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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系统新功能上线 这天傍晚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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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沈宴正蹲在花墙底下给花狸猫喂桂花糕,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他以为又是日常的数据刷新或者天气提醒,余光扫了一眼准备继续喂猫,结果那面板的画幅比平时大了一整圈,边框闪着一种他没见过的银蓝色光芒,中央一行大字缓缓滚动展开,字尾还拖着一排细碎的光点特效。
【系统功能升级:反派日记模块已解锁。说明:该模块将自动记录反派角色的内心活动及日常观察,筛选高频内容后以条目形式汇总呈现。更新频率:每日一次。查看方式:点击右上角笔记本图标即可查阅。】
沈宴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花狸猫头上。他稳住手腕把糕放到青砖地上让猫自己啃,擦了擦手,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点了屏幕角落那个新出现的小小笔记本图标。
面板刷地展开了一页纸,米白色的底纹,上方印着一行手写体标题——《高北辰的日常记录(第二十二日)》,底下密密麻麻列了三条条目,每条开头都标注了时辰,字迹模仿了高北辰本人那种收笔锐利的行书风格。
【辰时。地点:西厢院东屋窗台外侧。活动:放置盖盅。观察:小叔开窗时还没有完全清醒,头发翘了一撮在右侧鬓角,他拿手指拢了两次才压下去。他喝汤的时候第一口总是先吹三下气再抿,第三口会停下来把碗沿转半圈再继续喝。今日喝完莲藕排骨汤时嘴角沾了一小片汤汁,在左侧嘴角下方约一寸处。想伸手帮他擦掉。但隔着窗台,手不够长。未果。备注:明日把勺柄换成长柄的,也许能递进去。】
沈宴坐在花墙根下看着“手不够长。未果。”这六个字,耳根开始发热。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左侧嘴角——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他今天中午就把汤喝完了,碗都洗了搁回窗台上了。但他擦嘴角这个动作做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于是把手放下来攥了攥衣摆。
第二条在后面。
【午时。地点:高家正厅廊下。事件:陈家洛派人送了一盒糕点来,装在红漆食盒里,盒子系着绸带。三姨太打开看过,是苏式杏仁酥。小叔从东屋出来经过廊下,遇见了送货的小厮。小厮说了句“陈先生特意吩咐给高家三少爷带的”,小叔接过去时对那盒杏仁酥笑了一下——是对那盒糕点礼貌地表达了感谢,不是对陈家洛本人。重点:礼节性微笑。仍记录在案。备注:该杏仁酥未开封,已被三姨太收走充公。小叔没有吃。】
沈宴盯着“礼节性微笑”后面那个括号,括号里面的字还被加粗了。他回想了一下午时那个场景——他确实在廊下碰见了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小厮送食盒,对方说是陈先生送的,他礼貌地笑了笑接过来,转头就交给三姨太处理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连那盒杏仁酥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但高北辰记录下来了。时间、地点、人物、情绪分类——“礼节性微笑”,还重点标注了“不是对陈家洛本人”。沈宴把这条读了两遍,又读了一遍“已记录在案”那个词,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觉得头皮发麻。
他往下看第三条。
【未时。地点:偏院书房。活动:研发新暗器。描述:先前周伯那把戒尺连发装置的单发模式改装完成,射程可以精准控制在三步之内。我在书房试了两次,打中靶心之后觉得用竹片还是太显眼了,换了一种更轻便的材料——铜钱。一枚铜钱塞进弹道里,绷簧弹出去的轨迹比竹片更稳,打中的声音也更小。缺点:铜钱容易滚动,装填时需夹稳。今日试射七次,六次命中,一次脱靶。脱靶的那枚铜钱后来在书架底下找到了,滚进了医书之间的缝隙。顺道看到了小叔夹在《温病条辨》里的一张小像,画得很潦草,看起来像一只蹲着的猫。
命名备注:该暗器尚未命名,暂定“小叔的第七次回眸”。为什么是第七次?今日午时小叔从廊下走向正厅时总共回了七次头——三次看花墙,两次看花狸猫,一次看天上的云,一次看正厅门口那个方向(陈家洛的食盒送到的方向)。第七次回眸,这个数字好。就用这个。】
沈宴把那句话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研发中的新暗器,名字叫“小叔的第七次回眸”。一个用铜钱代替竹片的弹射装置,被他隔壁那个十七岁的、白天在梨园唱霸王晚上翻墙沾着血回来的少年,命名为一次回眸。
他蹲在花墙根下,手心里攥着手机——不是手机,是空气——但他攥空气的指节都发白了。花狸猫吃完桂花糕抬起头来冲他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
沈宴把膝盖挪开了一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了回去。他重新把系统面板打开把那三条日记看了一遍,看到“手不够长,未果”的时候腮帮子抽动了一下,看到“已记录在案”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看到“小叔的第七次回眸”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花墙底下传出去老远,把花狸猫吓得退了三步。
他笑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和草屑,深呼吸了两次,然后迈步朝偏院走去。路过正厅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确认高辰光和高辰月都不在厅里,三姨太正在厨下张罗晚饭也没在廊下走动。整个高家在这一刻出人意料地空旷安静,正好让沈宴畅通无阻地穿过月洞门拐进了偏院。
偏院书房的门关着,但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沈宴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门板。里面传来椅腿在地面上挪动的声响和一句含混的“进来”,听着像是嘴里还含着什么东西。
他推门进去。
高北辰坐在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正把铜钱塞进桌面上一根改良过的细铁管里。铁管旁边搁着一小盒码整齐的铜钱和一把小锉刀,桌面上还散落着几片削好的竹片和一卷绷簧钢丝。他看见推门进来的是沈宴,塞铜钱的手微微一顿,那枚铜钱滑进管口深处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小叔,”他把铁管搁下了,“晚饭还没到时辰。”
沈宴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根铁管和旁边那盒铜钱,又抬头看着高北辰。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心虚的表情,就那么平平地回望过来,甚至还偏了偏头,嘴角浮起那个熟悉的弧度,像在问“你发现了什么”。
沈宴弯下腰,把那根铁管拿起来看了看。管口内壁磨得很光滑,边角被小锉刀修得圆润服帖,铜钱放进去之后确实能贴着管壁直线弹射出去,不会偏移也不会卡住。他把铁管轻轻搁回桌面上,手指在管身上面划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跟高北辰对视。
“那个暗器,”他说,“名字谁起的?”
高北辰的眼睛眨了一下。那个眨动的幅度比他平时慢了半拍,像是被问题击中了某根还没来得及绷紧的弦。他把手中的铜钱轻轻搁在桌面上,指尖在钱面上敲了一下才开口:“……我自己起的。”
“为什么叫那个名字?”
高北辰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加深了,在桌面上那盏绿台灯的光线里映出一个小小的、弯弯的影子。他没有解释,只是伸手从桌上那一小盒铜钱里又摸了一枚,食指和拇指捏着钱面在灯光底下转了一圈。铜钱边缘被打磨过,在光里泛着柔润的黄铜色。
“明天试试射程能不能到五步,”他说,“如果射程够了,就可以不用翻花墙了。”
沈宴听懂了。不用翻花墙,从隔壁二楼窗台到东屋花窗的距离大概就是五步以内。他站在那里看着高北辰把铜钱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把那根铁管收进抽屉深处。抽屉合上之前沈宴瞥见里面还躺着两样东西——一块叠好的方巾,角上画着冒热气的汤碗,被端正地摆在抽屉最里侧;还有一枚铜钱单独放在一个小绒布袋里,布袋口系着红绳。
沈宴把目光从那枚被单独收好的铜钱上收回来,没有问为什么。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那枚铜钱,”他说,“你喜欢留着就留着。我不介意。”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他听见书桌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松了口气的笑声,随即被合页转动的声响盖了过去。
沈宴走在回东屋的廊下,天边晚霞正从西边慢慢铺展开来,把花墙上的凌霄花染成一片暖融的橘金色。他推开东屋的门进去的时候系统面板右上角的笔记本图标又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新的日记条目已经生成了一行在预览区里:“戌时。小叔推门进来看了那根铁管,拿起来看了大约四秒,放回去的时候手指在管身上面划了一下。那一下持续了两息。他看着我说了‘不介意’。备注:此条记录进‘小叔的第七次回眸’备注栏里。”
沈宴轻轻合上了门,把那扇花窗半敞着留了一条缝,然后坐到床边低头解鞋带。他解了第一只就停住了,坐在床沿上看着花窗的毛玻璃被晚霞映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上面倒映着花墙外面那丛新开的粉红色凌霄花轻轻晃动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