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生花》月亮当铺

35、 04号房的“咀嚼声”与肉块拼图 “砰—

　　“砰——！！！”

　　血鬼手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

　　坚不可摧的特种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粉红色的光点像是一场凄美的雪，在冰冷的牢房里纷纷扬扬地落下。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草莓味，死死地糊住了沈砚的鼻腔。

　　他跪在地上，左手空荡荡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活生生地从他的骨缝里，把一截神经连根拔起。

　　“哥，你终于选对了。”

　　玻璃舱内，淡蓝色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沈罗缓缓睁开眼，那双瞳孔深处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像极了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

　　然而，就在沈罗准备推开舱门的那一瞬间——

　　“咯吱……咯吱……”

　　一阵极其细微、极其黏腻的咀嚼声，突然从牢房的通风管道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力咀嚼一块带着筋膜的烂肉。

　　沈砚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了。一个穿着特调局保洁员制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像蜘蛛一样，四肢反关节地趴在天花板上。她的嘴里塞满了粉红色的光点——那是阿罗刚刚消散的残魂！

　　“好吃……真好吃……”老太太一边嚼着，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笑。她的嘴角流出黑色的粘液，眼睛却死死盯着沈砚那只空荡荡的左手，“草莓味的……长生不老药……”

　　“你是谁？！”沈砚目眦欲裂，猛地举起手里的铜尺。

　　“我是谁？”老太太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我是04号房的‘清洁工’啊。小沈，你以为，特调局为什么要把阿罗的残渣放在04号房？你以为，林默为什么要每天抽那个女孩的血？”

　　老太太猛地张开嘴，一团粉红色的光雾从她嘴里喷了出来，直接糊在了沈砚的脸上。

　　“因为04号房里的那个女孩，根本不是阿罗的残渣！”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林默的嗓音，带着极其癫狂的笑意，“她是一具用一百四十七个冤魂缝合起来的‘肉块拼图’！阿罗在青城山被你母亲剥离的时候，确实碎了。但她的碎片，被特调局收集起来，缝进了这个保洁老太婆的胃里！”

　　“你杀了林默，断了长生制药的线。你母亲启动了后门程序，换来了你妹妹的苏醒。但你知不知道，你母亲用来换命的‘生命力’，其实是被这个老太婆从胃里反刍出来的？”

　　沈砚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他猛地转头看向玻璃舱。

　　舱门已经开了。沈罗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笑。

　　“哥，你感觉到了吗？”沈罗走到沈砚面前，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我现在的身体里，不仅有邪神的力量，还有那个老太婆胃里的、阿罗的碎片。”

　　“你为了救我，亲手把阿罗的最后一点灵魂，喂给了这个怪物。”

　　沈罗的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保洁老太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蠕动。

　　“不……不！我的身体……装不下了！”老太太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肚皮，黑色的粘液喷涌而出。

　　“轰——！！！”

　　老太太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而在黑水的中央，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粉红色的心脏，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属于阿罗的气息。

　　沈砚跪在地上，看着那颗粉红色的心脏，看着玻璃舱里沈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绞肉机狠狠碾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在救人，其实他只是在帮别人“喂食”。

　　“哥，别哭了。”沈罗蹲下身，极其温柔地抚摸着沈砚的脸颊。她的指尖沾着老太太的黑血，在沈砚的脸上画出了一朵莲花的形状。

　　“阿罗已经死了。但我还活着。”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阿罗。”

　　沈罗凑到沈砚的耳边，用极其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寒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选了我，那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狗。”

　　沈砚呆呆地跪在地上，任由沈罗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

　　他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凄凉，极其绝望。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用嘴唇贴上了沈罗指尖的那朵莲花。

　　“好……”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做你的狗。”

　　“但你要记住……”沈砚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比远古邪神还要恐怖的疯狂。

　　“狗，是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