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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骨针厌胜   “一起 ...

  •   “一起清理了吧。”

      面具人的话音刚落,十几根金属长管同时抬起,幽蓝的液体在管身内流转,像是某种蛰伏的毒蛇。

      沈砚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陈九,那只独眼里已经渗出了血泪。陈九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猛地松开,从怀里掏出一根沾着黑血的骨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噗——”

      黑血喷溅,陈九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太师椅上,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沈砚,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阵眼。”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陈九不是在自杀,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这满屋子的纸扎人偶“开光”——不是给傀儡开光,是给这整间寿衣店开光!

      “动手!”面具人厉喝一声。

      十几道幽蓝的液体同时射出,直奔沈砚的要害。

      沈砚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长案,案上的纸扎人偶哗啦啦散落一地。他顺手抄起地上那根陈九用来缝脸的骨针,指尖一弹,骨针精准地刺入了身旁一个纸新娘的眉心。

      “起!”

      他低喝一声,左臂上的莲花纹身瞬间爆发出滚烫的温度。一股阴冷的、不属于他的力量顺着骨针灌入纸新娘体内。

      纸新娘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点幽绿的鬼火。

      “嗤——”

      幽蓝的液体射在纸新娘身上,竟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弹开。纸新娘缓缓转过头,那张画着浓重腮红的脸对着面具人,嘴角咧到了一个活人绝对无法达到的弧度。

      “嘻嘻……”

      一声尖锐的孩童笑声从纸新娘嘴里传出。

      面具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是厌胜阵!别管纸人,直接打阵眼!”

      十几根金属长管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了沈砚。

      但已经晚了。

      沈砚在刺入纸新娘的瞬间,已经借着长案的掩护,连踢带踹地将散落一地的纸扎人偶全部踢到了店铺的四个角落。每一具纸人倒下时,他的骨针都会精准地划过它们的眉心或心口。

      四具纸马、四具纸牛、两具纸轿子、一具纸新娘……

      九具纸人,九个方位。

      陈九用命换来的“阵眼”,不是某一件物品,而是这间寿衣店本身!

      “困!”

      沈砚将骨针狠狠扎进脚下的木地板,左臂的莲花纹身彻底绽放,九片虚幻的花瓣从他手臂上飘出,融入九具纸人体内。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寿衣店为中心轰然炸开。那些射向沈砚的幽蓝液体在半空中猛地停滞,然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面具人们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是被重锤击中,齐齐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纸扎货架。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纸人“开光”的阴气,正顺着他们的防护服缝隙往里钻。一个面具人的手臂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

      “撤!快撤!”

      为首的面具人当机立断,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剩余的人撞破窗户,消失在雨夜中。

      寿衣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九具纸人依然站在原地,眼眶里的幽绿鬼火缓缓熄灭,重新变回了普通的纸扎人偶。

      沈砚靠在长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臂的莲花纹身已经黯淡下去,但皮肤上留下了九个淡淡的红印,像是被烙铁烫过。

      他低头看向太师椅。

      陈九已经彻底没了气息。那张刻满皱纹的脸上,表情竟然出奇的平静,仿佛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

      沈砚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合上了师父的眼睛。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陈九脸颊的瞬间,一张折叠的、沾着黑血的黄纸从陈九的衣领里滑落。

      沈砚捡起黄纸,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画。

      画的是一朵莲花,但莲花的每一片花瓣上,都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个名字。

      沈砚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瞳孔猛地收缩。

      第一片花瓣上写着:阿罗。

      第二片花瓣上写着:沈罗。

      第三片花瓣上写着:陈九。

      第四片花瓣上写着:沈砚。

      而第五片花瓣上,名字的位置是一片空白,只有一滴干涸的血迹,像是一只未睁开的眼睛。

      沈砚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罗会寄宿在他的左臂,为什么陈九要封印他的记忆,为什么“长生制药”要追杀他。

      他们所有人,从三十年前开始,就被绑在了同一朵莲花上。

      而那个第五个名字,那个被抹去的、空白的名字……

      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窗外,雷声再次滚滚而过。

      沈砚将黄纸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师父的遗体,转身走进了雨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解执人”。

      他是这朵莲花上,最后一片尚未凋零的花瓣。

      而他要做的,不是解别人的执念。

      是解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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