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你不像她 “我不收你 ...

  •   澜祭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睡着的,大抵是苏荷那一碗药汤有镇定止疼的功效,这一睡,便从早晨睡到了大下午。

      被褥整整齐齐盖在身上,澜祭被子一掀坐起就对上了无波古井般的浅蓝色眼眸,若不是这双眼眸她太过熟悉,这一对视和见鬼也没什么区别。

      全然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心跳骤然乱了一拍,澜祭愣愣地盯着刚放下书的人,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开口:“真人……真人午好。”

      姜临没说话,只是眼皮稍稍垂了半分,一双桃花眼显得沉寂而冷淡。

      什么情况?为什么不说话?看起来还是在这儿特意等自己醒过来?凭她现在的身份何德何能?云允真这家伙难道出门就把她卖了?

      刚睡醒的澜祭脑子疯狂运转,只不过全是问号,不敢贸然开口。

      “你很紧张。”

      好一会儿姜临才开口,不过明明是一句疑问句,却完全变成了陈述的语调。

      澜祭本能地摇摇头,最后又点头:“是的……看到您还是会紧张。”

      话音还未落,手腕便被修长的手指抵住把上了脉,寒冰似的触碰让人往后缩了缩手却被强硬地扣住,澜祭忍不住“嘶”了一下,委屈巴巴道:“真人,您的手好凉。”

      前世她的身体魔气护身,常年火热如小太阳,只觉姜临身上冰冰凉凉的冰雪气息让人甚为舒适,而如今自身本就体虚畏寒,这舒适变成了寒上加寒的冻人。

      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同姜临说这话了,虽面上不显,但他确实是怔了片刻,随后无言地把真气运到指尖,肌肤相触的地方一下有了温度。

      探出对方脉象已经平稳,不需要他再多余治疗,姜临即刻收回了手。

      “我闭关之时,你如何自行上云白峰的?”

      澜祭脸上显出些许慌乱,勉强爬起来在床上跪好,姜临没拦,就静静地看着对方苍白着脸跪自己。

      “弟子知错,弟子不该私自上山!请真人责罚!”

      微颤的嗓音听起来十分可怜,但显然姜临并不为所动,第二次询问语气中更是带了冷意:“我再问一次,你怎么上山的?”

      澜祭重重把头磕下,胸口的伤随着动作再一次崩裂,铁锈味缓缓渗出,弥散在整个屋子。

      “弟子……想上山见真人一面,求灼炎真人帮忙,真人给了我一张传送符。”

      “找我何事?”

      “弟子……得意忘形,见真人愿授心法,想最后再求真人一次,求真人收弟子为徒。”

      姜临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中的冰寒已经不在,只余单纯的平淡:“起来。”

      澜祭乖乖起身成了跪坐的模样,眼睛里微微泛着红,一副受惊的小兔子模样。

      在无法反抗的瞬间,下巴被带着温度的指尖挑起,霜雪之息突然拂面,在离得极近的地方与那双浅蓝色眼眸再一次对视,澜祭这次是真紧张得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我不收你,你长得不像我徒弟。”

      俯身近距离仔细看了少女的脸后姜临再次拒绝,重新坐回椅子。

      但不知为何,这次却给出了解释,像是有些心软,在温柔地打消少女的念头。

      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也分不清是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因为这话,澜祭缓了好一会儿也无法平复下心情,只能顺着小心翼翼问:“是要长得像亦澜师姐才行吗?”

      “不是她,我只有一个徒弟,名为澜祭。”

      很奇怪,明明是已经许久未曾提过的名字,却在此刻对着一个小孩儿自然地说了出来。

      那个一身黑色裙装成天挂着笑的少女仿佛又浮现在眼前,让人晃了神,也因此让姜临错过了面前之人眼中闪过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涩然与痛楚。

      澜祭藏在薄被下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僵硬,仿佛想握住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嵌在满是湿汗的掌心。

      那空气中的药香和血腥味,成了灼人的毒药,烫得她神魂都在细微地战栗。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和在本人这里听到的确实不同。

      在姜临本人这听到的更冲击,更让人想落泪。胸口中的酸涩与闷气在此刻确确实实地具象化了,化作喉头强硬咽下去的血,却又堵住了那一声呼之欲出的“师尊”。

      正因为她是澜祭,所以她一直以来如此笨拙地喜欢着姜临,也正因为如此,她这一次自私地不想再是澜祭。

      澜祭抬手用拇指拭掉唇边溢出的血,恍若旧日亡灵附身,很轻地开口:“听起来,这位师姐已经走了很久对吗?真人何必自困于往日念想里。”

      姜临抬眼看面前的少女,他说不上来每次对着这个小孩儿心底那股不讲常理的异样感觉来源于什么。

      他没有再回答,只是抬手,虚虚搭在对方的单薄的胸口上,浅浅的金光升起,为对方止住了血。

      “教你剑法的人长什么样。”姜临问。

      澜祭也抬眼看着姜临,笑了一下:“我记得那位仙长喜欢穿白色的道袍,很温柔,不过我一直看不清他的脸。”

      修真者在普通人面前不想以真面目示之时常常会用幻身术,姜临如此推测道,也知再问大概也是无用功,于是问出了今日最后一问:“比试之时,我出手之前,你如何躲开程商那一剑?”

      澜祭一听姜临的这个问法,心下便知云允真所言不虚,除她之外确实没人注意到自己使出的阵法。

      于是她从容说出昨日和云允真串过的供:“是灼炎真人给的玉佩救了弟子一命,那一剑挥下之时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已经离开了原地。昨日灼炎真人过来将玉佩带走了,说要拿去检查一番。”

      ——又是云允真,他怎会和这个小孩儿走得如此之近,又为何非要收这个小孩儿当亲传弟子?

      姜临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不过在当下却没有再继续往下深思。

      “血已止,勿乱动,好好养伤。“

      留下最后一句话,黑色道袍翻飞而起,霜雪之息在鼻尖留下一抹余韵,澜祭抬起的手堪堪触到了那人黑色宽袖扬起的风,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去。

      澜祭看着自己的手,自顾自地又笑了。

      她好像很习惯看姜临的背影,习惯看所有人的背影。

      想来属实惭愧,前世虽顶着万年难一遇的天才阵师这样的虚名,但她却好像几乎不曾与别人正面光明正大地交手,就喜欢整天行一些暗地里猥琐偷袭之事,着实是不太光彩,完全不像是剑道大宗师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也正是因此,她的隐息之术在自己阵术的加持下混在那场乱战之中,不管是诡行还是姜临,就算高了她一整个境界,在她出手前,也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哎,重新来过的这辈子本来也想洗心革面做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武斗派,无奈又分配了这么具病殃殃的身体,看起来还是得加入不要脸的偷袭派才有前途啊,要不然昨日好像连陆萌那小姑娘都打不过。

      澜祭伸了个懒腰差点又把多灾多难的伤口再次崩开后遗憾地想。

      心头的悸动和酸涩随着姜临的离去逐渐平息,摊开手掌发现手心掐满了红痕,后知后觉的疼。

      这下睡是睡不着了,澜祭小心地起身,又小幅度活动了下躺了两日快要上锈的筋骨,推开房门,黄澄澄的夕阳撒了一地,原来今日是个好天气。

      回春堂内今日走动的人甚多,大多都是比试中受了些伤来这儿简单治疗一下。不过门派里专门学习治愈术法的人非常少,医师也没几个,这下少有的忙得有些脚不着地了。

      澜祭习惯性地倚靠在角落,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屋子疼得呜呼哀哉的伤患,许久未见过这种场面,非但不觉得吵闹,只觉得有些热闹与温馨。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才靠了没一会儿,一根细细的红绳缠上手腕,澜祭抬眸刚好与戴着面纱的苏荷对视上。

      只见对方一头乌发垂腰被夕阳照得整个人都柔和而眼神却清冷,不慌不忙同时把着好几根红绳,乍一看颇有几分神女之资。

      红绳在腕上缠了一小会儿后自行松开,澜祭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苏荷端了碗汤药递给澜祭。

      “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澜祭捧着药碗,吹吹冒着的热气,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头:“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

      苏荷淡淡看澜祭一眼,故意说了句反话:“难不成你对镜悬真人动手?”

      澜祭差点被呛到,知道对方肯定是看到了姜临进门,只能委屈巴巴抬眼:“我哪儿有这个本事和胆量,不过是睡醒便看见真人稍微激动了下,礼行得快了些。”

      苏荷微微颔首,也没再追问别的,只不过在澜祭喝完汤药后在她手心留了一颗蜜饯。

      “好好休息,若感不适便来寻我,我叫苏荷。”

      “好的苏荷师姐,我叫江怜,”澜祭弯弯眼笑着回应并冲苏荷挥挥手,却又在对方提步欲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问,“师姐,听说那个打伤我的小胖子后来昏迷不醒,是不是现在也在回春堂里,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不像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私密马赛点收实在太虐,所以更新会慢些,但是后续会完结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