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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挚友相认 “所以你不 ...
“轰”地一声巨响,比试台被程商一剑斩成两截,产生的气浪甚至还撞飞了几个台下的弟子,扬起的尘灰碎石盖住场下人的惊呼。
澜祭被自己的传送阵甩出一段距离,靠在比试台另一头的围绳上,头无力地垂着嘴角溢出鲜血,胸脯微弱的起伏显示着人还活着。
虽最后时刻未被剑真正斩到,但凶戾的剑气还是没全躲过,自左肩到右胸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色的道袍被染成了血红。
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耳边一阵嗡鸣,澜祭不自觉地皱起眉,煞白着脸吐出一大口血。
嘶……真疼啊。
眼见程商的第二剑将至,澜祭没力气再动,只觉一阵泠然之息拂过,程商手中的木剑被折成两半。
澜祭有些费力地仰起头,看到玄色的熟悉背影挡在跟前,一头银丝束成一个高马尾,看起来比往日显得年轻利落了几分。
澜祭完全不明白,明明已经疼得快昏死过去了,自己竟还能有一分神思去欣赏师尊的绝世背影,真不愧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重活一世更风流。
沉重的眼皮已经半阖上,冰凉的手指搭在颈上注入一阵暖流把澜祭的神志拉回了半分,见伤口的血已经止住,姜临弯下腰把地上蜷成一团的少女抱起来。
“师尊……好疼啊……”怀里有微弱如蚊呐之声。
姜临怔了怔,脚步一顿,垂眸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的少女:“你刚刚说什么?”
话一出口已经半醒的澜祭不敢看姜临,生怕自己的表情再出现破绽,身子又蜷了蜷,缩在姜临怀里,含糊道:“是真的……好疼啊……”
明明下定过决心再见到姜临要告诉他,自己回来了,但话一出口,又露了怯,只能紧急找补。
最想亲近的人,却偏偏是最不能亲近的人。
澜祭偷偷攥紧了姜临的衣襟,强撑着没再喊疼,忍得睫毛都在无声地抖,却只觉这个怀抱温暖得让人想要流泪。
“真人,谢谢您救我。”澜祭调整好呼吸,努力说了一句话。
姜临步伐没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澜祭,只冷淡地答了个“嗯”。
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对话,但却是隔了三月才有的说上话的机会,她只是想听姜临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个冷淡的单字答复也让人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伤口带来的疼痛逐渐被冷意覆盖,四肢冻得有些发麻,好像毫无知觉了。
“真人,我要死了吗,好冷哦。”
明明虚弱得快睁不开眼,但少女软糯的声线中竟有一丝撒娇的意味,姜临还是分了一个眼神过去,答了三个字:“不会死。”
姜临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灵力转化都很困难的少女是怎么躲过那筑基修为的一击,片刻前他不过是刚好分了一丝目光看了新收的徒弟一眼,这才在第二时间止住了那个境界突然暴涨的少年。
两个人都很可疑,但现下不是仔细盘问的时机。
把人抱到门内专门治伤的回春堂时,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又弱了些,姜临抬手又渡了些真气过去才把人放到床上。
手上有些黏乎乎的,全是那少女的血,还带着些温热,让心里有些莫名的异样。
片刻的失神被人打断,姜临低头看到少女满是血污的手很轻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袖,一双乌黑大眼湿漉漉的,像只小狗。
“真人,我害怕。”
姜临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默了片刻,伸手在少女的眉心一点,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害怕就睡一觉吧,姜临如是想,手轻轻一挥便把自己身上的血污清了个干净,对着回春堂的丹修弟子点点头便离开了。
#
姜临这一点让澜祭这一觉迷迷糊糊昏睡了很久。
她再一次梦到那个声音,狠厉的,却又带着矛盾的凄凉,带着恨意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还是看不清梦里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样子,唯有那声音一遍一遍如刺耳铜锣在耳边回响。
阴狠的声音在最后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澜祭,来找我!”
澜祭猛然睁开了眼,入目的只有被烛光照得泛黄的屋顶,鼻尖萦绕着无数草药混在一起的清苦味。
“醒了?”红衣的青年立在窗边,明明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捕捉到床上病患睁眼的瞬间。
本来一睁眼就快被胸口上的伤疼得快撅过去的澜祭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更是想两眼一闭直接再昏一次,但转眼间红色的身影已经飘过来,稳稳当当地在她床前落座,明摆着告诉她,他就是刻意在这里守着的。
眼见是避不过了,澜祭干脆撑起身子,倚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又渗出血的伤口,有气无力地开口:“不知真人寻我何事?”
云允真抬手,一道红色流光从他指尖漫出,迅速包裹住整个房间。
“你到底是谁?”
澜祭扯了个笑:“真人何出此言,晚辈听不懂。”
云允真靠近澜祭,手搭在对方的脖颈上,笑了:“我师叔那日的搜魂术没看到异常的地方,你说我今日能看到吗?”
澜祭默了一会儿,像是妥协般竟也笑出来,伸手拂开身前人并未用力的手:“允真,你这狗一样的直觉真是比化境的那几位还难糊弄。”
熟稔欠揍的语气从一个病弱少女嘴里冒出,惊得云允真下意识退了一步,差点把茶桌上的杯子撞翻,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澜……小祭?”声线中的微颤中还有五分迟疑,毕竟死于魔尊的上古魔器【敛魂】之手的人,都是当场身死魂飞魄散的。
既已开了口,那便再无可藏了。
澜祭略微弯了弯眉,放出一小缕灵识,指尖擦过伤口渗出的血,只见血丝瞬间勾连成阵,附在云允真刚刚布下的术法上,再加了一重隔音。
“嗯,我活了,不知道怎么活的,但如你所见目前是个废柴。”
虽是被迫开口,也不知这身份的暴露是伸头一刀还是如何,但终于有了一个能说的人,澜祭整个人似乎也轻松下来不少,不用再在这人面前装青涩懵懂好奇宝宝的样子,神态自然了许多。
云允真的眼尾毫不夸张地一下子红了,已然能确认面前之人是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狠狠来了一个久违的拥抱。
澜祭被撞得“嘶”了一声,痛得脸都白了眼里却带了淡淡的笑意,很轻地拍着还在吸着鼻子的人后背,故作轻松调笑道:“这么激动?难不成这么多年没找道侣真是喜欢姐?”
久别重逢喜极而泣的氛围被澜祭一句话冲淡不少,虽然知道自己的挚友说话就这德性,云允真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把人放开,大大咧咧地擦了自己脸上的泪,握紧了拳头想给对方来上一拳,又看对方这可怜兮兮伤口还崩开渗血的样子,心虚不少,最后只在澜祭头上轻轻一拍算是解气。
“我喜欢你?脸皮真是厚得没边了!”云允真气得吹了吹自己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却还是老老实实伸手施了疗愈术法替澜祭止住血。
“你最后到底怎么发现我不对劲的?”澜祭好奇问。
“我看到你以血为媒瞬发的传送阵了,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做得到,你一个炼气的小病秧子不管再搬出多厉害的师父都没用了。”云允真好没气地回。
“嗯?”澜祭思索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允真,“你一直看着?还不出手救人?”
云允真翘起二郎腿,哼笑一声,用下巴点点澜祭口袋里的玉佩:“要是你真躲不过去,我送你的玉佩会帮你挡下那一剑,我也不会再关注你了。”
“所以当时只有你看到了,对吧?”
“嗯哼,你的阵法还是挺强的,那一瞬间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你,是捕捉不到的。”
澜祭松了口气,看着云允真的眼睛终于正经起来:“两千年前那场大战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啊?什么意思?”
“除了最后死掉的瞬间,那场大战里我做了什么事情我好像都忘掉了,我想知道我做了什么掌门到今天还说我一句‘孽徒’。”
云允真本还想骂澜祭为何不第一时间与自己相认,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他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记得蓬莱宫的闻骋吗?他说你趁他爹伤重不备,夺走他爹的剑杀了他爹还重伤了他。”
澜祭这下是真瞪大了眼,她还曾想掌门那句“孽徒”骂的是她对自己师尊的不轨之心,却没想到骂的是这么个事!
蓬莱宫是修真界三大派之一,两千年前闻骋是蓬莱宫的少宫主,元婴后期,他爹闻之然是宫主,一个化境初期的剑修。
对云允真的这句话她完全没有记忆,她也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刚刚进阶元婴后期的人,如何能偷袭一个化境初期的剑修,还能再重伤一个同是元婴后期的人?
不对,澜祭突然想起,她死前身上除了承影确实还带着一把剑。
还真是闻之然的凤鸣剑,脑袋又开始疼了。
“我不记得了,但我没有理由这么做,闻骋现在是蓬莱宫宫主吗?我能不能当面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澜祭虽丢了那段记忆,但她明明白白知道自己之前从未有过这个想法,那自然不可能在一瞬之间就决定杀人夺剑还实施,况且自己根本不是剑修,夺这把剑有什么用?
“那怕是不能,据说他被作为好友的你重伤加上亲爹去世,悲痛欲绝,一身修为散尽,死了也快两千年了。”
澜祭听着有些被气笑了,问:“你信这鬼扯的?”
云允真摊摊手:“我不知道,但镜悬师叔估计是从未信过,他还把你钉在闻骋身上的骨钉从蓬莱宫抢了回来,从那以后我们和蓬莱宫的关系就水火不容了,师叔和我师尊的关系也是差到不行。”
澜祭的大脑还在接收如此庞大的信息,但云允真的下一句话让她更是接不住。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镜悬师叔你活过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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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挚友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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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私密马赛点收实在太虐,所以更新会慢些,但是后续会完结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