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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焦土下的真名 “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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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炼成了阵眼……”
阿罗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了沈砚的神经里。他死死盯着手里那块焦黑的铁牌,指腹摩挲着上面“沈砚之”三个字,仿佛能感受到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绝望与滚烫。
“他怎么被炼的?”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左臂上的莲花纹身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想知道?”阿罗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嘲讽,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那就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这地方的怨气太重,你的活人神识承受不住当年的真相。”
沈砚没有犹豫,闭上眼睛,放开了对身体的压制。
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他的左臂蔓延至全身。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已经浮现出一抹属于阿罗的漆黑。
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将手掌贴在了小楼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上。
“以我之名,溯回三十年。”
轰——!
周围的废弃病区、荒草、焦土,在这一瞬间如玻璃般碎裂。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血腥味,蛮横地灌入了沈砚的五官。
他“看”到了。
三十年前的鹤城第三精神病院,不是废墟,而是一座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浓烟将夜空染成了血红色。无数穿着病号服的人在走廊里疯狂地奔逃、哀嚎,却被一扇扇锁死的铁门挡住去路。
沈砚的视角被阿罗牵引着,穿透了火海,来到了小楼最深处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巨大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青铜柱,柱子上用粗大的铁链锁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白大褂,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无数根透明的管子插在他的脊椎和四肢里,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身上的血液,输送到周围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中。
那是沈砚的父亲,沈砚之。
“沈医生,放弃吧。”一个穿着防护服、戴着无脸面具的人站在控制台前,声音冰冷,“‘长生计划’需要最纯粹的执念作为容器。你女儿沈罗已经死了,你就算把自己烧成灰,也换不回她。”
“她没死……”沈砚之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她只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只要这栋楼的阵眼还在,只要我的执念不散,她就一定会回来找我……”
“疯子。”面具人冷笑一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轰!”
地下室的温度瞬间飙升,青铜柱被烧得通红。沈砚之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血肉在高温下迅速碳化,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抓着铁链,指甲全部剥落,鲜血顺着青铜柱流下,在底座上汇聚成了一朵诡异的莲花形状。
他硬生生用自己的命,撑住了这栋楼的阵法,不让它被大火彻底烧毁!
“看到了吗?”阿罗的声音在沈砚的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他不是失踪,他是为了保住你妹妹最后的一丝痕迹,把自己变成了这栋楼的‘守门人’。而长生制药的人,为了掩盖这场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放了一把大火,烧死了整整一百四十七个无辜的病人和护工!”
沈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九要封印他的记忆。
因为这段记忆太痛了。痛到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瞬间崩溃,沦为长生制药的傀儡。
“沈砚……”阿罗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柔,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必须找回我的真名了吗?”
沈砚在意识的深处,缓缓抬起头。
“因为当年那场大火里,除了你父亲,还有一个被献祭的巫女。”阿罗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我就是那个巫女。我的真名,就刻在这栋楼的阵眼上。只有找回它,我才能帮你拔出你父亲钉在青铜柱上的那根‘引魂钉’。”
“拔出那根钉子,这栋楼的怨气就会彻底爆发。到时候,长生制药的人,还有那些当年参与实验的刽子手,一个都别想活。”
沈砚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片燃烧的焦土,看着父亲被烧成焦炭却依然不屈的脊梁。那股属于活人的、极致的痛苦,终于冲破了他多年来用理智筑起的防线。
“好。”沈砚在意识深处,对着那片虚无轻声说道,“我帮你找真名。你帮我……救我父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实世界中的沈砚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左臂上,那朵莲花纹身彻底绽放,九片花瓣化作真实的幽火,在雨后的废墟中熊熊燃烧。
而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滚烫的、刻着繁复花纹的青铜碎片。
那是阵眼的钥匙。
也是阿罗真名的第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