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她》月亮当铺

1、笼中鸟的獠牙 像是有

　　像是有人拿着钝锯子在锯开天灵盖，苏青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入目不是熟悉的拳馆天花板，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墙壁，而是一盏繁复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却令人作呕的光晕。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干了骨髓。

　　“婉婉，醒了？”

　　一个温柔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青侧过头，看到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杯温水坐在床边。女人穿着丝绸家居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教科书或宣传片里才能见到的慈母微笑。

　　苏青眯起眼，本能地想要向后缩，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

　　“妈……”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苏青的声音，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来，把药吃了。”女人将水杯递到唇边，另一只手熟练地托住苏青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青低头看了一眼水杯，里面漂浮着两粒白色的药片。她虽然不懂医，但那种对危险的本能嗅觉让她瞬间紧绷了肌肉。

　　“我不吃。”苏青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硬。

　　女人的手顿在半空，那完美的慈母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被温柔掩盖：“婉婉，别闹脾气。医生说了，你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吃药怎么行？”

　　“我说，我不吃。”苏青抬起手，一把打翻了水杯。

　　“啪！”

　　玻璃杯在地板上炸裂，水花四溅。

　　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

　　女人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青从未见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青，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坏掉的玩具。

　　“林婉，你又要犯病了是吗？”女人的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好好的就好好的，不要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你是想让妈妈伤心吗？”

　　苏青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具身体太弱了，但她的眼神是锋利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女人突然弯下腰，死死捏住苏青的下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你是妈妈最完美的女儿，你一直都是最乖的。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苏青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求求你……别反抗……求求你听话……”

　　苏青眉头一皱，在心里冷冷回应：闭嘴。你是谁？

　　“我是林婉……我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那个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我不想这样……可我不知道是谁进入了我的身体……我不想变成疯子，但我控制不住……求求你，别激怒她……”

　　苏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穿越？夺舍？不管这是什么鬼情况，现在的局面很清晰——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被吓破胆的可怜虫，而眼前的“母亲”，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放开我。”苏青看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女人似乎被这陌生的眼神刺痛了，她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她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林……婉婉又发作了。”女人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无助的哭腔，“对，还是那样……眼神很凶，甚至打翻了水杯……我觉得之前的药量不够，我们需要加大剂量，或者……送她去疗养院吧。”

　　挂断电话，女人重新看向苏青，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厌恶交织的复杂情绪。

　　“婉婉，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既然你不肯乖乖做我的女儿，那就别怪妈妈心狠。”

　　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青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

　　“完了……全完了……”脑海里的林婉在绝望地哭泣，“他们会给我注射镇静剂，我会变成废人的……为什么你要进来？为什么倒霉死了……”

　　“闭嘴。”苏青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避开了那些锋利的碎片。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却清秀的脸。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狰狞而鲜活的笑容。

　　“既然我来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对着脑海里的林婉说道，“你就看着，我是怎么把这个笼子拆了的。”

　　窗外，一道惊雷划过，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