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她》月亮当铺

2、手术刀下的完美 门锁落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苏青并没有急着去砸门。

　　她很清楚，这具身体现在的状态，别说砸门，连走到楼梯口都费劲。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外面是暴雨，也是黑夜。

　　“别看了……”脑海里的林婉还在抽泣，“这里装了隐形防盗网，你出不去的。”

　　苏青伸手敲了敲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冷笑一声：“防盗网？这哪是防盗，分明是防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沉稳有力的皮鞋声，那是林父；轻飘飘的软底鞋，那是林母；还有一种特殊的、带着橡胶摩擦地板的声音。

　　苏青眯起眼，退后两步，靠在梳妆台旁。

　　门被打开，林正明走在最前面。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身后跟着林母，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黑色手提箱的男人——周医生。

　　“婉婉。”林正明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而是用一种审视标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青，“听说你打碎了杯子？”

　　苏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正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周医生：“周医生，她的眼神不对。以前她看到我会立刻低下头，或者哭。现在……她在盯着我的脖子。”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走进房间，语气温和：“林先生，林太太，可能是药物戒断反应，也可能是情绪波动导致的认知障碍。来，婉婉，把手伸出来，让我测一下心率。”

　　他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冰冷的仪器。

　　苏青没有躲。

　　她伸出手，任由周医生将冰凉的探头贴在她的脉搏上。

　　“心率110，偏高。”周医生看着仪器，转头对林正明说，“林先生，她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具有潜在的攻击性。建议立刻进行镇静处理。”

　　“我不需要镇静剂。”苏青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正明终于走了进来，他走到苏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婉婉，你知道爸爸最讨厌什么吗？”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苏青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却让人头皮发麻，“我最讨厌不听话的孩子。你以前多乖啊，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让你吃药你就张嘴。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苏青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问：“你是谁？”

　　林正明的手僵住了。

　　“什么？”

　　“我问，你是谁？”苏青重复了一遍，“林婉的父亲，应该是个医生，而不是一个拿着平板记录女儿发病数据的狱卒。”

　　林正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仿佛苏青是什么脏东西。

　　“你看，”他指着苏青，对林母说，“她连爸爸都不认识了。这是典型的解离性障碍，或者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周医生，准备注射。”

　　“不！不要！”脑海里的林婉尖叫起来，“周医生，求求你，我不想打针，我好怕疼……苏青，你快求求他们，快说你是林婉，快说你错了！”

　　苏青充耳不闻。

　　她看着周医生打开箱子，拿出一支针管，吸入淡蓝色的液体。

　　“我不认识你们。”苏青冷冷地说，“我也不是林婉。”

　　林母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老林，她疯了……她彻底疯了……”

　　“按住她。”林正明面无表情地下令。

　　周医生动作很快，他虽然看起来斯文，但下手极狠。他一把扣住苏青的手腕，林母则从后面抱住了苏青的腰。

　　苏青本能地想要反击。

　　如果是以前，她只需要一个肘击就能让周医生松手，再一个膝撞就能废了林正明。

　　但现在……

　　这具身体太弱了。

　　就在她发力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那是长期服用药物导致的肌肉萎缩和神经迟钝。

　　“唔！”

　　苏青闷哼一声，膝盖还没顶出去，就被周医生轻易地压倒在床上。

　　“力气比上次小了很多。”周医生一边熟练地寻找血管，一边评价道，“看来身体机能也在衰退。”

　　“别碰我！”苏青咬着牙，试图用头去撞周医生的鼻梁。

　　但林母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婉婉，别动！你会弄伤自己的！”林母哭着喊道，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

　　苏青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迅速蔓延到全身。

　　“不……”脑海里的林婉在绝望地哀嚎，“完了……我要睡着了……苏青，别睡……别让他们得逞……”

　　苏青想要保持清醒，但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视线开始模糊。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林正明正拿着平板，冷静地记录着什么。

　　“记录：患者出现严重认知障碍，否认自身身份，伴有攻击行为。初步判断：病情恶化。”

　　苏青想笑。

　　这家人，真是有病。

　　黑暗彻底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