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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鹤城第三精神病院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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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雨终于停了。
沈砚站在鹤城第三精神病院的铁栅门外,仰头看着这座像巨兽一样盘踞在城郊半山腰的建筑。外墙的红砖长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废弃病区,禁止入内”的字样。
三十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毁了半个院区,也烧断了无数人的档案。
“就是这里。”沈砚在心里默念。
左臂的莲花纹身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阿罗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几分嫌弃:“阴气重得发臭。这地方死过太多人,怨气把地脉都腌入味了。你确定要进去?”
“陈九用命换来的线索,就在里面。”沈砚没有理会阿罗的抱怨,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和一把特制的铜尺——这是解执人的工具,也是他防身的武器。
他绕到院区侧面,找到了一处被大火烧塌的围墙缺口。深吸一口气,他侧身挤了进去。
院内荒草丛生,没过膝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焦糊味。沈砚凭借着记忆中的方位,穿过几栋废弃的住院楼,最终停在了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前。
那是三十年前的“重症隔离区”。
沈砚刚踏上小楼的台阶,左臂的莲花纹身突然像烙铁一样滚烫起来!
“有人!”阿罗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活人!而且不止一个!”
沈砚猛地停下脚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铜尺上。
就在这时,小楼一楼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破旧病号服、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太太,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飘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装着半碗浑浊的雨水和几片枯树叶。
老太太没有看沈砚,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左臂的位置,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沈医生,你来查房啦?”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沈罗妹妹的药,我已经替她熬好了哦。你看,里面加了长生草,喝了就能永远活下去……”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医生?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太太,大脑飞速运转。三十年前,鹤城第三精神病院确实有一位姓沈的医生,据说后来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失踪了。
“你是谁?”沈砚握紧铜尺,冷声问道。
“我是044号病人呀。”老太太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沈医生,你忘了吗?三十年前,是你亲手把我关进这间屋子的。你说……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疯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搪瓷碗递到沈砚面前。
“可是,沈医生,你闻闻,这药香不香?”
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甜腻腐臭的“引魂香”味,瞬间从碗里扑面而来!
沈砚脸色一变,猛地向后跃开。
“她在骗你!”阿罗在脑海中厉声警告,“这老东西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她早就死了!她是被‘长生制药’留下的执念困在这里的傀儡!”
话音未落,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突然扭曲,她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沈罗妹妹的药……必须有人喝……”
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里的搪瓷碗猛地砸向沈砚。碗里的浑浊雨水在半空中化作无数根黑色的毒针,铺天盖地地射来!
沈砚没有躲。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手中的铜尺上,铜尺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迎着那些毒针冲了上去,铜尺精准地劈在了老太太的眉心!
“破!”
“砰——!”
老太太的身体像被击碎的瓷器一样炸开,化作漫天黑灰。
沈砚喘着粗气,单膝跪在地上。他低头看向刚才老太太站立的地方,在黑灰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被烧得焦黑的铁牌。
他走过去,捡起铁牌。
上面刻着三个字:
沈砚之。
沈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砚之……是他的父亲。
原来,三十年前在这里失踪的沈医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就在这时,阿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沈砚……你父亲当年,不是失踪了。”
“他是被‘长生制药’当成了‘第五号实验体’,活生生炼成了这栋楼的阵眼……”
沈砚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阴森恐怖的小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长生制药要追杀他,为什么陈九要用命来封印他的记忆。
因为他父亲,就是那朵莲花图上,第五个被抹去的名字。
而他今天踏进这里,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