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生花》月亮当铺

31、 零号收容所与特调局的规矩 江南市

　　江南市地下三百米，特调局总部。

　　这里没有暴雨，没有泥土，只有永远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金属墙壁，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窒息的消毒水与血腥味。

　　沈砚被带进了一间四面都是单向透视玻璃的审讯室。

　　他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鲜血已经变成了暗黑色。那只由阿罗化作的血鬼手，此刻正安静地盘踞在他的断腕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姓名。”

　　“沈砚。”

　　“年龄。”

　　“二十二。”

　　坐在审讯桌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份档案，头也不抬地记录着。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特调局。”沈砚平静地回答。

　　女人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刺穿沈砚的灵魂：“既然知道，就该明白这里的规矩。在这里，没有亲情，没有过往，只有‘收容物’和‘看守者’。你妹妹沈罗，因为体内蕴含远古邪神的气息，已经被定性为S级极度危险收容物，关押在地下七层的‘零号收容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而你，沈砚，你现在的身份是‘零号收容物’的专属看守者。你的命，你妹妹的命，都捏在局里的手里。如果你敢有任何越轨的举动，或者试图破坏协议……”

　　“我会立刻启动你妹妹体内的‘净化程序’。”女人敲了敲桌子，“她会在三秒钟内，被高浓度的液态灵能烧成灰烬。”

　　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终于明白，特调局不是来救他的，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高级、更冷酷的方式，把他们兄妹俩变成了笼子里的鸟。

　　“我明白了。”沈砚低下头，声音沙哑。

　　“很好。”女人合上档案，“现在，去你的新宿舍吧。记住，不要试图靠近地下七层。那里的守卫，比你母亲的人还要冷酷。”

　　……

　　沈砚被两名特工押着，穿过了一条条长长的、闪烁着冷白色灯光的金属走廊。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墙壁上偶尔闪过一些奇怪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路过一扇厚重的铁门时，沈砚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感觉到，左臂上那只一直死气沉沉的血鬼手，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熟悉的怨气波动，从铁门后面传了出来。

　　那不是沈罗的气息。

　　那是……阿罗的气息！

　　沈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没有铭牌，只有一个用红色油漆喷涂的巨大数字：

　　【04】

　　“看什么看？走！”押送他的特工冷冷地推了他一把。

　　沈砚没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阿罗没有彻底消散。

　　她不仅化作了鬼手长在他的身上，她的一部分残魂，甚至被特调局当成了某种“实验材料”，关在了这个编号为04的房间里！

　　长生制药是地狱，特调局……又何尝不是另一座冰冷的牢笼？

　　沈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断腕。

　　“阿罗……”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保护谁而盲目地挥刀。

　　他要在特调局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活下去。他要一步步往上爬，爬到足以掀翻这张棋盘的位置。

　　他要救沈罗，也要把阿罗，从这无尽的深渊里，彻底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