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生花》月亮当铺

28、 凡人的血与母亲的恩赐 “小伙子，

　　“小伙子，你妹妹呢？”

　　护林员抱着一捆湿漉漉的干柴，气喘吁吁地跑回溶洞。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坐在角落里的沈罗不见了，顿时急了，“她怎么自己跑出去了？这雨下得这么大，她一个女孩子……”

　　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护林员，眼神空洞得可怕。

　　护林员被他看得发毛，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对了，你之前让我扔的那个馒头，我、我又捡回来了。”护林员憨厚地笑了笑，将那个沾着泥巴的馒头递到沈砚面前，“虽然脏了点，但擦擦还能吃。你……你吃点东西吧。”

　　沈砚看着那个馒头。那是阿罗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丝锚点。

　　他颤抖着伸出手，刚要接过那个馒头——

　　“轰——！！！”

　　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极其恐怖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威压，瞬间撕裂了青城山的雨幕，将整座溶洞的入口死死封锁！

　　护林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无形的重型卡车撞中，猛地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砸在溶洞的石壁上，手里的馒头滚落到了沈砚脚边。那捆湿漉漉的干柴散落一地，瞬间被一股凭空出现的暗红色血水浸透。

　　“护林员！！”沈砚目眦欲裂，猛地扑过去。

　　护林员的胸腔已经彻底塌陷，鲜血混着内脏的碎块从他嘴里涌出。他死死抓着沈砚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跑……快跑……”

　　话音未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沈砚浑身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护林员胸口那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血洞——这不是什么野兽咬的，这是被极其霸道的怨气瞬间贯穿了心脏！

　　“真是一场感人的凡人互助啊。”

　　一个极其优雅、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穿透了雨幕，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沈砚僵硬地回过头。

　　在溶洞被炸毁的入口处，一个穿着纯白色高定风衣、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悲悯地看着地上的沈砚和护林员的尸体，像是在看两只垂死的蝼蚁。

　　“母亲……”沈砚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嘘——”女人（沈砚的亲生母亲，长生制药现任掌权人）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缓缓走到沈砚面前，高跟鞋踩在护林员的血泊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声。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见你的，砚儿。”女人蹲下身，伸出戴着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沈砚满是血污的脸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为了一个玻璃罐里泡出来的残次品，为了一个随时会反噬你的恶鬼，甚至为了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毁了我三十年的心血。”

　　“你……放开她……”沈砚死死咬着牙，想要挣脱她的手。

　　“放开？”女人轻笑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你以为，她是在保护你吗？”

　　女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砚左臂上的莲花纹身。

　　“啊——！！！”

　　沈砚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到，女人的指尖传来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正在强行将阿罗的灵魂从他的血肉里往外“抽”！

　　“不……不要……”沈砚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用铜尺砍断女人的手，但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阿罗为了压制那些恶鬼，已经耗尽了本源。”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但手上的动作却像是在活剥人皮，“她现在，不过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怨气。你把她留在体内，只会让她承受万鬼噬心的痛苦。”

　　“我这是在……帮她解脱。”

　　“砰——！”

　　女人猛地一扯。

　　沈砚眼睁睁地看着，左臂上那朵灰白色的莲花，被硬生生地从他的皮肤上“剥离”了下来！

　　鲜血狂飙！

　　那朵莲花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痛苦扭曲的虚幻人影。阿罗连看沈砚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点点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沈砚……”阿罗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看向沈砚，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凄美的笑，“原来……离开你……这么疼啊……”

　　“阿罗！！！”沈砚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心脏像是被一只绞肉机狠狠碾碎。

　　“别叫了，她已经彻底消散了。”女人站起身，嫌弃地用丝帕擦了擦手套上的血迹。

　　她看着沈砚崩溃到极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女人转过身，看向溶洞外那个巨大的、正在缓缓降临的化血阵。

　　“沈罗是我用三十年时间，用一百四十七个冤魂喂养出来的‘完美容器’。而你，为了救她，把长生制药最核心的怨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女人走到沈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现在的身体，就是沈罗最好的‘药引’。只要你死在这里，你的血肉和怨气，就会通过这地下的化血阵，全部灌注到沈罗的体内。”

　　“她会继承你的命，继承阿罗的怨，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长生’。”

　　“你为了保护她，不惜变成怪物。而现在，你的牺牲，只会让她变成一个真正的、没有感情的怪物。”

　　“砚儿，这就是你的命。”女人举起酒杯，对着沈砚遥遥一敬，“你越是挣扎，就越是把她推向深渊。”

　　沈砚趴在血泊中。

　　他的左边，是护林员冰冷僵硬的尸体，和那个沾着泥巴的馒头。
　　他的右边，是阿罗刚刚消散的、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的虚无。

　　他终于明白，长生制药最恶毒的诅咒，不是把人变成怪物。

　　而是让你发现，你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正是因为你的保护，才变成了怪物；而你身边那些最纯粹的善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啊——！！！”

　　沈砚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铜尺，没有砍向女人，而是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护林员的尸体。

　　“你既然想要我的命……”沈砚死死盯着女人，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属于“人”的温度，只剩下无尽的、疯狂的毁灭欲。

　　“那我就把这具身体里的怨气……全部引爆！”

　　“我要拉着这座山，拉着沈罗，拉着你……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