,似乎很快,又似乎很慢,他嘭地一声挂在了什么很大的东西上,应该是树,然而还没感受这劫后余生,一股疼痛便自左腰侧传来。

      睁了眼,周遭一片黑漆漆,很难看清周围环境。至于本该抓在他手上的那只手腕,在双方跌落时重力过大,被迫放开。

      他抿唇,只轻微动了下身子,左侧腰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有什么东西卡了进去,他伸手摸了摸它,粗硬,手感极糙,像是树枝。

      它是斜插进左侧腰的。
      有些深。

      同时,有冰凉的声音传进耳朵。
      遥远的,仿佛来自异世大陆的声音,有种不真切的失真感。

      “辛小司。”
      那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他恍惚了几分,在这声音之下,好像连身体的痛感都减轻了不少,他扯了扯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

      “宁白。”
      他也轻启朱唇,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宁白轻松地从树上跳下来,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她竟然还能生还,甚至没受什么大伤,真是幸运地令人不可思议。

      擦掉从树干上摸到的水,再伸手抹掉了手臂上被树枝所刮伤的血迹,她只受了些皮肉伤,“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同时打开手表上自带的手电筒。
      这款手表是辛叶送的,功能丰富,没想到竟然在今天用上了。

      灯亮起,她走了没几步就发现树上的人,他捂着腰,看着树下的人,回道:“卡了一小截树枝在里面。”

      “下得来吗?”宁白询问。

      “不能。”
      他苍白着脸,血色极差。

      “等我下。”

      随后,她把裤子从大腿处截断,再把裤筒撕裂分开成好几条,然后把它们连接绑在一起,而后系在身上。等弄好了这些后,她利落地爬了上去。

      这棵树不高,要从上面下来不来,但最主要的是他左腰侧插着的一截树枝,从而加大了难度。宁白来到他旁边,一手抱起他,一边用刚才撕下来的布条穿过两人的身体进行捆绑固定。

      她把他的右手绕上自己的脖颈,“那截树枝你自己稳好。”语落,便准备抱起他,“我要下去了。”说完,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面爬。

      他的头紧靠在她胸前,耳边贴着的皮肤就是她心房的地方,从那里传出了一声又一声躁动声,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心跳。

      在耳边响起时,他却觉得仿若雷声鼓动,嗡嗡作响,整个耳边都被它所占据。等到他再回过神后,两人已经安全着地。

      而此时的宁白为了不让几近脱力的双手会不受控制地将他甩出去,在甫一着地时,便立马单膝跪下,然后迅速地把他靠树放下。

      从上去再到下来,这过程不超十分钟,可却着实是一个极耗体力的活。她伸手解开缠绕两人的布条,而后把手表的灯光对准他的伤口。

      “不用检查了,如果不尽快在24小时之内取去,我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明了,再看看这丛林密集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居住,如果不出现奇迹,他只有死路一条。

      宁白沉默,良久,她站起身,“等会可能会下雨,我先带你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她先前在树上摸到了点点滴滴的水,今夜可能会有雨。

      蹲下,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和脊背,人便被她抱了起来,标准的一个公主抱。而后大长腿一迈,她抱着他往左边的方向走去。

      他垂了眼睑,左手一直按在伤口处。
      整个人安静而沉默。

      怀里的人很轻。
      她的视线往下,入眼的便是一颗黑色的脑袋。

      黑发茂密,漂亮。
      下面点缀了一抹纤唇,圆润鼻尖,和同样茂密的睫毛。

      她有些分神的想到,他是她抱过的第三个人。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两人都是不爱主动讲话的类型,因此这一路上只有嗒嗒的脚步声和簌簌的落叶声。又走了一会,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山洞。

      这时,有毛毛细雨开始从天上飘落。她加快了步伐,迅速地朝山洞那边过去。很快,她抱着人来到山洞门口。

      把他放在山洞门口旁边的树下,“我先进去看看。”

      宁白走进去,看了下大概的空间,这个山洞不大,她又仔细看了看周围岩石,缝挺多,但都又细又小,洞倒是没几个,直接捡了山洞里的岩石把这几个洞堵上后她才出来。

      把他抱进去,这山洞里有些阴凉,她重新起身,对他说:“我出去找些东西,很快回来。”

      他抬头看她,“你去哪?”他问。

      她回他:“你不能发热。”

      他垂了垂眼,她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欲离去。他的声音似乎天生就是带着冷漠的,就连这时候也不例外。

      “总是要死的。”

      他说话的时候仿佛要乘风归去,声音虚弱淡到缥缈,整一个病美人。

      她顿了下脚步,而后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一小时后,宁白抱着一堆干草回来,之前外面下了毛毛雨,现在已经停了。

      而这些干草都是她跑了很远才找到的。

      把干草铺好在地上,再把他转移到上面,她这才靠山洞的墙壁处坐下。看了眼手表,12点10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山洞里静悄悄的。

      沉寂极了。

      他躺在干草上,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宁白就坐在离他一米远的地上,不远不近。她一直睁着眼,并未睡觉,如今这个情况很不妙。

      尤其是于他。

      大概两点钟的时候,他开始迷迷糊糊地叫起来,在这安静的山洞显得尤为明显。不过他的声音极淡极轻,话语传到人耳里时已是模糊不清。

      她只好把耳朵靠近他,低声询问:“怎么了?”透过他传进耳中的呢喃话语,她终于分辨出他在说什么,他一直在说:

      “冷,冷,冷……”

      她的手触上他的指尖,凉得像坨冰。她抱起他,自己则坐在草席上,然后把他整个人完全放进自己的怀里,再用双臂牢牢裹住他,使温热源源不断地传给他。

      而后她就这么一直靠墙坐着,双手把他护在怀中。
      不知不觉间,她也睡了过去。

      *****
      6月27日
      星期一

      chapter 15

      天亮,雨露清香。

      当辛小司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被她抱在怀里,她的下巴就抵在他上方,她闭眼还在睡,他抬头盯着她,这仿佛形成了某种亲密无间的场景。

      但事实上,并不是那样。

      昨天夜里发冷,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感觉的,他好像有一直在喊冷,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情形。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嘴唇非常干渴,因此不自觉用殷红小舌舔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是醒不来的,24小时只是他判断出的最大时间。

      通常来说,受了他这样的重伤而不能及时治疗,一般撑个十来小时就差不多。而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所以能不能撑到七八小时也是个问题。

      昨晚那样的环境,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再醒来。

      他把她帮他按住伤口的那只手移开,看来昨晚都是她在按着,然后从她怀里出来,而这一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他累极了。

      爬出来以后,他独自坐在一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没多久,宁白醒来,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晨了。

      宁白说:“我去弄些水和吃的。”

      说完,便走出山洞。一个小时后,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带着用巨大树叶所包裹起来的水与一些水果。她把水递给他,等他一点点地喝完,然后把水果都放到他身边。

      之后便坐了下来。

      他问:“你不吃?”

      宁白回答:“我吃过了。”

      之后便是静默无言。

      如今现状,宁白能做的就是等。这块手表里带有定位功能,只要辛叶发现她失踪了,联系警方就可以找到她。

      她看了一眼虚弱至极辛小司。
      只是她可以等,他却等不了。

      就这么一直到下午,期间宁白出去过好几次,探路以及带回了一些干草。这里几乎全是野生的树木,至于动物没看见有。

      靠自己走出去这个方法看来是别想了。
      宁白并没有多失望,本来就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靠着山洞的墙壁坐着,所有的干草都堆在了辛小司那边。他一直睁着眼,傍晚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侧头看向宁白。

      她离他大概有一米半的距离,两人都是坐在同一方向,因此他只能看到她半边脸,脸型优美。她的脸也是白的,但是从来不像是他这样病态的苍白。

      他突然升起强烈的不甘。
      他快死了。

      而她还如此鲜活。
      太难过了。

      这些情绪来得突然而迅猛,这是迟来的情绪,它本应该在他坠崖的途中就出现的,可却偏偏没有。他的反射弧着实有些过长。

      忍不住闭眼,他在这个时间这个时候才开始升起了愤怒难过。
      对林雪,对自己,也对宁白。

      回忆当时场景,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出现在哪?”冷冷淡淡的声音在山洞响起,宁白回头看他,没有回答却是反问他:

      “你和她有仇?”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他的回答很利落,“没有。”而后他继续追问,“那你呢?为什么在哪里?”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巧合吗?

      住他隔壁,出现在祁山,这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对。
      但他就是觉得怪异。

      “来找人。”她回。

      他哦了一声,没有追问。然后宁白又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没仇她为什么杀你?”

      “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继而补充一句,“我都不认识她。”

      宁白沉默了。
      良久之后。

      “我要死了。”

      他突然冒出这句话。

      宁白抬眼看他,心想,你已经死过很多回了。他的白衬衫早已变得肮脏,领口的扣子是解开状态,他的一只手掌搭在腰部。

      “我的实验还没完成,有很多事情都没做过,我没想过我会死得这么早。”他看着她,“只有我一个人去死。”

      明明一起掉下来的,为什么不是一起死呢?

      茫然、孤独、冰冷。
      充斥他周身。

      真让人难过。

      “你帮我拔掉它。”他指着左腰处的树枝,这样也许能活,虽然几率极小。她看着他的伤口处,“你说真的?”

      “嗯。”

      宁白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然后撕掉自己长T恤的下摆,弄成布条。“解开。”她说的是衬衫扣子。

      于是他伸出一只手去解,解的艰难。

      宁白伸手直接按住他的腰部,好让他腾出手去解衣扣。等全部扣子解开后,他重新按住伤口。而这时衬衫懒懒地散在两旁,露出了他如玉般的胸膛,以及那两颗鲜红欲滴的果子。

      它们绽放着,色泽诱人。
      似乎在无声地邀人品尝。

      宁白平静地说:“扶好我。”

      而后,辛小司的双手主动地攀住她的身体。她一只手握上树枝,一只手按住他伤口的边沿。

      “我要拔了。”

      话落,宁白便把树枝扒了出来,速度快准狠。而在她扒出树枝的那一瞬间,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要往后倒去,宁白伸手揽住他的后腰,手疾眼快地把布条缠绕上他的伤口处。

      布条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血止住了,她才停止。而这时,她的左手掌还在他的后腰处,入手的肌肤光滑柔软,她的指尖动了动,有些痒。

      她慢慢地把他放下,然后抽出手,拉拢衬衫,从上至下一粒一粒地把衣扣扣上,扣完后,这才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坐下。

      腰部疼得厉害,没有麻醉没有消炎药,他能不能顺利活下去,就看这几个小时能不能熬得过去了。她也清楚他的情况,因此一回到位置上,便开口说话了。

      宁白:“别睡,睡了就死了。”

      他:“嗯。”

      宁白:“别睡。”

      他:“嗯。”

      “别睡。”

      “不睡,你讲讲别的。”他说的很慢,因为虚弱。

      “你的腰挺细。”宁白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吐出。

      “嗯。”

      “你太娇弱了。”

      “嗯。”

      “你真惨。”

      “嗯。”

      “以后好好锻炼身体。”

      “嗯。”

      ……

      说到后面,宁白都快没话说了,她平常话并不多,一向都是听别人讲,哪像现在。

      “怎么不讲了?”他问。

      “我在想。”

      “那我说好了。”于是他问:“你多大?”

      “20。”

      “你为什么救我?”

      “想救。”

      “你救过别人吗?”

      “救过。”

      听到答案,他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问道:“要是我死了,你会怎样?”

      “等救援。”她回答,“回去。”

      听到这,他说:“无情。”

      “你这样不好。”

      “好吧你救了我。”他说。

      “谢谢呢?”宁白问。

      “我要死了。”

      “行吧等你活了再说。”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话题,时间就这么走过去,约莫九点钟的时候,他的回答开始越来越慢,声音也低极了。

      宁白冷漠:“别睡。”

      辛小司的回答隔了好久才来,他用鼻音嗯道。后来他还是睡了过去,宁白就坐在那里看着他闭眼,再没回话。

      她闭了闭眼,看了下时间:9点40分。而辛小司这时,已经连微弱的呼吸都消失不见了。

      他死了。

      *

      她靠墙闭眼休息起来,后来整个人陷入沉睡之中。当她再次醒来时,感受到的便是柔软的大床,冷硬的卧室,入眼就是她的房间。

      她拿起手机一看,日期是6月26日,星期天,时间是晚上9点40分。这个时间点太微妙了,宁白大概明白了。

      她的重生时间应该是以辛小司死亡的时间点为准,她会刚好回到他死的那一刻的24小时前。一边从抽屉里翻出资料,一边拿着车钥匙就往停车场快步走去。

      进入停车场后,上车,关门,发动机子,车子很快开出了停车场,往祁山的方向而去。另一只则翻开资料,找到辛小司那一页,看到上面的电话号码。

      拿出手机便拨打了起来。
      拨打了好几遍,可它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又换到林雪的资料的,拨打她的号码,三四次后同样都是无人接听。她把油门踩到了最大,车子开得飞快,约莫二十分钟,祁山到了。

      这次没有再询问老人,她直接从A口进入,一路跑着上去的。这次到达祁山的时间比上一回晚了十分钟。主要是她醒来的时候,已经9点40分了。

      她记得自己上回是9点30分出发的。

      这下只能全靠体能了,为了缩短爬山的时间。宁白的腿长,她直接两台阶两台阶的跨越,一步也不停地往上奔,她大概是在用生命来爬山了。

      半个小时后,望到了二高的人。
      这次她没有去询问,脚步不停地继续跑上去。

      等她终于来到山顶,整个人都不停地在喘气。同时,她也望到了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孩。

      娇小,秀美。
      她知道他的腰很细。

      她停下来,而后朝旁边走去。步子落地无声,然后小心地来到林雪身后,借着大树隐藏着。不能每次他一死,她就重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劳永逸。
      只要他不死。

      所以林雪必须得让她再无害人的能力。

      当辛小司站到岩石上,观察星空的时候。林雪动了,她在朝前慢慢走去,一步,两步,宁白心中计算着距离。

      就在林雪即将踏上岩石上,宁白迅速地奔跑了过去,像只豹子一样快速,而就在她伸出手臂的瞬间,宁白喊道:“辛小司躲开!”

      岩石上站着的男孩本能地侧身躲开,同时林雪被宁白压倒在地,这动作的发生几乎是瞬间的。林雪被迫贴着地,整个人都未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辛小司从岩石上下来,之前他躲开的时候是有看到一只手臂的,那动作仿佛是要推他,再一联系刚才的提醒和现在的局面,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宁白扣着林雪的双手,她看到岩石旁放着一个背包,便问道:“有没有绳子?”他点头,从包里拿出长条绳子递给她。

      宁白起身,带着人来到旁边的树,然后直接把她和树绑在了一起,做完这些之后,便站到了一边,并拿出手机把购物车的东西都买了,这些都是给辛叶用的。

      而这时,辛小司走到林雪面前,他的目光极冷。

      “你要推我。”

      “想我死?”

      他接连问了两个问题,口气非常漠然,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绳子很长,宁白绑完还有多余的在地上,他走过去,蹲下,纤长的手指捡起绳子。

      “帮我把她的手和脚绑起来。”

      他把绳子递到宁白面前,说话的语气自然平静,根本不是请求人的态度。宁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盯了三秒,然后便也没说什么的接过绳子,开始绑她的手和脚。

      他站在一旁,指使道:

      “把她身上的绳子也解了,直接绑在腰上,另一头绑在树上。”

      宁白抬眼看了他,收回视线,又继续绑她的腰。全部绑完以后,她站上一边的岩石上,那上面是他刚弄好的天文望远镜。

      她凑近镜头,开始观望起了星空。

      至于林雪,则倒在地上,她的手上脚上身上都被绳子紧紧地缠绕,而绳子的另一端则连接着大树,这棵树就长在悬崖边上。

      而在林雪与大树之间所空出的绳子极长。
      再看着那边陡峭深不可见的悬崖,林雪心中莫名生出寒意。

      辛小司穿的是浅口白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她面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神却冷得可怕。

      “你要干什么!”林雪出声,声音又急又快。

      他根本没有回答,只是停在她身前,而后弯腰,拉起地上的绳子,这一切动作都是平平淡淡,而他的步子朝悬崖边越来越近了。

      林雪终于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恐惧已不自觉地爬满脸上。

      “你这个疯子!疯子!”

      她不停地尖声叫骂,可他无动于衷,他在悬崖边上停下。

      她紧紧咬着唇,然后身体在地上被拖动了过去,两米、一米、半米,她马上就要触到悬崖边沿,这时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她开始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求你了,辛小司,求你了,我不是想杀你,我没有要杀你……”

      她的话很好听,至于他有没有信,从他继续不停的动作上,大致也是能看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她的身子已停在悬崖边沿,于是便开始不停地蠕动身子,想要远离。辛小司走了过去,浅口白鞋又停在她的眼前。

      然后,他抬起了脚,鞋底对着她的肩部而后用力,于是她便有一半身子已悬在悬崖上,她恐惧地想要哭泣,想要尖叫,可整个人却突然间失声。

      尖叫卡在喉咙里。
      恐惧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高空飞翔。
      她掉下去了!

      啊啊啊啊!
      林雪想叫,却无法发声。

      像是过了几十年,又好像只是几秒,她已不再往下坠落,身上的绳子牢牢地吊住了她,十几秒之后,她才慢慢开始缓过来。

      而这时,从上面传来辛小司的声音。

      “说吧。”
      轻飘飘的,顺风而来。

      “今年五月,我被绑架了。绑匪是在立十大酒店门口带走我的,”

      她开口,断断续续地讲着,讲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当时你明明看到他们强硬地把我带上车,你只要叫下安保,我也不会他们被绑走!”

      她的语气愤恨,到了后面是说不出的颤抖,甚至有了凄厉的感觉。

      “你是活该!”

      她笑了起来,有种狰狞的感觉。

      “所以我杀你不是很正常吗!”

      辛小司站在上面,光晕打在他的脸上,露出侧脸的柔美,他的眼睑半垂,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他的指尖轻贴在大树上的绳子上。

      绳结就在手边,似乎只要他轻轻一解就能解开,但他微微偏头看了眼岩石上的人。

      良久,还是低头摸出了手机,给辛宋华的助理发了个短信,才发出去,对方就来了电话。他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遍,便挂了电话,等对方过来。

      大概半小时以后,他迈步向前走去,捡起地上的绳子,慢慢地把人拉上来。

      等到林雪落在地上,他扔了绳子,向岩石上走去。他站在一旁,看她观望星空,语气微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白眼也不眨地回答。
      “来找人。”

      这是她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不久前他才问过她。

      他眉眼恍惚了一瞬,听到她的话,莫名熟悉,却又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明明对她很陌生。舌尖不自觉抵上牙龈,良久,他轻声道:

      “谢谢。”

      宁白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她单手插兜,从岩石上下来,而后向下山的路走去,她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挺拔远去的背影,心底不自觉升起一抹失落,这异样才出现,就被强制地压了下去。

      收回视线,用力甩了甩头,不再去看那边。

      他肯定是受到惊吓了,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今晚出现的复杂心绪。

      他站到天文望远镜前,开始观望起了星空,没觉察到自己的姿势跟刚才的宁白一模一样。大概一个小时以后,辛宋华的男特助带着保镖上来了。

      男特助来到他面前,仔细地看了一番,而后询问道:“没出事吧?”他没回答,面色一直都是冷漠的。从岩石上下来,而后道:

      “把她带走。”

      男特助身后的那些保镖立马拽起地上的人,来到两人面前,男特助看了看她的脸,而后惊讶道:“林小姐?”林雪冷冷地看他,而后垂头,没有说话。

      辛小司问了声:“林家?”

      男特助回答:“是。”

      “先回去。”他转身抬腿向下山的路走去。

      男特助直接给辛小司的班主任请了假,而后一行人离开了祁山。辛小司是直接回酒店的,至于人则交给了男特助带走,由于这件事牵扯到了林家,需要辛宋华去解决。

      直到两天后,林家在圈子里公布宣布跟林雪断绝关系,同时,林雪本人一星期后即将出国。这件事情来到突然,许多家族私下都没有收到消息。

      不过就在这件事一出,曾经那些跟林雪交好的人,纷纷避她如蛇蝎。学校里巴结讨好她的人也开始井下落石。

      这些情况,辛小司坐在教室里,是有所耳闻的。

      一直到林雪出国,那也是差不多暑假开始的时间,这件事情便似乎告了一段落。日光打在宁白身上,她放下资料,总该都结束了。

      而辛小司,则被辛宋华派了两个保镖,随身保护。

      *****
      7月4日
      星期一

      很熟悉。
      宁白,
      我认识你吗?
      ——《辛小司》

      chapter 林雪

      林雪从警局回到林家。

      章雅和林青都等在客厅,他们先前便接到了林天正打来的电话,说林雪回来了。林雪进门以后,谁都没看,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进入浴室,把淋雨器开到最大,冷水浇淋直下,她站在花洒下,身体抖得厉害,她狠狠地擦着皮肤,一遍又一遍。

      肌肤红了。
      像是肿了一层的样子。

      她自虐般地扯着自己,头发、皮肉,她在里面呆了很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等到林雪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湿哒哒的。

      身上的浴衣歪歪斜斜的披着,头皮湿漉,一直滴着水。走到窗台,抬起脚尖,她慢慢地爬了上去,然后坐在了窗台的沿边上。

      风吹来,混着她身上的水,有种凉飕飕的冷感。这期间,不论谁来敲门,她都不曾理会。风吹了许久,她从窗台上爬下来。

      穿好衣服,下了楼。林家楼下大厅的灯一直亮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章雅。她抽着烟,神色难看,看得出来心情极不好。

      林雪径直往前走,一个眼神都没丢给她。在她从章雅身边走过,她叫住了她,“你去哪?”林雪没理。

      旋即,章雅起身,伸手拉住她。林雪停下脚步看她,面上没有表情,周遭散发着一股森冷的气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生气。

      章雅又抽了口烟。

      “对不起。”

      听到她的话,林雪突然暴起,直接甩开她的手,歇斯底里道:

      “对不起,原来你有心啊,不过你配吗,你们知道我遭受了什么吗!知道吗!他们有多恶心,我想吐啊,到现在我都呕呕呕。”

      说着说着,林雪难受地忍不住弯腰,而哗啦一堆的秽物都从她喉咙中出来,直接吐在了章雅的身上。章雅没走开,任由那堆脏东西落在身上。

      吐完以后,林雪直起身,疯笑了起来,而后转身出了林家。章雅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早已陷进了掌心里。

      她恨她。
      章雅无比清晰的知道这个事实。

      从前不管怎样,林雪即使厌恶他们,说着有多讨厌这个家,可她的眼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恨意,一丝一毫都没有,不像现在。

      她深深闭了眼。
      难过涌了上来。

      *

      另一边的林雪,则目标明确,她一路进了酒吧,酒吧人魔乱舞,甩头摇臀,热情又疯狂。林雪跳上舞台,疯狂地舞动了起来。

      脱掉上衣,里面是真空,林雪裸着上身贴着钢管跳了起来。她的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印记,叫人一看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台下的人不禁吹哨起来,更有污言秽语开始响起。她没有理,而是跳得疯狂热烈,让自己整个人都沉浸进去。

      这时,台下爬上一个人,他直接上手搂她的腰。林雪面色冷下来,停下舞步,而后一巴掌扇上他的脸,这突然的变故令酒吧里的人更加兴奋起来。男人立马怒了,“死婊、子。”

      说着便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头,这时台下的人们疯狂地拍手大叫。男人似乎更加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他反手就狠狠地扇了她几巴掌。

      林雪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她抬起脚直接对着身前男人的脆弱狠狠踹了过去,男人躲闪不及,于是那一脚便落了下来。

      他痛叫一声,而后冲上去,“我草你妈的贱人。”他用力掐着她的脖子,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酒吧里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因此并没有人出来管。

      林雪被他掐着,两人此时都已经落在了台下,在他们周围被特意空出了一个圈子,用观赏的目光望着两人。林雪的手摸到桌上的一个酒瓶,拿起来,她对着男人的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瞬间,男人的脑袋就破了一个洞,鲜血汨汨,她砸了一下还不够,就继续砸了两下,而后才停止。男人放开她,双手捂着脑袋,然后缓缓往地下倒去。

      林雪突然笑了。
      踩着鞋,特意来到男人身旁,而后对着他的脆弱,一脚踩了下去。

      这时周围的人声不自觉静了下来,然后林雪往舞台那边走去,捡回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而后出了酒吧。

      *

      警察是在林雪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抓到那伙绑匪的,下午的时候章雅就把人从监狱里弄了出来。三人被关在章雅名下的某栋别墅里。这里是郊区,清净,平常基本没有人经过。

      至于林雪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等在这里,从早上收到消息,章雅就说会把人带过来。章雅很少会对她做承诺,记忆中几乎没有。

      不过林雪已经不在乎了。但是她既然说会带人过来,于是林雪中午的时候还是离开林家过来了。而下午才至没多久的时候,几个人便套着黑头套被人扔了进来。

      林雪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高大的保镖站在她的身后。

      章雅在把人带来以后便走了。林雪起身,蹲在他们面前,而后轻佻地揭开他们的面罩,几人一看到她,便立马恐惧了起来。

      他们对她做过什么。
      只要是个人,又有报复的机会,想也知道他们会被怎样对待。

      “去找几条狗来,公母都要。”

      保镖立马转身出去,没过多久,他便牵着好几条脱毛严重的丑狗回来。

      “把它们的牙拔掉,喂上烈性药。”

      十分钟后,丑狗们锋利的牙齿全被拔掉了。保镖们把药喂给了它们,三个男人的嘴被封着,因此只能不停摇头,并发出呜呜的声音。

      丑狗们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公狗和母狗是分开关的。

      “把他们扒光,喂上药,扔进去。”

      于是很快,几个人都赤条条的,他们手上的绳子依旧绑着,脚上的则被解开了,嘴上的封条也被撕了下来。他们求饶起来。

      “放过我,放过我吧,林大小姐,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是人渣……”

      “不要这样对我,我没想绑你的,我知道我错了我该死,但求你了……”

      “也不是我要绑的啊,林小姐,都是他们出的主意,都是他们啊,我是被逼的……”

      三个人不停的求饶,可这根本阻止不了任何事情。他们还是进了笼子里。很快,人狗乱舞,叫骂声痛苦声犬吠声,现场一片狼藉。

      就连有些男保镖都忍不住转过了头去,这实在太重口了。至于林雪,她盯着他们,看着他们被狗骑,然后又欢愉又痛苦的神情。

      林雪笑了起来,从一开始的轻笑再到后来疯狂的笑声。
      可怕。

      笑声停了以后,她冷酷道:“药一天三次,人狗都喂,混在饭里给他们,别让人死了。”说罢,她从别墅里离开。

      而这三人从此开始了噩梦般的生活。
      和狗一起。

      *

      林雪在出国一个月后,在电视上看到了林家陷入丑闻的消息,在那几天里林家的股票骤然下跌。她抱着书,愉悦地笑了起来。

      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下地狱呢。

      林雪恨辛小司。
      所以辛小司要死。

      但她如果恨林家,恨林天正,恨章雅,恨林青呢?
      她该怎么办?当然是毁了他们。

      首先是林氏。

      林天正底下正在施工的繁景家园摔死了工人,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而是由于当时工地偷工减料从而造成了一定的房屋崩塌。

      可以说,这个事故的发生是必然的。

      而林天正为了掩盖这一点,因而对外宣称工人是自己意外坠楼,从而导致的死亡。但工人的家属并不相信,哪里有摔死是那样的伤口。

      但工人家属闹也闹过了,警察那里也去求过了,可大家都说他是意外摔死的。至于工地上那些知情人士,也早就收了钱牢牢闭口。

      林雪是知道这件事的完整过程的,因此在走前的一天,她非常贴心的给林家的对头送了个文件袋,想必等她离开,对方也知道该如何利用。

      国内就在林氏企业被爆出这件事情后,公司的股票下跌,网上到处都是声讨他们的人。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雪上传了章雅的不雅视频。

      那是两个星期前,她分别在章雅和林青常玩的几间公寓里偷偷按上了监视器所拍摄到的。

      林天正和章雅对外一向是恩爱情侣的典范,而那个视频内容是章雅与众多赤条小鲜肉玩乐的场景,污秽不堪的程度,堪称辣眼睛。

      因章雅NP门事件,林家是在网上被闹得热热闹闹。随后,林雪又放上了林青的视频。这下子,林家几乎遭受了灾难性的打击。

      林雪走在满是香樟树的校园街道上,风吹过,她露出了笑容,难得真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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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6

      七月份的天气正是炎热,太阳吻着大地,烤得它滚烫滚烫。这个时节是所有学生们的假期,而此时位于立十大酒店的辛小司已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酒店餐厅。

      正好是吃早餐的时间。

      端着盘子在临窗的位子坐下,周围吃早餐的人不多,一眼望去就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单看他吃饭的姿势其实并不能算得上多么好看,但由于做的人是他因而令人生出赏心悦目。

      漂亮的人做什么都好看。
      就好像这句话。

      而在他低头喝粥时,宁白从大厅的门口进来了。餐厅的早晨是自助型的,宁白挑好以后,便端着盘子坐了下来。

      宁白吃饭的速度很平稳,她离辛小司的座位有点远。他抬起头,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喝粥的速度也放慢下来。

      他的视线并不灼热。
      而是种不温不火的状态。

      落在人身上,是叫人不怎么能觉察出来的。宁白差不多吃完了,便站起身准备离开,才迈起腿的时候,就被人撞到了身上。

      突如其来的横祸。

      宁白洁白的T恤下摆染上了褐色,是醋。撞她的是个女孩,看起来才十七八岁大。此时,对方放下盘子,正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擦掉她衣服上的脏东西。

      并且道歉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宁白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别擦了。”

      她局促地站着,脸上不自觉晕红,显然是感到非常抱歉的。在这情绪的同时,也升腾起了一抹羞涩之意,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还被对方抓着的腕部,真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摸手呢。

      心会跳个不停。

      两人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而辛小司在看到她捉住对方的手腕时,脸色便不自觉冷了起来,而他本人却并不自知。

      宁白皱眉看了看T恤下摆,放开女孩的手腕,直接端起盘子冷漠地转身准备离开。而在宁白放手的时候,女孩心头却不自觉划过一抹失落。

      看见人就要离去。
      来不及多想,她下意识地追上去,拦住她。

      宁白停了步伐,不耐地垂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口气冰冷,“干什么?”

      听到她如此口气,女孩不自觉退缩了起来,而后迟疑道:“没事,就是想说真的很对不起!”说完,便立马跑走了。

      消失地极快。

      此时,辛小司也已经端着盘子起来,然后从宁白身边而过。从餐厅出来,两人坐得是同一班电梯。他是先走进去的,宁白随后。

      电梯的空间密闭而小,宁白的存在感很强,叫人不容忽视。两人是并排而站的,从电梯内的镜面里反映出了对方此时正在玩手机的场景。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辛小司的视线开始流连在她的手上,那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他盯得时间有点久,直到电梯到达28层,他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嗯,怎么说,有些奇怪。
      行为是这样。

      难道是崖顶惊吓过后的后遗症?
      他走在她身后,如此想到。

      进入房间以后,宁白来到卧室,开始收拾衣服。她带来的东西虽然没有很多,但也足足装了两个大行李箱。现在距离林雪的事已经过去了五天。

      所有事情都平静了。
      危险已经剔除。

      她也要回到原位,辛小司门外的摄像头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被她取走,事务所那边的人她在昨天也打了招呼,不用再继续。

      两个小时以后,宁白开门,推着行李箱出来。与此同时,辛小司也恰好从里面出来了。他看着她手边的两个行李箱,问了一声:

      “你不打算住了?”

      宁白点了下头回应,而后推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看到她的回答,他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一时之间,整个空间只有箱子滚动的清脆声。他垂了眼睑,指尖似乎有点僵硬。

      其实脑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对方本来就跟他无关不是吗?

      舌尖抵上牙龈,脚腕转了一下,他提起放在地上的纸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与宁白完全相反的道。扔完纸箱以后,他回了房间。

      关门。
      在沙发上坐下。

      情绪有些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些什么。

      *

      第二天下午,辛小司出门去了盛唐。今天柳明生日,他在三天前打电话邀请了他。到了盛唐,一路往211包厢走去。

      推门而入。

      传来的就是柳明的笑声,几个男生正在和他打闹。听到开门声,他们都转过头来看辛小司,然后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辛小司在学校向来独来独往。
      没想到他会来柳明的生日会。

      不过再一想,两人是同桌。又好像觉得并不是那么惊讶。今天在场的是基本都是柳明的朋友,有男有女,有一高的,也有外校的。

      辛小司把礼物给了柳明后,便找了个空闲的地方坐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别和我说话的冷漠气场。周围的人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凑上去,大多数人都是不是自讨没趣的那种人。

      但人群中也不乏厚脸皮主动极了的人。

      因此在他坐下才只安静了十来分钟,然后便有人主动凑了上来。凑上来的人是外校的某个女生,这女生长得漂亮,但于男女关系上一塌糊涂。

      花心、劈腿。
      唯一可喜可贺的是她的人品还尚佳。

      当她正准备在辛小司身边坐下的时候,辛小司直接起身,换了另外一个位置坐下,此举意思明显至极。柳明时刻都在关注着辛小司,就怕会像现在这样。

      因此还没等女生走到辛小司那边,柳明就已经来到这边,刚好挡在女生面前,伸手拉住她:“我们那游戏缺一人,你过来补一下。”

      女生有些犹豫,抬头看了眼辛小司,不太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极品啊,难得一见的。“今天我是寿星唉。”柳明哀怨地看着她,他说到这个份上,女生只好跟他过去。

      时间很快就到傍晚。
      这个时候,有人拿出扑克牌,提议玩国王游戏。

      辛小司没有参与,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外面昏暗的夜。大家一直玩到差不多9点30分的时候才结束,这个时候渐渐开始有人离开。

      他起身,也跟柳明说了一声,便出了包厢。从盛唐出来,走在外面的街道上,晚风拂过,带着点凉意,没有夏夜的闷热,让人猜测可能是雨要来的预兆。

      行走在灰白的陆地上,穿过人群沸腾的地方,来到了安静少人的道上。

      与此同时。
      某个高大的青年正狼狈地逃窜。

      何知尹是在路边吃饭的时候被追债的人找上,当时他才上完夜班正准备吃些东西,然后回家去。没想到就被追债的人逮到了。

      那群人一看到他,就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何知尹只有一个人,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他们一直追了他好几条街,不过最终何知尹还是甩掉了他们。

      点了饭,付了钱,却没吃着。
      还被人追着跑了好几条街。

      何知尹神色难看,胸口处是不断腾升起的怒火,此时他的情绪是极为焦躁。从巷口出来,刚好与辛小司撞到。

      他是逆着光的,因此何知尹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也并不在意他要经过自己。可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正好是站在路灯下的,灯光一瞬间打在了辛小司的脸上,清晰地照出了他的样子。

      何知尹的瞳孔急剧收缩,同时,手臂伸出直接用力拽住了辛小司。被人拽住的那一刻,辛小司的脸色瞬间变了,语如寒冰:

      “放开!”

      何知尹没理,而是道:“辛小司?”似乎是疑问,但下一秒他就咬牙切齿了起来,“辛小司!”

      辛小司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下一秒抬脚,对着何知尹的膝盖就是狠狠地一脚。这一脚来得猝不及防,何知尹本能地放开他的手腕进行躲避。

      只是到底慢了些,膝盖还是被他踹到了。

      就这一脚,仿佛点燃何知尹心中的某些东西。他猛扑上去,一拳直接打在他的脸上的。何知尹人高马大,不加收敛的一拳力度可想而知。

      辛小司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接着何知尹的第二个拳头来得又快又猛,这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使他整个人痛得忍不住往后倒退,后背跌倒在路灯杆上。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何知尹手脚并用地对他进行殴打,体内的肾上腺在激烈地涌动,他的眼睛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整个人就像头发怒的野狗。

      *****
      7月18日
      星期一

      她的手指长条条的,
      我的脑里却浮现了它是冰冷的想法。
      真奇怪,
      我又没摸过。
      ——《辛小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重生拯救变态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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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甲乙丙丁》 收录的是我2015-2025的大部分短篇。共12卷,66篇章,约45万 《魑魅魍魉》 收录的是我2017-2023年未公布、未完结的中长篇作品。共5卷,13篇章,约18万 《被迫成为同性恋妻子[穿书]》 癫狂精神病患 x 纯劣坏种人渣 〔双洁〕 一句话:死gay文中被辜负至死的原配 立意:妻子要和坏蛋人渣们过招 vb:晋江不卷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