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生花》月亮当铺

13、玻璃罐里的怪物 培养舱

　　培养舱的裂缝像蛛网般疯狂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淡蓝色的营养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砰——！”

　　厚重的防弹玻璃轰然碎裂。

　　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从半空中坠落的女孩。她轻得可怕，浑身湿透，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脖颈处那个莲花纹身还在微微发烫。

　　“沈罗……”沈砚的声音在颤抖。

　　就在这时，被黑色锁链死死缠住的陈默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惨笑。

　　“你以为你救了她？！沈砚，你根本不知道这三十年来，你妹妹的身体里装了什么！”陈默的七窍都在流血，眼神却亮得吓人，“她早就不是沈罗了！她是长生制药用一百四十七个冤魂喂养出来的‘怪物’！”

　　话音未落，沈砚怀里的沈罗突然动了。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她的瞳孔是纯粹的暗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是一面融化了的镜子。

　　“哥哥……”沈罗开口了，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成年女人的沙哑，“你终于……来杀我了。”

　　沈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沈罗，是我！我是你哥哥！”沈砚紧紧抱住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哥哥？”沈罗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一种极致的暴戾取代。她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了沈砚的肩膀上！

　　“嘶——！”

　　剧痛传来。沈砚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他死死咬着牙，任由沈罗的牙齿刺破他的衣服，咬进他的血肉里。

　　“咬吧。”沈砚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哥哥让你咬。”

　　鲜血顺着沈砚的肩膀流下，染红了沈罗苍白的嘴唇。

　　沈罗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似乎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她猛地松开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连后退，蜷缩在满是积水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好疼……好疼啊……”沈罗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脖颈处的莲花纹身疯狂闪烁，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折磨。

　　“陈默！你对她做了什么？！”沈砚猛地转头，眼神如刀。

　　“我只是……把那些实验体的怨气，全都塞进了她的身体里。”陈默已经奄奄一息，但他依然在笑，“她不是你的妹妹……她是长生制药的……最终兵器……”

　　“砰！”

　　陈默的身体突然像气球一样膨胀，紧接着轰然炸裂。黑色的血雾溅了沈砚一身。

　　他死了。

　　但沈砚根本顾不上他。他冲到沈罗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阿罗！”沈砚在心里疯狂呼唤，“救她！她快撑不住了！”

　　左臂上的莲花纹身猛地亮起。阿罗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在沈砚脑海中响起：

　　“她的身体里，有一百四十七个怨魂在撕咬她。沈砚，用你的血！你是沈砚之的儿子，你的血里有他留下的‘镇魂阵’！”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沈罗脖颈处的莲花纹身上。

　　“沈罗，哥哥在这里。”沈砚紧紧抱着她，任由她身上的怨气侵蚀着自己的身体，“哥哥带你回家。”

　　鲜血渗入莲花纹身，化作一道温暖的红光，缓缓包裹住沈罗的身体。

　　沈罗的抽搐渐渐平息。她靠在沈砚的怀里，暗金色的眼眸慢慢褪去，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清澈的黑色。

　　“哥哥……”她轻声唤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好怕……他们好吵……”

　　“没事了。”沈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

　　整栋小楼开始全面崩塌。

　　沈砚抱着沈罗，拼命向楼梯跑去。就在他冲出地下室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气浪将他狠狠掀飞，他死死护住怀里的沈罗，重重地摔在了废墟外的泥水里。

　　雨还在下。

　　沈砚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沈罗，她已经睡着了，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小女孩的安详。

　　左臂上的莲花纹身，在黑暗中亮起了微弱的光。

　　“阿罗……”沈砚在心里轻声说，“谢谢你。”

　　阿罗没有回答。但沈砚知道，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