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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高台暗流 那一缕高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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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缕高阶魔元散的太快了。
快的像一场错觉。
就连靳戈自己,都险些以为是长时间紧盯幻境,心神疲惫产生的幻觉。可掌心里残留的那点感知骗不了人,那股凝练沉稳的气息,绝不是疯魔散乱的低阶魔修能拥有的。
更不可能,出自一个任人驱使的普通侍从。
他压下心底所有波澜,面上半点不露。
凌霄台上依旧沸反盈天。
仙官们的论调已经彻底敲定,人人笃定魔族天性暴戾,这场秘境试炼,就是天道给的铁证,半点冤枉都没有。有人甚至直接出列躬身,向天帝请命,说试炼结束便该收回魔界边境三座重镇,削减魔族修行资源,永绝后患。
字字句句,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没人去问,为什么三族同试,唯独魔族被心魔死死针对。
没人去想,为什么幻境波动的节奏,永远踩着天宫阵法的操控节点。
世人向来如此,只信自己看见的结果,懒得深究背后的弯弯绕绕。
天帝端坐高台,眉眼温和,静静听着下方的谏言,不点头也不否认,一副从容自持的模样。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唯独立在玉阶旁的靳戈,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他不再看喧闹的人群,目光重新落回通天镜。
镜中雾色翻涌,魔族区域的乱象还在持续。玄烬依旧在台前疯魔打斗,把所有目光死死吸引,演的毫无破绽,完美契合天庭想要的一切罪状。
而角落那道黑影,依旧安静。
凌疏砚抬手,随意拂了下小臂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衣料湿了一小块,看着有些狼狈。她半点没放在心上,常年在刀尖棋局里游走,这种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方才气息短暂紊乱的破绽,她自己心里清楚。
太短,太隐晦。
寻常仙官察觉不了,但靳戈……大概率抓到了。
栖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刚刚那一下气息漏的太险,高台那位,肯定起疑更深了。”
“无妨。”
凌疏砚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袖中发烫的灵玉,声音轻淡:“他没证据。”
他再多怀疑,也只是心底揣测。
没有实据,没有破绽,他就算当众开口质疑,也只会被当成是战神刚直过度、刻意吹毛求疵,根本撼动不了天庭既定的结局。
而且,她甚至有点笃定。
靳戈不会说。
这个人太清醒,也太聪明。他看得穿棋局的猫腻,自然也看得懂何为大势所趋。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贸然摊牌,只会毁掉他自己,于事无补。
栖月望着远处不断开裂的阵眼纹路,轻声道:“阵法还在加压,阵眼快撑不住了,再等片刻,就能拿到最完整的本源印记。”
凌疏砚微微颔首。
再忍一阵。
忍过这最后一波幻境施压,忍过三界众目睽睽的审判,她就能拿着铁证,撕开这流传千年的伪善面皮。
与此同时,凌霄台后侧。
一道清浅温和的脚步声,缓缓从回廊深处传出来。
不疾不徐,打破了台前一成不变的喧闹。
众人闻声侧目,连正在谏言的仙官都下意识收了声。
谢临渊缓步走来。
一身月白仙袍质料清软,束发玉冠温润干净,没有朝堂众仙的凌厉锋芒,看着温和又疏离。作为天帝嫡子、九天太子,他方才一直在内殿阅览卷宗,并未全程观看试炼,直到此刻才缓步现身。
沿途仙官纷纷行礼。
“太子殿下。”
他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眉眼清淡,没有半分倨傲,目光径直落在中央那面通天镜上。
镜中乱象丛生,魔族弟子狼狈癫狂,处处是失控的杀伐残影。
他静静看了几秒,眉头极轻的蹙了一下。
这一丝异样极淡,转瞬即逝,几乎没人发现。
天帝看向他,语气从容温和,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临渊,你今日也算亲眼见证。魔族心性阴翳,根植骨血,千年战乱不休,属实是苍生之祸。”
这话是明示,是要他认同结果,顺应朝堂大势。
谢临渊垂眸躬身,姿态恭谨,却没有顺势附和那句定论。
“儿臣观镜中景象,三族同入秘境,境遇却天差地别。”他声音清和,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周遭人听清,“仙门、妖族皆安然无恙,唯独魔族全员受煞,这般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一语落地,台前瞬间安静大半。
不少仙官脸色微变,连忙出声反驳。
“殿下说笑了!幻境照心乃是上古天理,何来刻意之说!”
“定然是魔族自身心魔过重,怪不得秘境试炼!”
七嘴八舌的辩解接踵而至,句句都在试图圆回天庭的公允。
谢临渊没有争辩。
他太清楚这里的规则,很多道理,当众说破反而无用,只会徒增祸端。身为储君,他一言一行都被千万人盯着,根本做不到像靳戈那样随心存疑、沉默自持。
他只能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可心底,早已层层生疑。
从小到大,他翻阅无数古籍残卷,总觉得仙魔之战的正史记载漏洞百出,太多地方语焉不详,太多罪责粗暴归于魔族。今日秘境一试,这般刻意的针对,更是坐实了他多年的猜测。
九天的公允,从来都是偏的。
世人信奉的天理,不过是上位者写出来的规矩。
他视线微微偏移,落在身侧立着的银甲战神身上。
四目短暂交汇。
一瞬之间,两人无需言语,已然互通心意。
靳戈眼底是久经沙场的冷硬与笃定,谢临渊眸底是身不由己的无奈与清明。
一个手握兵权,敢暗地破局,却受制于君臣名分。
一个身居储位,能看透虚伪,却被困于皇室枷锁。
全场所有人都在盲从定论,唯独他们两个,站在不同的立场,同时窥见了这场试炼最肮脏的内幕。
短暂对视过后,各自移开目光。
谢临渊静静立在玉阶侧边,不再插话,安静看着镜中闹剧,袖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几分。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一场既定的冤案,当众上演,传遍三界。
秘境之中,浓雾骤然大震。
整座幻境的灵力纹路剧烈震颤,远处阵眼的裂痕陡然扩大,刺眼的白光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天宫施法者的本源灵力,毫无保留的外泄出来。
最后、也是最完整的证据,现世了。
凌疏砚抬眼,眸光一凝。
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