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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漫天大雪我和你 碗中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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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中面条粗细均匀,汤色清亮,两根青菜躺在面上做点缀,一股面香味扑面而来令人食欲大开。
抽出筷子递给无相,狐幼岘挑起一坨面送入口中,哧溜一声嚼几下咽进肚里。
“你们人类还真是擅长制作美食,不论什么东西都这么好吃。”面条筋道,上面的青菜爽脆,汤汁鲜美,就是几碗面他也吃得下去。
狐幼岘连汤也没有放过,扶着暖乎乎的肚子舒了口气。
无相细嚼慢咽,吃得不快不慢,吃一碗的时间足够狐幼岘吃两碗。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筷子规矩地并好,放在碗上,无相问道。
“买冬衣,再买一些蜡烛灯笼之类的东西,然后在城里逛一逛就回去。”狐幼岘凑过来,手掌挡在嘴边,“以前和姐姐出来有很多东西不能玩,今日姐姐不在,我们去你们人类玩乐的地方看一眼,如何?”
无相敛目看向窗户,思索一阵人类玩乐场所后,果断拒绝,“不可,你若跑去,回到山里我会告诉你姐姐。”
狐幼岘气急,又不能大声喊,压着嗓子质问,“凭什么不能去?你就会告状。”
无相扶着额头无奈道:“那些地方不适合你。”
“人过去都要被吃掉,何况你呢?”
“又不是屠夫的案板,还会吃我?”狐幼岘不以为意,总觉得是无相在唬他。
“算了,我不去就是了。”狐幼岘从银锭上掰下一小块碎银递给店小二,和无相走出面店。
两人在街上寻找成衣铺,狐幼岘用手肘撞向无相手臂,“和尚,你总穿灰扑扑或是颜色素淡的僧袍,若是穿一身鲜艳的衣服,岂不会变成花和尚?”
无相想起之前狐幼岘带着满身鲜花过来找自己,他向上拉扯袖子露出手掌接住灯笼光线外的一片雪花。
笑道:“花和尚身旁跟着一只花狐狸,倒也有趣。”
狐幼岘低头看着身上衣服,天冷后没有花可以再装点自己,他只能穿着素衣出门,他抬头笑得牙齿一览无余,“你说我是花。”
无相把毡笠往下拉了拉,借动作挡住笑意,莹润的眼睛在睫毛遮挡下移来,看向狐幼岘,“嗯。”
狐幼岘美得鼻子都长了一些,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往前走。
无相落后一步,咬住嘴唇避免笑出声来。
才走几步,狐幼岘忽然停住脚,十分认真地转过头问道:“和尚,你说会有一本经书,只写狐狸吗?”
无相怔住,而后果断点头:“会的,饲狐经。”
通篇讲述如何饲养一只生气会用石头砸人的狐狸。
狐幼岘更加开心,指向前方的成衣铺,朝着无相上挑眉毛,表示自己现在认得上面的字。
见有客人上门,店内伙计热情迎上来,抬手引着两人入内。
“客人想要什么料子的衣裳?”
“厚实冬衣,颜色素雅一些,要三件成衣。”狐幼岘比画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形,“要青色或绿色为主。”
他抓住无相手臂继续说:“还有两件按照我们的身形拿来,颜色素雅一些。”
无相问:“你要给你姐姐和我买衣服?”
狐幼岘点头,“等到了岁朝那天,我们穿着新衣在山顶篝火旁一起守岁。”
无相没有驳回他的好意,站在那里让伙计估量他们的身形去寻合适的衣裳。
不一会儿,伙计拿着两套成衣过来,一件月白一件半见(浅黄白)问:“客官可还满意?”
无相穿得多不方便试衣服,狐幼岘让伙计直接包起来,掰下一块银子递给他。
无相挎着布包跟在狐幼岘身后走出成衣铺,听见他问:“我现在可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模样?”
“有。”
“总觉得你在哄我!”
“哪里有卖灯烛的地方?”
“纸肆售卖灯笼,我记得前面就有一家纸肆。”这个时节没有市集,想买灯笼只能去纸肆。
复行数十步,果然看见一家纸肆,门口挂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灯笼,大多圆润没有特意做成各种形状。
店家是一位老者,坐在柜台后正糊着手里的灯笼,看见店内进人,先是眯眼仔细打量一番,才迟钝地起身迎接。
“两位客官想要买什么样子的灯笼?”老者向他们展示店内挂着的一排排灯笼。
“颜色喜庆一些,要圆的。”狐幼岘说出要求,眼睛不舍得从灯笼上移开,看起来就像一个个熟透的果子。
“用作何用?可是用于婚嫁?”
无相插入话题:“岁朝时用。”
老者点点头,取下两盏浅朱色灯笼,问道:“可还满意?”
“再拿一盏,要三盏。”
无相身上又多了三盏灯笼。
离开纸肆,两人寻找烛肆,狐幼岘告知店家,需要在非常喜庆的日子使用,店家取来两根红烛过来。
狐幼岘让他包好,付过钱后无相包裹里又多了两根红烛。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狐幼岘领着无相游走在各个铺子里,干果、糕点,什么都要买一些尝尝。
他仰起头好奇地问:“和尚,人类的酒是什么滋味?”
“不知。”僧人需守戒不能饮酒。
无相拽住狐幼岘衣袖,“你姐姐不会准你饮酒。”
“我就尝一口,你别告诉姐姐。”
狐幼岘蹙眉,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向无相请求。
无相铁面无私地拒绝:“不行。”
“坏和尚!”这个不能玩,那个不能喝。
无相俯身轻声说:“你大可以在你姐姐面前问一问。”
狐幼岘立即噤声,不敢再抱怨。
姐姐虽不会凶他,但会把他挂在槐树上思过。
“你这和尚,来往香客只当你是高僧。”狐幼岘环抱双臂,冷哼一声,“依我看你就是一个外面看着白净实则是个黑馅的坏和尚。”
无相对于狐幼岘这种让他开心就叫好和尚,不开心就叫坏和尚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
淡然点头,应承下来。
“多谢施主夸奖贫僧白净。”
“呀!”狐幼岘大叫起来,不住地磨牙,若不是四周人多,他定要扑过去咬无相一口,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留下一圈牙印。
该采买的东西都已备齐,雪还在下压得天空沉郁,狐幼岘不打算滞留城中,他还要回去把买的东西仔细存放起来。
狐幼岘在前方悠闲提着灯笼引路,无相跟在身后大包小裹地走着,肩上还扛着三盏红灯笼。
狐幼岘不时回头,看见这幅场景便要捂嘴偷笑一声。
“和尚,你像乌龟。”
两人离开城中后,虽说看天色估计不出时间,想来也该过午时了。
这雪大有下一整日的意思,丝毫不见小,一层层盖下来,踩下去已经没过脚面。
“和尚,这雪到了明日一定更厚,我们一起堆个雪狐狸出来如何?”
即使雪路难行,无相行走起来依然不见气喘,步履稳健地走在后面。
“好。”
狐幼岘放慢速度与他并肩而行,举高灯笼照亮无相脸庞,他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目视前方抬脚落脚,身体稳得几乎不摇晃。
像个规规矩矩地瓷俑,侥幸化作人形。
狐幼岘忽起坏心思,绕到无相身后扑了上去,环住他的肩膀稳稳挂在背上。
无相停下,向上拖了一下狐幼岘的腿,身体没有因突然而至的重量而晃动。
“你又胡闹。”
下巴压住无相头顶,一手拿着灯笼环在无相身前,一手扶住三盏灯笼不让它们掉下来。
咯咯的笑声响在这条孤寂的雪路上空,“和尚,雪又下大了。”
“我们回家。”
伸长手臂指着前方,大声喊道:“出发。”
无相抬头,雪像鹅毛层层覆盖而来,鼻尖微凉吸进雪的寒气,吐出向上飘散的白雾,在雾中狐幼岘伸长脑袋,在敲他的头,催促他快点走。
他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背着狐幼岘大步向前,任由雪花模糊他们的身影,将世上最后一点杂色尽数抹去。
上天啊,让这条路再长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