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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玩笑 问题的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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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人骤然口吐白沫,头颅颓然垂落。我怔怔看了两秒,没忍住,偏头低低笑出了声。
“李队,你别突然笑啊,我瘆得慌。”
坐在我身侧的连雨雨被我突如其来的笑声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她的额角有薄汗,转头看向我时,一双眼中满是埋怨地望着我。
连雨雨是刚来警局没多久的新人。
听她从前同事评价,连雨雨的性子单纯软善,谁也想不到她会选择刑侦这行。
没见过这般极端的非正常案件,被吓到心神不宁是正常的。
可这副被吓到的模样,谁能说清连雨雨是不是刻意扮演成这样的。
我拿起桌案上那本页边翻到脱胶、陈旧不堪的日记本,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径直走出审讯室。
警局近日清闲,整栋楼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换下警服,踏出大院,跨上小电驴,慢悠悠返程回家。
南方小县城的夜晚烟火鼎沸,街巷人流不息,满是鲜活的市井气息。
这样的氛围气息我很喜欢,车速压得极缓,慢悠悠穿行在人流里,那速度竟跟街边遛弯的老人相差无几。
路过常去光顾的凉皮小摊,我停下车。
摆摊的大妈见我走近,她的脸上挂着笑,熟络的开口:“小朋友刚放学啊。”
我长相偏清浅稚嫩,总是容易被人错认成在校学生。
实则我早已毕业多年,懒得过多解释,只轻轻颔首:“两份凉皮,都不要辣,一份不放香菜。”
我从钱包抽出二十块钱递过去,大妈连忙摆手,抬手指了指摊位前的二维码:“直接扫码就行!阿姨紧跟时代,可不落伍。”
“好学生上学不带手机。”我随口打趣,将手中的现金往前递了递。
大妈接过钱找好零钱,手上麻利忙活吃食,嘴上不停和我唠着家常。
我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声,看似耐心回应,思绪却早已飘远。
我的脑海里,始终盘旋着黎雪自首的案子。
黎雪为爱殒命这点有些许搞笑,能看得出来黎沐从头至尾从未对黎雪产生感情。
可黎雪却甘愿为这人双手沾染上血。
葬送了别人奢求都得不来的一生。
疑点太多。
不过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黎沐从始至终都在利用黎雪这把好刀,她利用这把刀扫清周围的阻碍。
她大概也未曾料到,掌控中那枚温顺听话的棋子会脱离掌控彻底失控,最后反噬自身。
亦或是,黎沐本身也身负罪孽,早早就布好局,想让那些所有肮脏的罪责,都随着黎雪的死尘埃落定。
那她的阻碍是什么?那的那些罪孽是什么?
我对自己的过度理解有些许失笑,认为自己又把事情看得过度复杂了。
横竖两人皆已离世,可这并不妨碍我的好奇心肆意蔓延。
黎雪口中的那位警察,我恰巧知道是那位。
那人也死了。
掐指算时间,被发现遗体的时间,刚好在黎沐母女搬离老巷子之前。
死状惨烈恶心,尸体是在养猪场发现的,被找到的时候,还有生猪在拱噬遗体。
卷宗记录,他是死于一夜情对象之手,凶手行凶的次日便没有任何原因自尽了。
档案定论潦草,如同他托关系混进警局做闲差一样。
这名警察本就贪财好色,靠着关系混入体制,常年混迹小巷里的灰色场所,作风糜烂不堪。
“小朋友拿好,记得常来照顾我的生意哦。”
思绪收回,接过打包好的凉皮,我笑着点头,转身跨坐上小电驴提速返程。
家在小县城半坡上的一个小区,从繁华的A市搬来此地的我而言,我在这过得比A市好得多。
晚风簌簌拂过耳畔,我一路疾驰,车速极快,险些将脚边那本破旧的日记本晃落在地。
四层楼梯爬上来,双腿带着轻微的乏意。我推开家门,一室漆黑。
落锁的瞬间,后背抵上冰凉厚重的防盗门,我无声轻叹,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搁在玄关柜上。
还未站稳,周身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牢牢包裹在其中。
“小朋友,好学生怎么手机关机,让家长找不到干着急呢?”
男人戏谑的嗓音落下,客厅灯光应声亮起。一只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住我的双眼,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探进衣摆里。
我抬手拍开他不安分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不耐,试图制止他胡闹。
他却不依不饶,直到我开口,才堪堪收敛动作。
“韩屿潼,监视器都让你装了,还不够?”
蹲下身换好拖鞋,起身拿起玄关柜上的日记本侧身从他身边走到客厅。
他同黏人的幼稚孩童,光着脚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
聒噪却不惹人厌烦,可能是于我而言,他的吵闹并不烦人。
“警局有信号干扰,监控只能拍到你进去前后出来后的画面。”他委屈巴巴跟上来,“你今早起来不叫我,上班去了也不告诉我,手机还关机,我给你发那么多信息和打那么多电话,没有任何回应。”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他细数我的“罪状”。
搁置充电的手机自动开机,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铺满。
我随手点开最新几条:
【宝宝回我消息好不好,昨晚我不应该闹那么晚。】
【我好想你,什么时候回家?家里好无聊,菀菀快回来。】
【想亲亲,想抱抱。】
【想和菀菀睡觉觉。】
强压下拉黑他的冲动,默默锁屏放下手机。
他还在耳边低声念叨着思念,眉眼乖巧温顺,和消息里直白张扬、肆无忌惮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刚想开口转移话题,下一瞬,整个人便被他猝不及防扑倒在沙发上。
失重感袭来,下坠的无措和惊慌感涨上心头,我面上却依旧沉静冷淡,不起波澜。
韩屿潼整个人沉沉压在我身上,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我额前的碎发。见我不发一语,他挑眉带着要挟的意味:“下次再敢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你就别想出门了。”
见我依旧不回应。
他俯身凑近,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脸上:“罪加一等,不理我。”
韩屿潼身形高大,重量尽数压在我的身上,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太重了,别疯,起来。”
他全然不讲道理,赖在我身上不肯动弹:“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啧。”我蹙眉,语气冷淡,“今晚滚回你自己房间睡。”
他眼底漾开得逞的轻笑,低头在我脸颊印下一个浅淡的吻,这才撑着沙发起身,转身去拿玄关的凉皮。
身上的负重感随着他的动作消失,塌陷的沙发渐渐回弹。
韩屿潼是我的竹马,比我大三岁。他的工作隐秘特殊、保密性极强,收入丰厚,只是常年需要奔波海外。
我撑着沙发坐起身,重新翻开那本泛黄老旧的黎沐日记。
身侧沙发微微一陷,韩屿潼已然挨着我坐下。
他嘴里还塞着凉皮,口齿含糊,凑过头来和我一同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字也太潦草了,根本看不清,你念给我听。”
我垂眸望着纸页上斑驳的字迹,轻轻点头,轻声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