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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永劫的独舞 “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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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见阿罗。”
老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他牵着沈砚的手,将那枚散发着金光的铜钱塞进他的掌心。
沈砚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暗红光芒的左眼里,终于流下了属于“人”的眼泪。他跟着老人,穿过一条闪烁着温暖白光的长廊,推开了尽头那扇雕花木门。
门后,是青城山那个熟悉的溶洞。没有暴雨,没有鲜血。
阿罗就坐在石头上,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正微笑着朝他招手。
“哥,你来啦。”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颤。他丢下手里那把卷刃的铜尺,像个孩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朝她跑去。他伸出手,想要紧紧抱住那个失而复得的灵魂。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阿罗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沈砚的脑海中炸开。
阿罗那张温柔的笑脸,突然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裂开了无数道缝隙。她微笑着的嘴唇里,吐出的却是极其黏腻、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哥……草莓味的……好吃吗?”
“轰——!!!”
温暖的白光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溶洞、白裙、阿罗,全部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沈砚猛地睁开眼。
没有温暖的长廊,没有慈祥的老人。
他正一个人,跪在地下八层那座冰冷、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活体剥皮阵中央。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锈迹斑斑、根本没有任何灵气的普通铜钱。
“幻觉……”
沈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没有盲医的师兄,没有真正的局长。
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邓子越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他的双眼完好无损,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浑浊而麻木地看着沈砚。
“醒了?”邓子越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嘲弄,“我就说,这‘活体剥皮阵’最可怕的不是剥皮。而是它会在你快死的时候,给你看你最想看到的东西。”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有人来救你了?”
沈砚呆呆地看着邓子越。他的左眼还在疯狂地流血,那朵暗红色的莲花已经彻底枯萎,变成了一块焦黑的烂肉。
他终于明白,根本没有什么盲医的师兄,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局长。
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特调局为了榨干他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而精心设计的“心理榨取”。他们利用他吃下阿罗眼球后产生的精神链接,在他的脑海里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让他一次次在希望中燃起斗志,又一次次在绝望中被彻底碾碎。
“你们……”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别激动,沈砚。”邓子越蹲下身,用棒棒糖的塑料棍轻轻拍了拍沈砚满是血污的脸颊,“你妹妹沈罗,刚才已经被你亲手捏碎了脖子。你手上的阿罗,也被你用来砸碎了玻璃。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这座阵法的‘阵眼’。只要你还在痛苦,这座阵法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能量。”
“所以,别想着死。”邓子越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外,“好好活着。带着你的回忆,永远地、痛苦地活下去。”
“砰。”
厚重的铁门,在沈砚面前重重地关上。
黑暗,彻底降临。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十年。
地下八层的剥皮阵里,只剩下一个跪在地上的、不成人形的怪物。
他的双手双脚被镇灵钉死死钉在地上,身上的皮早就被剥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
但他没有死。
特调局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强行维持着他那具残破躯体的生机。
他就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活体标本,被永远地囚禁在了这片黑暗里。
在无尽的死寂中,沈砚的左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循环播放着那些画面。
他看见了护林员在青城山的暴雨中,笑着递给他那个沾着泥巴的馒头。
他看见了阿罗在青城山的溶洞里,化作鬼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他看见了沈罗在玻璃舱里,用暗金色的瞳孔嘲弄地看着他。
他看见了邓子越吐出的烟圈,和那句“好好活着”。
那些曾经最纯粹的爱意,最极致的背叛,最绝望的痛苦,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片,在他的脑海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切割着他的灵魂。
他想哭,但他没有眼泪。
他想死,但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清醒地、无比清晰地,活在这座由他自己的回忆,和特调局的恶意共同编织的无间地狱里。
“阿罗……”
在无尽的黑暗中,沈砚那只剩下肌肉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无声地蠕动着。
一滴混着血水的液体,从他空洞的左眼里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哥哥……好疼啊……”
而在铁门外,特调局的走廊里,特工们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任务。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庞大机器的最深处,有一个曾经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少年,正在用他永无止境的痛苦,为这座冰冷的地下基地,提供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