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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定亲之后,他从疯狗变成了奶狗 玉佩为信, ...

  •   宴荔葭攥着那枚羊脂白玉佩,在窗边坐了一夜。
      天亮时春杏推门进来,见她还穿着昨日的衣裳、赤着脚坐在窗台上,吓得差点打翻铜盆。宴荔葭却将玉佩攥得更紧,哑声开口:“春杏,替我更衣——穿那件新裁的藕荷色襦裙。”
      春杏一愣:“姑娘,您这是……”
      “今日有人要来娶我。”她说着,自己先红了耳根。
      春杏还要再问,蘅芜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快步穿过回廊,青竹的声音透着急切:"表小姐!公子请你去松鹤堂——老夫人和老爷都在,公子说……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宴荔葭攥着玉佩的手指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在心口放了一瞬,然后仔细系在腰间。藕荷色裙裾衬着白玉,叮咚轻响。
      她推门走出去。
      松鹤堂今日比往日都热闹。府里的管事、几个近支的族老、连嫁出去的二姑奶奶都被请了回来,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宴荔葭一进门,满堂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礼:"姑母。"
      "起来起来。"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拍了拍她手背,压低声音道,"珩哥儿今日一大早便来了,跪在院里求了我一个时辰。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他跪散了。"她虽是抱怨,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宴荔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谢珩跪在堂中。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墨绿锦袍,墨发用白玉冠束得整整齐齐,额角那道伤口被一块细白棉布仔细包着,衬得五官越发清隽。他跪得笔直,膝边放着一只紫檀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田产地契和几封旧信。
      谢崇山坐在上首,脸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张墨迹未干的文书。宴荔葭走近才看清,那是谢珩亲手写的——自愿将名下所有田产、铺面、庄子、以及谢家长房三分之一的族产,全部划入她名下,作为聘礼。
      谢崇山瞪着他,声音都在抖:"你疯了?这些东西是你祖父留给你的,是谢家祖业——"
      "父亲,"谢珩开口,声音沉稳,目光却只落在宴荔葭身上,"这些东西若是她不要,我便捐出去。总之,您若想拿谢家的东西去换镇北侯府的亲事,孙儿不答应。但若您允我娶她,这些东西仍是谢家的,不过是从我名下,换到她名下。"
      满堂寂静。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二姑奶奶端着茶盏的手都在抖——这位大侄子向来寡言少语、冷面冷心,她们何曾见过他这般剖心剖肺的模样?
      谢崇山还要说什么,老夫人重重拄了一下拐杖:"行了!孩子们的事,你做父亲的拦了这么久,也该够了。珩哥儿连祖业都肯拿出来,你还想要他怎么表诚意?"
      谢崇山被堵得哑口无言。
      谢珩膝行两步,转向宴荔葭。他仰头看她,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眼底,将那层惯常的冷意融化得干干净净。他从箱中取出一只红绸包着的长匣,双手递到她面前。
      "荔葭,"他开口,声音微微发哑,"这是我娘留下的凤钗。那日在及笄礼上给你戴过,可那不算正式。今日我当着祖母、父亲、各位族老的面,再求你一次——"
      他缓缓打开长匣。
      里头躺着一支赤金凤钗,和他那日在及笄礼上给她戴的那支一模一样——不,更像是那支的母钗,凤首更昂,尾羽更繁复,钗身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宴荔葭凑近了才看清,刻的是"谢珩荔葭,永以为好"。
      八个字,笔画极深,像是有人拿着刻刀,一笔一笔、一字一字,刻了许久。
      "这支钗是我娘生前留下的另一支,与那日给你戴的那支本是一对。"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轻而郑重,"那日给你戴的那支,是告诉她,我找到人了。今日这支,是告诉她——"
      他顿了一下。
      "——我要娶你了。"
      宴荔葭的眼眶倏地酸了。
      她低头看着那支凤钗,又看着他跪在面前、脊背挺直、眼底倒映着满堂晨光的模样。昨夜他在字条上写"明日我来娶你",她以为他只是说说,以为他又要用那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把她抢走。可他今日是带着族老、带着祖母、带着他的全部身家,正正经经来求的。
      他没有翻窗。他走的是正门。
      "宴荔葭,"谢珩的声音又轻又稳,像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藏了两辈子才终于敢说出口,"你可愿嫁我?"
      满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宴荔葭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丝藏得很深的紧张,看着他攥着木匣边缘微微泛白的指节。她想起他在朱雀大街上抱着她喊"老婆",想起他在祠堂里跪着挨打还笑着说"别怕",想起他在窗台上留下玉佩和字条时的沉默。
      她忽然弯下腰,伸手握住了他递来的木匣边缘。
      "你额角的伤,还疼吗?"她问。
      谢珩一愣,随即摇头:"不疼。"
      "那膝盖呢?跪了这么久,疼不疼?"
      谢珩的耳尖慢慢红了,声音低下去:"……有点疼。"
      宴荔葭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那只长匣。那动作轻描淡写,却让满堂的人都看清了——她收了。
      "疼就起来吧,"她别过脸去,耳根红透,"地上凉。"
      谢珩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一片笑意。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站到一半时膝盖确实酸软了一下,宴荔葭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两人的手在袖底交握了一瞬,谢珩立刻反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轻得像怕捏碎她。
      老夫人拄着拐杖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亲事定了!今儿个我高兴,阖府上下加三道菜!"
      谢崇山面色复杂地坐在那里,看了看谢珩,又看了看宴荔葭,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站起来,将那张聘礼文书上自己的名字签了,扔下笔便走了。
      没有人拦他。
      宴荔葭攥着那支新凤钗,被谢珩拉到了松鹤堂外的廊下。满院都是来道喜的下人,喧闹声隔着几道回廊还听得见。她站在廊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支刻着两人名字的凤钗,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梦。
      "荔葭。"谢珩忽然叫她。
      她抬头。
      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她听得见:
      "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用一辈子还。够不够?"
      宴荔葭听着他那句"一辈子",看着他用额角那道伤疤对着她笑的模样,忽然也笑了。她将那支凤钗举到他面前,踮起脚,笨拙地替他簪在发间。
      "够不够,我说了算。"她说,"你且好好表现。"
      谢珩摸着自己发间的凤钗,愣了一瞬。那是他娘的东西,向来只有他簪给别人,如今反过来被她簪在自己头上。他忽然觉得,这一生,大约是值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刚放下来的手,低头碰了碰她的指尖。
      "遵命。"他说。
      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满府的喜气像春日的花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定亲之后,他从疯狗变成了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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