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生花》月亮当铺

29、 凡人的血与断刃 “你要

　　“你要我当钥匙？我连自己的手一起剁了！！”

　　沈砚的咆哮声在青城山的暴雨中回荡，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拖着残破的身躯，毫不犹豫地朝着溶洞外那个巨大的化血阵冲去。

　　“疯子！”

　　女人那张永远优雅从容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与慌乱。她猛地抬起手，一道暗红色的气浪如同重锤般砸在沈砚的背上。

　　“咔嚓——”

　　沈砚的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化血阵边缘的祭坛上。但他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借着这股恐怖的推力，顺势扑向了阵眼中央那根刻满咒文的青铜柱！

　　“沈砚！你敢毁阵，沈罗就会立刻被怨气反噬，当场爆体而亡！”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凄厉地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威胁。

　　沈砚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抓着冰冷的青铜柱，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祭坛角落里，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那是护林员。

　　他胸腔塌陷，鲜血混着内脏的碎块流了一地。那捆湿漉漉的干柴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而那个沾着泥巴的杂粮馒头，就静静地躺在护林员僵硬的手边，像是一个极其滑稽、又极其残忍的笑话。

　　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只是想给濒死的人一口吃的，却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了。

　　沈砚看着那个馒头，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护林员那句憨厚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是啊，凡人的善意，在长生制药的阴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拼尽全力想保护妹妹，结果妹妹是毁灭世界的棺材；他拼尽全力想留住阿罗，结果阿罗被活生生剥离。现在，连一个给他送馒头的凡人，都因为他的连累而死！

　　“她要是注定要死……那就死在我手里。”

　　沈砚回过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惨烈到极致的笑。他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砸在那个沾着泥巴的馒头上。

　　“总好过……变成你们手里的怪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举起了手里那把卷刃的铜尺，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狠狠劈下！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青铜柱上。沈砚的左手手腕被硬生生砍断了一半，森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他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只是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按住断腕，将大股大股涌出的鲜血，疯狂地涂抹在阵眼的核心符文上。

　　“以我残躯，断你长生路！”

　　“轰——！！！”

　　鲜血触碰到符文的瞬间，化血阵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悲鸣。暗红色的光柱剧烈地闪烁、扭曲，整个青城山的地下都在剧烈震颤。

　　“找死！”女人彻底被激怒了。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沈砚面前，高跟鞋狠狠踩在沈砚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她一把掐住沈砚的脖子，眼神中满是杀意：“既然你不想当钥匙，那就去死吧！”

　　就在沈砚的呼吸即将断绝的瞬间——

　　“嘶啦——”

　　一声极其诡异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突然在沈砚的断腕处响起。

　　女人猛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沈砚那血肉模糊的断腕处，并没有继续流血。相反，那些流淌在青铜柱上的鲜血，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倒流回了沈砚的伤口里！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暗红色血雾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鬼手，从沈砚的断腕处，硬生生地“长”了出来！

　　那只鬼手只有骨骼的轮廓，没有一丝皮肉，却散发着比远古邪神还要恐怖的、纯粹的杀戮气息。

　　“阿……罗……”沈砚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那只血鬼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砰！”

　　女人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砸进了身后的石壁里。坚硬的岩石瞬间凹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怎么可能……”女人捂着被掐出血痕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血鬼手，“那个恶鬼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她……没有消散……”

　　沈砚躺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那只挡在自己身前的血鬼手，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阿罗没有消散。

　　她只是在被剥离出沈砚体内的最后一刻，将自己仅剩的一丝本源，融进了沈砚的骨血里。她知道自己一旦现身就会被女人抹杀，所以她选择化作一只没有意识、没有痛觉的“鬼手”，永远地长在沈砚的断腕上。

　　“好……很好。”

　　女人从石壁的废墟中站了起来，纯白色的风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看着沈砚，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怜悯，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沈砚，你成功激怒我了。”

　　女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开始疯狂凝聚。那是长生制药最核心的力量，是足以瞬间抹杀沈砚的致命一击。

　　“今天，你们兄妹俩，还有这只恶鬼，都得死在这里！”

　　沈砚没有退缩。他用右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那只血鬼手静静地垂在他的身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来吧。”沈砚看着女人，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看今天死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