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串供 “等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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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允真很难描述他问完这一句话后澜祭脸上露出的那个表情，他此前从未见到过对方脸上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像带着一种很清浅如薄雾般的寂寥，又好像无奈，最后归于一道无声的叹息。
“等等吧，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云允真并不能理解澜祭要准备什么，还想开口问下去只见对方笑了一下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那炼气的小孩儿怎么回事，可差点再送我二次归西了。”
云允真双手抱胸虚头巴脑地摇摇头：“还不知道，他砍完你那一剑后也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目前只能探出他体内所有真气都消失了，暂时没发现其他异常。”
“他当时突然提升了一个境界，挺有意思的，我现在这样子感觉可能某些时候也挺需要的。”
云允真毫不客气地直接敲了下澜祭的头：“你需要个屁！你没看他现在真气都没了吗！你别乱来！”
澜祭捂着自己的头怒道：“云允真！我早就想说你下手能不能有点轻重！第一天你压着我跪地上，到今天我膝盖上的淤青都还没褪！”
似是重回了两三千年前的时光，好友互呛，嬉笑怒骂，面前的人在这瞬间真正鲜活了起来，而澜祭似乎也又找回一丝活着的实感。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接着又默契地笑出声来，笑得眼尾再一次湿润。
云允真再一次抱住了澜祭。
“澜小祭，你还活着，真好。”
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当下这个场景显然不是适合交谈的好时机，两人简单串了一下如何瞒过澜祭最后那一瞬施展的阵法后，云允真拿回澜祭身上的焰色玉佩先行离去了。
和云允真这一聊让澜祭整个人精神了起来，只不过一半是聊的，还有一半是疼的。
澜祭指尖捻过自己还在渗着血的伤口，啧啧摇头，心叹自己这副身体目前真真是太弱了。
治愈之术施展的效果除了和施术之人本身水平有关外，和被施术对象的境界修为和身体强度也有很大关系。
就像澜祭现在这样，就算再顶尖的医者来施术，她身体的恢复速度也只能是比普通人中身强体健的那些快几分，并没有办法马上行动自如活蹦乱跳。
不过疼痛在此时只是小事，反正命还在，毕竟她死掉的那一次可真是一点痛没感觉到人就没了，这才不是什么好记忆。
澜祭坐着发了一小会儿呆，能感觉到坐着不动的时候伤口在微微发烫，血也止住了，刚才是从躺着坐起来动作太大才让伤口重新渗出血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澜祭回过神一看，刚好和门口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呀！你流血了！”陆萌小小惊叫了一声，退了一步，随即下意识地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的少年，像在等他回应看是否要去找医师过来。
尹池没做声，只走进房间，坐在云允真刚刚坐过的位置上，看着澜祭像是有些呆愣，伸手想碰对方的伤口，又在空中堪堪停住，也没觉得丝毫尴尬，嘴唇稍稍抿了抿终于有了些表情：“伤得很严重？”
澜祭先是对呆在原地不知道该进来还是出去找人的陆萌勾勾手，才露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对尹池道：“嗯，很严重啊，差一点就死掉了！”
尹池点点头，还是没什么表情：“哦，那帮你报仇的话，要把那个人杀掉对吧。”
刚走到床边的陆萌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惊恐的样子，眼见尹池真的准备转身离开，澜祭赶忙伸手捉住尹池的手腕：“别，我这不是还没死吗？你报什么仇？”
澜祭这下深切体会到了“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这句话有多写实，随着她快速伸手这个动作，胸口的伤再一次裂开了，这下是真的不得不找回春堂的医师过来再治治了。
澜祭“嘶”了一声，给陆萌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找人，同时稍稍用力把尹池扯得把身子重新转了回来，见少年血红的眸子里是真的染上了杀意。
“这么不舍得我死呢？”澜祭摇着尹池的手笑出声。
“嗯。”
澜祭以为尹池这性格会别扭些，就算对她有些不舍也不会承认，却没想到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干脆利落的一声回答倒是给她整得有些懵了。
脑子宕机了片刻，澜祭假咳了一声，又问：“这么喜欢我？我很重要是吗？”
尹池并不太明白“喜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定义，只是认真答：“朋友，重要。”
跟尹池当了三个月饭搭子的澜祭这是第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个词，要不是现下场景不太合适，她都觉得自己快喜极而泣了。
她澜祭真不愧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女孩，连尹池这种野狼崽子也能被她感化，真是让人动容！
“尹池，程商在比试中重伤我这件事，按照门里的规定，会有师长对他进行惩罚，你不能去动私刑，懂吗？”
澜祭疼得脸都白了，但语气却依旧平和，松开尹池的手，指着对方刚刚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尹池面色不虞，嘴角又沉几分，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才在澜祭的视线下重新坐回椅子。
“若我不想遵守规矩呢。”
“你会死，门里修为境界比你高的人太多了，随便来一个人都能碾死你。”
红眸中的戾气在短暂的思考中化去了些，尹池点头：“是，他们现在都比我强，因为有规矩，所以他们不能随便杀我？”
澜祭一听就知道比试那后半日尹池应当见到了炼气后期、筑基的比试，他明白自己单单一个炼气在这门派之中是处于绝对弱小的一方。
澜祭莞尔，虽然很想摸摸狼崽子的头，但把手抬那么高显然是有些为难自己，只能作罢：“对，所以你也要按规矩行事，相信那些师长会给我‘报仇’的。”
尹池继续点头：“等我比掌门强的那一天，这些规矩我就不用遵守了，到时候我再宰了那头肥猪。”
澜祭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和对方讲和善友爱以德报怨这种大道理。
——这种东西还是留给讲道经的夫子慢慢给他上课吧，她现在一个小孩儿跟尹池讲这些也有些太奇怪了，绝对不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事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于是澜祭换了个话题：“我们那场比试，你是第一吗？”
“嗯。”
澜祭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脸，还是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对方的脸：“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尹池向来很讨厌别人随意碰他，但这次他忍住了没打掉澜祭的手，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一巴掌过去对方会很疼，还有可能会疼得哭出来，他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哭。
尹池再一次握紧了拳，下沉的嘴角在澜祭的夸奖下稍稍回了点幅度：“嗯。”
门口陆萌带着一个面覆轻纱的女修士走了进来，房内瞬间飘进了一阵淡淡的花草香，让人舒缓不少。
女修士看起来也不爱说话，只沉默着施术让尹池避开后褪去了澜祭的上衣，不过陆萌也赶紧红着脸背过身去。
女修士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红线绑在澜祭的手腕上，食指和中指轻抵在线上，过了一会儿红线消失，她又在澜祭身上轻点两下埋下一道术法，再给澜祭把染血的纱布重新换了新的。
澜祭没用灵识，凭现在的修为约莫能感觉到这女修士大概是金丹期的，治愈术法相当了得，比起刚刚云允真施的是有效不少。
澜祭看着对方的眼睛真诚道谢：“谢谢人美心善的师姐。”
女修士顿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撩了撩脸侧的碎发，点点头：“没事，应该的。”
收拾完从澜祭身上拆下的纱布后，女修士不知从哪变了碗还散着热气的汤药递过来，看着澜祭喝完，把碗一拿这才离开了房间。
人刚走出门陆萌就走近澜祭比了个大拇指：“你可真行，这可是回春堂的苏荷师姐，旁人都说她不爱和人说话，性子冷得很，你居然和人家说上话了！”
澜祭发现陆萌这小姑娘虽然遇事是有些胆小爱哭，不过日常交际和打听消息这一块属实是没得说，三个多月的时间感觉她已经和山上大部分能见到的人都混熟了，连伙房打菜的婶儿每天见她都乐呵呵地多给她一勺。
“这位苏荷师姐很出名吗？”澜祭问。
“嗯……也没有，她挺低调的，但她是也缘真人唯一的亲传弟子收的亲传弟子嘛，所以还是比我们普通弟子出名一些。”
也缘真人遥昕她其实并不算太熟，她只知道这位真人大概活了一万五千年往上，和姜临都不是一代人，可能是自己的师尊的师尊那一辈或者是再大一辈。
澜祭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辈分，那么她的亲传弟子按照辈分就比自己的师尊还大一辈或者平辈，那这个看起来只有几百岁的苏荷，真要算起来可能和她平辈或者是师叔师伯。
——还真够诡异的。
还好太清门里不太讲究这些辈分排行，除了几位峰主外基本上都以平辈称呼，省去了不少麻烦。
又和陆萌聊了几句，知道自己昏睡的这一天主要是门内低阶的修真者炼气和筑基的比试，现在第二日则是金丹和元婴的比试。
见识过第一日筑基比试已经是打的五花八门各显神通，现在马上要开始金丹和元婴的比试想必更是精彩，陆萌和尹池两人见澜祭反正也无大碍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走之前尹池还给澜祭留了两个热乎的大白馒头，怪贴心的。
澜祭对这比试虽然有些兴趣但不多，毕竟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
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思索梦里那个狠厉嘶哑一遍遍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到底来自于谁。
她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梦，她知道自己一定听过这个声音，很熟，但偏偏无法对上一个特定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串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