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小叔总在偷看我》天天干活

36、真正的幕后黑手 陈家洛走后

　　陈家洛走后的第三天，一个牛皮纸信封从侧门递了进来。

　　信封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封口只压了一道薄薄的火漆，漆面上没有压印任何纹章。送信的小厮说是“陈老板那边的人顺路捎过来的”，放在门房就走了。高辰光把信封拿到偏院书房的时候，沈宴正在帮高北辰把那件晾干的墨绿西服收进柜子里。

　　高北辰接过信封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纸面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墨迹干透后泛着暗沉沉的铁锈色，像是写完之后搁了两天才送出来的。他看完那几行字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纸折好搁在桌面上，指尖按着纸面的一角沉默了片刻。

　　沈宴从柜子前面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暗杀令起始源头已查实：高家二房嫡妻方氏。始于五年零七个月前，第一批人手经西城旧货铺老板徐某联系，目标准确针对高家二房唯一男丁。期间共策划行动十余次，因目标警觉性过高均未得手。近期加派陈家洛方面为明面施压方，自身转为幕后操纵。”

　　沈宴把纸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方氏的名字和“五年零七个月前”那个时间点并排印在纸面上，像两根钉子钉进木板的同一个位置。他想起原著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细节——方氏在高家内外营造的温婉得体形象、她每次家宴上给高北辰夹菜时手腕的弧度、她端着茶碗坐在圆桌对面时从碗沿上方扫过来的目光。那些细节在原著里只是作为背景板存在的，作者并没有把它们和暗杀联系到一起。

　　但纸面上的字是实的。

　　高北辰把那张纸从桌面上拿起来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折纸的动作不快，边角对齐了才压平折痕，封口没有重新封上，就敞着口搁在桌角。他把信封搁好之后转过身来面对沈宴，脸上的表情很平，没有皱眉没有绷紧，跟平时坐在花墙底下数花开时没什么区别。但沈宴注意到他搁信封的那只手收回来之后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屈着，拇指的指腹在食指侧面来回蹭了两下才停住。

　　“五年多，”高北辰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平时差不多，但尾音压得比正常说话低了几分，“我第一次发现有人跟踪我那天是十六岁生日的前一晚。西跨院门口有人影蹲了一整夜，我翻墙出去的时候那个人跟了我三条街，被我甩掉了。那时候我以为只是方氏派来盯我行踪的人手。”

　　沈宴站在他旁边听着。他知道原著里高北辰的身世和遭遇——母亲早逝、寄人篱下、被名义上的继母多方压制。但原著里从来没有把方氏的暗杀行为写透，只提过一句“高北辰从此再不信任何人”作为性格铺垫就揭过去了。五年多的时间跨度意味着高北辰从十二岁上下就开始被人盯着、跟着、在夜里被计算着围堵路径。

　　“后来我查过，”高北辰从书桌抽屉里摸出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翻到靠后的页面，手指按在某一行字上停住，“西城旧货铺的徐老板在三年半前关了门，人不见了。那批人手后来散的散换的换，但源头从没变过。”

　　沈宴站在他旁边看着册页上那几行细密的记录——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可疑资金流向，每一行都标注了核实与否的状态。那些潦草的小字像是在无数个夜里被人一盏灯一盏灯地点着写完的，每一笔收尾的墨迹深浅不一，有的浓有的淡，书写时的情绪透过笔画的走向隐约透出来。

　　“五年多，”沈宴开口了，音量不高，跟高北辰刚才说话时的声调差不多，“她从你十二岁就开始。”

　　高北辰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里，扣上了抽屉的铜把。他的动作依然平静，合抽屉的时候甚至先扶了一下抽屉边缘防止磕到桌腿。但沈宴看见他按在铜把上面的那只手关节微微泛白了两息才松开。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日光从敞开的窗户里透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方明亮的光块，光块边缘有一只小飞虫绕着浮尘打转。月亮门那边传来花狸猫踩过青砖地的轻巧脚步，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屋里的两个人，又缩回去趴在了门廊的阴影里。

　　沈宴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晚上——那方胜纸条上“隔壁新搬来的那位”七个字——那时候系统显示高北辰的黑化值是78%。原著里高北辰之所以最终走上了血洗高家的路，起因就是方氏暗杀行为长年累月堆积后的一次爆发。但这一次他面对同样的信息时，黑色化值没有从0往上跳，那行数字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0%，旁边连波动提示都没有。

　　“你不生气？”沈宴把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看着高北辰。

　　高北辰把桌面上那只信封拿起来重新展开里面的纸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原位，回答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一个人在确认了自己脚下的地面是实心的之后站直了身：“生气是以前的事。查到她这条线的时候，该生的气已经生过了。”

　　沈宴点了点头。他想起来高辰光之前说过——高北辰从十几岁就开始查方氏的账目和联络记录，那本蓝色封皮册子上的每一行字都是经年累月攒下来的。一个人花了五年时间把另一个人从头到尾查了个底朝天，那种耐心本身已经超过了单纯的愤怒所能持续的长度。

　　“接下来呢？”沈宴问。

　　高北辰从桌角拿起那把平时练功用的折扇，在手心里开合了两次又合拢了搁回原处。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敞着口的信封上停了一息：“她先动的手，该交出去的东西我已备齐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揭。”

　　沈宴看着他低头整理桌上那几本书的侧面。淡青色的棉布袖口在桌面边缘轻轻擦过，把几本摞得微歪的书推正了。窗外月亮的拱顶在日头底下投了一道半圆形的浅灰色影在青砖地上，凌霄花藤沿着拱圈的弧线缓缓攀着，新抽出来的嫩绿藤尖正卷着细须往砖雕莲花的瓣面上探过去。沈宴看了那道影子和那支正在卷攀的藤尖一会儿，然后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把那支晒了一上午的墨绿色西服收下来叠好，放在窗台内侧那张干净的棉布垫子上。

　　“合适的时机，”他说，“别拖太久。”

　　高北辰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窗台上叠好的西服。叠得很整齐——沈宴发现自己帮人叠衣裳的动作这一个月下来比当初圆熟了不少，至少边角对齐了，领口翻平了，袖口的褶皱被手掌压过之后服服帖帖地躺在布料中间。高北辰伸手把叠好的西服从窗台上拿起来，贴着手臂夹在身侧，没有急着穿上也没有急着挂回柜子。

　　“等你准备好听的时候，”他说，“我把从十二岁到现在查到的东西都讲给你听。”

　　沈宴看着他夹着那件叠好的西服站在窗台前面，日光从他们中间那段月亮门敞着的空间里照过来，在两人之间的青砖地上铺了一道暖融融的亮带。他想了想，把窗台内侧那支月见草从笔筒里拿出来转了转，花枝底部的切口泡过水的地方已经长出两小节白嫩的细根，新生的根须在清水里轻轻飘着。

　　“行，”他说，“那就你讲的时候。”

　　月亮门那边的花狸猫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蹲在青砖地上歪着头看他们，尾巴尖在地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窗外花园里的芭蕉叶子被午后风吹得哗啦啦翻动着，把日光切成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投在廊下的木柱和墙壁上，跟着风的节奏来回地游移着位置。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