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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集|《双主席》 九月的霍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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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霍格华兹总是比暑假记忆里显得狭窄一些。
也许只是因为所有人重新回到城堡之后,走廊、楼梯与餐厅忽然又塞满了声音。
行李拖过石板地面的声音,猫头鹰拍动翅膀的声音,新生找不到教室时焦急的询问声,以及高年级学生彼此交换暑假消息时刻意压低的笑声。
维多利亚坐在葛来分多长桌旁,看着大礼堂上方漂浮的蜡烛。
她已经习惯这种景象。
也习惯了在长桌另一端看见汤姆。
只是今年有些不同。
他们都七年级了。
这意味着这是他们在霍格华兹的最后一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间还留着羽毛笔尖磨出的薄薄茧痕。
暑假似乎很长,可真正重新坐回这张桌子前,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那么不舍。
因为汤姆就在那里。
而且她知道,他也看见她了。
汤姆没有一直盯着她。
他从来不会做那种事。
他只是在人群移动的间隙抬起眼睛,视线越过几张桌子,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维多利亚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种眼神,她已经看得太熟悉。
晚餐结束后,阿芒多?迪佩特校长站起身。
大礼堂逐渐安静。
「在新学年开始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级长们开始彼此交换眼神。
迪佩特从桌上拿起一张名单。
「今年的男学生主席——汤姆?里德尔。」
掌声立刻响起。
汤姆起身。
他没有露出过分得意的表情,只是微微向校长点头。
这些掌声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新鲜事。
迪佩特继续说:
「女学生主席——维多利亚?格兰芬多。」
这一次,葛来分多长桌爆出更大的掌声。
维多利亚起身。
她听见旁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她回头瞪了一眼,对方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掌声逐渐平息。
维多利亚重新坐下。
就在坐下的那一刻,她抬眼。
汤姆正在看她。
没有笑。
她也没有笑。
只是彼此都知道。
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只是情侣。
他们还必须一起管理整座学校。
?
大礼堂的人群散去之后,走廊很快恢复了嘈杂。
维多利亚故意慢了一些。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停了下来。
她快步追上去。
「恭喜,主席先生。」
汤姆回过头。
「同喜,主席小姐。」
维多利亚挑起眉毛。
「突然变得这么正式?」
「我们现在有职责。」
「所以在外面不能太亲密?」
汤姆看了看四周。
几个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
「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维多利亚忍不住笑。
「你原来还记得我们在交往。」
汤姆安静地看了她一秒。
「我从来没有忘记。」
她的笑意停了一瞬。
这句话太平静了。
平静得反而让人心口发热。
维多利亚故意转身。
「那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这是他们现在最熟悉的距离。
足够靠近。
又足够安全。
?
第二天上午,他们第一次正式进入学生主席办公室。
房间比维多利亚想像中大一些。
两张办公桌并排放着,墙上挂着历任学生主席的名单,另一侧则堆满了级长名册、学院通讯资料、巡查表和违规纪录。
汤姆一进门就开始整理。
维多利亚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你打算把所有东西重新排一次?」
「是。」
「原本不是已经排好了?」
「没有。」
「哪里不好?」
「没有逻辑。」
维多利亚走到桌边。
她随手拿起一份档案,故意放到旁边。
汤姆看了一眼。
拿回去。
摆正。
她又移动。
汤姆再次摆回去。
第三次,她甚至把档案转了九十度。
汤姆终于抬头。
「你很无聊。」
「你很容易被惹。」
「因为你明知道。」
「所以才有趣。」
汤姆看了她几秒。
最后伸手,把那份档案重新放好。
「你最好把你的精力用在工作上。」
「我正在熟悉主席办公室的规则。」
「你是在破坏规则。」
「你不是最喜欢规则吗?」
「正因为如此。」
维多利亚笑着坐到自己的位置。
「那你最好习惯。」
汤姆低下头。
「我已经习惯了。」
她的笑意慢慢扩大。
这一次没有再回答。
?
第一次级长会议安排在一周后。
长桌两侧坐满了各学院级长。
汤姆坐在桌子一端,维多利亚坐在另一端。
他们之间隔着整张桌子。
但彼此都很清楚对方正在想什么。
夜间巡查时间、图书馆闭馆、魁地奇比赛后的秩序,以及近来几次学院间的小冲突,很快成为讨论焦点。
一名级长提出,应该对夜游学生采取更严厉的处罚。
「如果第一次就扣十分,再加禁闭,他们就不敢再犯。」
维多利亚翻了翻手上的纪录。
「可是最近被抓到的学生里,有三个是一年级。」
「那更应该让他们知道规矩。」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完整的巡查时间表。」
桌边有人低声反驳。
维多利亚没有立刻回应。
她停了一下。
汤姆看着她。
这是他熟悉的停顿。
她不同意一个人的时候,很少第一时间打断。
她会先想清楚自己真正反对的是什么。
片刻后,她说:
「如果我们的目的是让学生遵守规则,那么第一次违规应该让他们理解规则,而不是只让他们害怕处罚。」
房间安静下来。
汤姆没有立刻表态。
他只问:
「你的方案?」
维多利亚把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次夜游,扣分,并由级长带回宿舍。第二次才增加禁闭。如果是故意违反巡查制度,再按照原本的处分。」
汤姆看完。
「合理。」
那名级长皱眉。
「可是——」
汤姆抬起眼。
「按照格兰芬多主席的方案。」
对方只好闭嘴。
会议继续。
直到最后一名级长离开,门被关上。
维多利亚才靠在椅背上。
「你这么容易接受我的意见?」
汤姆正在整理文件。
「你的方案比较合理。」
「只是这样?」
他停下手。
抬头看她。
「还有,我相信你的判断。」
维多利亚安静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想逗他。
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答案。
「你知道吗?」
「什么?」
「有时候你说话很犯规。」
「哪一条规则?」
她笑了。
「没有这条规则。」
汤姆看着她。
「那就不算违规。」
?
十月的一个下午,真正的麻烦发生在三楼。
两名高年级学生在走廊上决斗。
魔咒击中了墙上的盔甲,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等汤姆赶到时,其中一人的魔杖还举在半空。
「放下。」
语气不高。
对方却立刻照做。
汤姆走过去,直接收走两人的魔杖。
「解释。」
两名学生开始互相指责。
纯血。
麻瓜出身。
家族。
荣誉。
那些字眼像碎玻璃一样一个接一个掉出来。
汤姆没有被情绪带着走。
他让两个人分开,一个留在走廊,一个带到旁边空教室。
维多利亚看了两人几秒。
她注意到其中一个学生每次提到某件事时,都会下意识看向门口。
「我和他谈。」
汤姆看她一眼。
「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
维多利亚走进教室。
十五分钟后,她出来。
「不是他们两个自己起的冲突。」
汤姆看向她。
「第三个人。」
「对。」
「名字?」
她告诉他。
汤姆点头。
剩下的事情很快解决。
第三名学生被叫来,两名决斗者各自扣分,并接受禁闭。
事情结束后,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汤姆把两根魔杖交还给各自的主人。
等学生离开,他才转向维多利亚。
「你很适合做学生主席。」
她挑眉。
「现在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
「那以前怎么没说?」
「以前没有必要。」
「现在有?」
汤姆看着她。
「现在有。」
维多利亚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低头,在她唇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快得几乎像一个错觉。
她睁大眼睛。
「这里是走廊。」
「我知道。」
「有人会经过。」
「所以很短。」
维多利亚瞪着他。
汤姆却已经转身。
「下一件事。」
她在他身后忍不住笑。
「里德尔,你真的越来越会利用职务了。」
「你可以提出正式抗议。」
「我考虑一下。」
?
七年级的生活很快被无数细碎的工作填满。
他们开始真正理解,学生主席并不是一个挂在胸前的徽章,而是一大堆永远做不完的事情。
有时候是级长名单出了错。
有时候是一年级学生在楼梯间迷路。
有时候是魁地奇比赛后两个学院的学生在礼堂外争吵。
有时候只是有人把图书馆的书带走了,却忘记归还。
而在这些事情之间,他们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汤姆知道维多利亚不喜欢太甜的南瓜汁。
所以每次从礼堂回办公室,他总会替她拿一杯不加糖的。
第一次她只是看了一眼。
第二次,她问:
「你怎么知道?」
「你喝过一次之后就没再喝第二口。」
「你连这个都记得?」
「很难吗?」
她没有回答。
只是接过杯子。
有时候维多利亚会发现汤姆写字写得太久。
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捏自己的指节。
某个晚上,她直接伸手把他的羽毛笔拿走。
「休息。」
「还有三页。」
「两页。」
「三页。」
「汤姆。」
他抬头。
两个人对看了一会儿。
最后,他把剩下的文件往旁边推。
「两页。」
维多利亚满意了。
「很好。」
「你现在开始命令学生主席了?」
「不。」
她把羽毛笔放到自己手边。
「我在管理工作伙伴。」
汤姆看着她。
「这个理由我接受。」
?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六,鼻涕虫具乐部又举办了一次聚会。
汤姆自然是聚会的中心。
几名纯血家族学生围着他谈论魔法部的实习机会,另一边则有人和他讨论最新的魔法研究。
维多利亚坐在稍远的位置。
她没有特别去找他。
汤姆也没有过来。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交际圈。
这正是他们一直维持的方式。
可是维多利亚仍然注意到,汤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一眼。
有一次,她正和一名拉文克劳学生谈论一篇古代魔文论文。
抬起头时,正好对上汤姆的视线。
他没有任何表情。
她却知道他在看什么。
聚会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维多利亚正在收拾书本,汤姆走到她身边。
「走吗?」
「现在?」
「嗯。」
「你不留下?」
「不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
「你不是还有很多人?」
「明天再谈。」
他拿起她桌上的一本书。
「这个很重。」
「我自己拿。」
「我知道。」
他却没有放下。
维多利亚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安静下来。
她问:
「你是不是越来越习惯替我拿东西?」
「没有。」
「那你现在拿的是什么?」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
「你的书。」
「所以?」
「所以我只是拿着。」
她笑出声。
「你的逻辑真好。」
「我知道。」
?
十二月。
第一次降雪是在凌晨。
第二天早晨,城堡窗户上覆了一层薄霜。
维多利亚坐进礼堂时,发现汤姆身旁的位置空着。
她走过去。
「有人吗?」
汤姆抬眼。
「有。」
她坐下。
「我?」
「嗯。」
没有更多解释。
旁边几个学生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都默默转开视线。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破。
维多利亚把书放在桌上。
「你知道吗?」
「什么?」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了。」
「怀疑什么?」
「我们。」
汤姆拿起茶杯。
「他们没有证据。」
「你倒是很镇定。」
「因为这没有什么值得慌张的。」
维多利亚看着他。
「如果真的被发现呢?」
汤姆放下茶杯。
「那就让他们发现。」
她微微一怔。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他看着她。
「现在我不介意。」
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
汤姆不是忘记了他们的秘密。
只是他已经不再害怕这段关系被看见。
?
十二月最后一个星期。
夜间巡查结束得比平常晚。
城堡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声音。
维多利亚抱着手臂走在汤姆身旁。
「我们现在真的很像结婚很多年的夫妻。」
汤姆侧过头。
「为什么?」
「你负责订规矩,我负责告诉你规矩哪里不合理。」
汤姆思考了一下。
「听起来不错。」
维多利亚笑了。
「你居然没有反驳。」
「我正在考虑。」
「考虑什么?」
「你刚才的比喻。」
「有什么好考虑的?」
汤姆停下脚步。
维多利亚也停下。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他低头吻她。
仍然只是短暂的一吻。
自然得像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
分开时,维多利亚看着他。
「考虑完了?」
「嗯。」
「结论?」
「可以。」
她笑了。
「什么可以?」
「你的比喻。」
「你真的很奇怪。」
「你现在才知道?」
她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
「快走,主席先生。」
汤姆跟上。
「你走得太快。」
「是你慢。」
「我在等你。」
「我知道。」
他们继续巡查。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回到主席办公室时,已经接近午夜。
维多利亚把最后一份巡查纪录放进档案柜。
汤姆则整理明天要交给校长的文件。
桌面中央放着两枚徽章。
一枚属于他。
一枚属于她。
在烛光下,银色的徽章安静地并排着。
维多利亚走过去。
她伸手拿起自己的那一枚。
「我以前从没想过会当学生主席。」
汤姆没有抬头。
「为什么?」
「不知道。」
她看着徽章。
「可能因为我一直觉得,这种位置很麻烦。」
「确实。」
「你倒是承认得很快。」
「因为事实如此。」
她笑了笑。
然后看向桌上的另一枚。
两枚徽章靠得很近。
近到几乎没有缝隙。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兴奋。
不是骄傲。
而是一种近乎完整的安定。
他们已经一起走了很久。
从五年级第一次在课堂上争论谁的方法更好,到级长巡查,再到如今共同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耐烦。
知道他思考时会如何停顿。
知道他不高兴时反而会变得更加礼貌。
也知道,当他真正累了,他会下意识捏自己的指节。
而汤姆同样知道她的一切小习惯。
他知道她喝南瓜汁不加糖。
知道她思考时会敲羽毛笔。
知道她真正生气时反而会安静。
知道她说「我没事」的时候,有时候是真的没事,有时候则不是。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一件足以写进校史。
可它们构成了他们的生活。
维多利亚看着桌上的两枚徽章。
她第一次觉得,也许他们真的可以一起走很远。
「汤姆。」
「嗯?」
「没什么。」
他终于抬起头。
她对他笑了一下。
「只是觉得今年会很好。」
汤姆看着她。
片刻后,他也笑了。
「会的。」
窗外开始下雪。
细小的雪花落在黑暗的城堡外墙上。
办公室里,两枚学生主席徽章仍然并排放着。
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段真正完整、平静而幸福的时光。
而此刻,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
他们只知道——
明天还有一场级长会议。
还有三份违规纪录。
还有一个需要处理的魁地奇冲突。
还有彼此。
而这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