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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集|《未来》 194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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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4月。
春天真正来临以后,霍格华兹的石墙终于不再带着冬天的寒意。
窗外的草地重新变绿,黑湖表面被阳光照得发亮。魁地奇球场附近开始出现最后几场训练的身影,而城堡里最常听见的声音,则从学期初的谈笑,逐渐变成翻书、写字,以及学生们对考试内容的低声哀号。
六年级的学生尤其安静。
因为他们知道,下一年便是最后一年。
而在最后一年之前,他们必须先证明自己值得被记住。
维多利亚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三本变形术教材。
汤姆坐在她对面。
两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一个小时。
「第三题。」
维多利亚用羽毛笔点了点自己的羊皮纸。
「你漏了一个条件。」
汤姆没有抬头。
「没有。」
「有。」
「不可能。」
「你看。」
她把自己的答案推过去。
汤姆终于放下羽毛笔。
他仔细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维多利亚等着。
几秒后,他拿起羽毛笔,在自己的答案旁边补上一行。
「你说得对。」
她笑了。
「第一次?」
「不是。」
「我还以为是。」
「你记性很好。」
「跟某人学的。」
汤姆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现在承认一直在观察我?」
「我从来没有否认。」
「很好。」
他把羊皮纸推回去。
「下一题。」
维多利亚接过。
「你要不要先承认我今天赢了?」
「只是第三题。」
「那也是赢。」
「考试还没结束。」
「所以?」
「所以现在高兴太早。」
她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害怕输?」
汤姆微微抬眉。
「你可以试试。」
维多利亚笑着低下头。
「好。」
他们重新开始写。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羽毛笔尖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们依然竞争。
只是现在,竞争已经变成了一种熟悉的相处方式。
没有谁真的希望另一个人落后。
相反地,他们都希望对方永远跟得上。
因为只有这样,下一次的胜负才有意思。
?
五月。
考试日期逐渐逼近。
教授们开始谈论学生毕业后的去向。
有人打算进魔法部。
有人准备留校研究。
有人已经收到家族安排好的职位。
而汤姆的名字,几乎总会出现在谈话里。
「里德尔先生。」
斯拉格霍恩在课后叫住他。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陆续离开。
汤姆收好书本,回过头。
「教授?」
斯拉格霍恩靠在讲桌旁。
「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去哪里?」
「还没有决定。」
「魔法部。」
斯拉格霍恩笑了笑。
「以你的成绩和能力,他们会非常欢迎你。」
汤姆没有立即回答。
「你不感兴趣?」
「不完全是。」
「那你感兴趣的是什么?」
汤姆看了一眼窗外。
春日的光线照在草地上。
「我还不知道。」
斯拉格霍恩没有继续逼问。
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像你这样的学生,不应该浪费自己的才能。」
汤姆礼貌地道谢。
离开教室。
走廊里,维多利亚正靠在窗边等他。
她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斯拉格霍恩教授找你?」
「嗯。」
「说了什么?」
「魔法部。」
「你想去?」
汤姆摇头。
「不想。」
她有些意外。
「你不想要权力?」
汤姆看向她。
「我想要的不是权力。」
「那是什么?」
他沉默片刻。
「时间。」
维多利亚怔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他会说知识。
或者地位。
甚至是更大的影响力。
唯独没想到会是时间。
「时间?」
「嗯。」
「为什么?」
汤姆看着窗外。
「因为时间不够。」
她没有立刻理解。
「给谁?」
「给所有人。」
「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像魔法部的宣传词?」
「我不是在说别人。」
维多利亚安静下来。
她忽然明白了。
「你是在说自己。」
汤姆没有否认。
?
几天后,两人在黑湖边散步。
考试前的天气难得晴朗。
湖面平静,远处偶尔有水鸟掠过。
维多利亚手里抱着几本书。
「我想好了。」
「什么?」
「毕业以后。」
汤姆转头。
「想做什么?」
「继续研究。」
「哪方面?」
「保护魔法。」
他点头。
「很好。」
「你不问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
「这么简单?」
「对你而言,应该够了。」
维多利亚看了他一眼。
「我不想回去以后就按照家里安排的路走。」
汤姆没有说话。
「我喜欢我的家人,也知道他们为我安排的一切大概都是出于好意。但我不想一毕业,就有人告诉我应该去哪里、嫁给什么样的人、做什么工作。」
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
「我想自己选。」
汤姆停下来。
「不能和我一起?」
她抬头。
「什么?」
「研究。」
「你想研究什么?」
汤姆没有回答。
维多利亚看着他。
「还是那些?」
「嗯。」
「关于死亡?」
「还有更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汤姆看着她。
「可以?」
「可以和你一起。」
他的神情很平静。
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很细微的变化。
「那就一起。」
只是四个字。
没有誓言。
没有承诺书。
没有任何隆重的形式。
可是维多利亚知道,他是认真的。
至少现在,他是认真的。
?
六月。
考试终于结束。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整座城堡像突然松了一口气。
学生们涌出教室。
有人把书高高抛起。
有人直接坐在草地上。
甚至有学生在走廊里大声宣布,自己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一张羊皮纸。
维多利亚走出考场时,汤姆正站在门口。
「怎么样?」
她问。
「还可以。」
「只有还可以?」
「你呢?」
「很好。」
「那就好。」
「你不问我哪一科?」
「你会告诉我。」
她笑了。
「变形术。」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出来的时候在笑。」
「所以?」
「你只有在觉得自己答得很好时才会那样笑。」
维多利亚盯着他。
「你真的观察得太仔细了。」
「你以前不是说这是优点?」
「我现在开始怀疑。」
汤姆笑了笑。
他们沿着走廊往外走。
这一次,没有书。
没有考试。
也没有任何必须讨论的事情。
反而让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维多利亚先开口。
「你会想念这里吗?」
「霍格华兹?」
「嗯。」
汤姆想了想。
「可能。」
「哪些?」
「很多。」
他停了一下。
「也许有些人。」
维多利亚没有追问。
她只是靠近了一点。
「我会想念。」
「什么?」
「很多。」
她故意不说更多。
汤姆看着她。
「你现在是不是故意?」
「是。」
他笑了。
?
傍晚,两人去了黑湖边。
这里比城堡安静得多。
没有学生追着他们问考试,也没有教授突然叫住他们。
维多利亚坐在草地上。
汤姆坐在她身旁。
她慢慢靠到他肩上。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湖面反射着夕阳,远处的城堡被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你在想什么?」
维多利亚问。
「没什么。」
「你一定在想什么。」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这样很好。」
她抬起头。
「什么?」
「现在。」
他低头看她。
「这样很好。」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靠回他肩上。
这一次,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这大概已经是汤姆能够给出的最直接答案。
他喜欢现在。
喜欢霍格华兹。
喜欢自己拥有的东西。
也喜欢她在自己身边。
而这份满足,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男孩。
维多利亚伸手握住他的手。
「汤姆。」
「嗯?」
「如果你真的永远不会死呢?」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我就不用失去你。」
她安静了。
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情话。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泛起一点说不出的不安。
「你真的觉得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汤姆没有思考。
「你会。」
她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
「因为你现在在。」
维多利亚怔住。
这个答案既简单,又理所当然。
她知道自己应该提醒他,人会改变。
未来会发生很多事情。
没有人可以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的自己。
可是看着他,她最后只是笑了。
「那你最好也一直在。」
「我会。」
「你又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我会做到。」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
六月最后一周。
霍格华兹开始收拾。
行李箱被拖过走廊。
猫头鹰笼子一个接一个送往车站。
学生们在礼堂里交换暑假计划。
六年级即将结束。
再回来,他们就是七年级。
也是最后一年。
月台上人声嘈杂。
蒸汽从火车底下升起,很快遮住了部分视线。
维多利亚站在车门旁。
汤姆就在她面前。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去年那样只是隔着人群看着彼此。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暑假见。」
「暑假见。」
「不要又说有事情要做。」
「我确实有事情。」
「至少告诉我你会回来。」
「我会。」
维多利亚看着他。
「好。」
她踮起脚。
吻了他一下。
很短。
自然。
像是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
旁边有人经过。
没有人停下。
也没有人注意。
这一次,他们甚至不需要躲。
火车汽笛响起。
维多利亚后退一步。
「再见。」
「再见。」
她转身上车。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车窗里的人影。
直到火车开始移动。
这一次,没有去年那种漫长的、不确定的凝视。
因为他们都相信九月会再见。
而且不只是九月。
还有明年。
后年。
以及更久以后。
至少此刻,他们都相信。
?
火车逐渐驶出月台。
霍格华兹被抛在身后。
汤姆坐在自己的车厢里,从手提箱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笔记。
书页之间夹着他这一年整理的资料。
魂器。
灵魂分裂。
古代魔法。
霍格华兹四位创办人的遗物。
以及那些仍然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伸手翻过一页。
最后停在「七」这个数字上。
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如果一个巫师能够将灵魂分割,将自己的存在分散到数个容器之中,那么死亡便不再是绝对的终点。
而如果死亡不再是终点——
那么他就可以保留现在的一切。
霍格华兹。
他的名字。
他的力量。
以及维多利亚。
他想要的是时间。
足够长的时间。
长到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把任何东西拿走。
汤姆合上笔记本。
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
他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悄悄把「永生」与「不失去她」放在了同一个答案里。
另一边的车厢里,维多利亚靠着窗,看着熟悉的田野一片片往后退。
她在想九月。
想着七年级。
想着毕业。
想着他们说过的「一起」。
她相信未来会按照他们今天说过的样子发生。
她相信自己会继续研究保护魔法。
相信汤姆会继续研究他想研究的东西。
相信他们会在霍格华兹毕业后,找到一个属于两个人的生活。
她不知道的是,汤姆此刻放在手边的资料,已经开始指向一条与她想像完全不同的道路。
而汤姆也不知道,自己正在为「两个人的永远」寻找的答案,终有一天会成为摧毁那个未来的东西。
火车向南方驶去。
1944年的夏天开始了。
而他们都还相信,未来是可以被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