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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旧手表与草莓软糖 沈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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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被关进了地下三层的D-404号宿舍。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冰冷的金属马桶。墙壁上闪烁着冷白色的灯光,像是在无声地监视着他。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断腕。那只血鬼手安静地盘踞在那里,像是一个死去的标本。
“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敲击声。
沈砚浑身一紧,左臂上的血鬼手瞬间绷直,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别紧张,是我。”一个极其沙哑、带着浓重烟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是你的‘引路人’,也是你的新上司。开门。”
沈砚迟疑了片刻,走到门前。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他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神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叫邓子越,第七清理小队队长。”男人打了个哈欠,目光在沈砚的断腕上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麻木,“局里把你分给我了。小子,听我一句劝,在这里,收起你那可笑的同情心和英雄主义。腰弯一弯,膝盖软一软,才能活得久一点。”
说完,邓子越转身就走,连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看似窝囊、麻木的“老油条”,身上却有一种极其矛盾的违和感。
……
与此同时,特调局地下七层,零号收容所。
这里安静得连心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沈罗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淡蓝色液体的圆柱形玻璃舱内。无数根粗壮的管子插在她的脊椎上,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她体内的“邪神之力”。
沈砚的母亲(沈夫人)被关押在收容所对面的“特级禁闭室”里。她的双手被特调局特制的“镇灵锁”死死铐在墙上,那件纯白色的风衣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沈砚那个蠢货,以为把我交给特调局就赢了?”沈夫人看着玻璃舱里的沈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根本不知道,特调局这群伪君子,比长生制药还要贪婪。”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调局高级研究员。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装满暗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沈夫人,例行抽取。”研究员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极其沉闷。
他走到沈夫人面前,毫不客气地抓起她的手臂,将粗大的针头直接扎进了她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被抽离,沈夫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们抽吧。”沈夫人看着研究员,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你们以为抽了我的血,就能解析出长生制药的核心配方?做梦。我告诉你们,沈罗体内的邪神,根本不是你们这种凡人能掌控的。等你们把她抽干了,她就会彻底失控,把你们这群伪君子连同这座地下基地,全部撕成碎片!”
研究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完血,拔下针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沈夫人都愣住的举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被体温捂得有些融化的草莓软糖。
他撕开糖纸,用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那颗软糖,递到了沈夫人的唇边。
“吃吧。”研究员的声音依然沉闷,但动作却极其轻柔,“低血糖会让你在抽取时更痛苦。这颗糖,是我用你上次抽血的配额,跟后勤换的。”
沈夫人愣住了。
她看着那颗廉价的、甚至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草莓软糖,又看了看研究员面具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沈夫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刚才说,等沈罗失控的时候,会把这座基地撕成碎片。”研究员平静地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在被撕碎之前,嘴里能有一点甜味。”
沈夫人死死盯着他,那双永远充满算计和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复杂的震动。
她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草莓软糖。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掩盖了喉咙里浓烈的血腥味。
……
而在地下三层的D-404宿舍里,沈砚正坐在硬板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他的门缝底下,被人塞进了一样东西。
沈砚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那是一块极其老旧、表盘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数字的金属手表。表带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属于人体的温度。
沈砚拿起手表,发现手表的背面,用极其锋利的刀片,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04号房的守卫,会在凌晨三点换岗。有七秒的监控死角。——邓】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那个头发乱糟糟、眼神浑浊的邓子越。想起了他刚才那句“腰弯一弯,膝盖软一软,才能活得久一点”。
原来,那不是懦弱。
那是一个在体制的绞肉机里苟活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在用他自己最卑微、最隐蔽的方式,向一个刚刚坠入深渊的年轻人,递出了一把可能致命的刀。
沈砚死死攥着那块旧手表,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抬起头,看向宿舍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
“阿罗……”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邓子越……”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在这个冰冷、绝望的地下世界里,有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剥夺他们的自由,也有人用最微弱的善意,为他们点燃了一丝火星。
沈砚将那块旧手表贴身收好。
他知道,特调局不是终点。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