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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你 执念≠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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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趣的生活中,人都会自己找寻乐趣,就像猫玩弄濒临死亡的生物|
1995年7月12日(天气:晴)
好开心!小雪送了我一本日记本,封面很好看,最喜欢小雪了。
可是最近小雪总是不来找我,心里有点闷闷的,好难过,感觉被冷落了。
1995年7月15日(天气:晴)
我好像找到原因了,小雪最近总是在跟一个男生来往,还穿上了她最喜欢的一条喇叭裤去跟这个男的约会。
心里燃起一股火气,凭什么我不是男孩子。
我有一个让小雪可能会生气的想法。
1995年7月21日(天气:阴)
小雪喜欢的那个男生跳楼了,是我一步步诱导的。
小雪看上去也并没有多么爱慕他,得知那个男生死讯时,她那双好看的眼眸只是闪过短暂的惊恐,随即很快表情淡漠,嘴里吐出一句:“哦。”
看来只是她一时的新鲜感。
没关系,只要小雪她不怪我就够了。
记日记有些麻烦,往后,主要写跟小雪有关的一切吧。
1995年8月4日(天气:阴)
又死了两个人。
那几个小流氓胆子实在是太小了,样貌丑陋无比,还敢上去骚扰小雪。
但只是想想就只让人觉得反胃,我不过只是扮成女鬼吓唬他们,谁能想到他们会慌不择路从屋顶坠落。
但愿他们下辈子,胆子能够大一些。
小雪最近总在惦记我的日记本,不停和我撒娇向我讨要日记本来翻看,那个模样格外可爱。
我开始越发的不知足,希望小雪的身上可以沾染上我的气息,让我的气息将小雪彻底包裹。
可真的给小雪看了日记会怎么样,她会不会惧怕我、厌恶我、然后远远躲开我。
我该怎么办。
好苦恼。
1995年10月1日(天气:雨)
担心小雪偷偷翻找,我把日记本藏了起来,久到我几乎快要遗忘它的存在。
小雪的成绩不足以考上一中,实在可惜。
不过无妨,我已经拿到了一中的保送名额,也提前花了些钱跟校长打通关系,安排小雪走后门入学。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相伴,不用分开了。
比起这件事情,更让我欣喜的是,小雪亲自为我梳了丸子头,还夸我好看。
啊啊啊,好开心。
1996年1月1日(天气:晴)
自四岁相识时至今日,小雪第一次和我爆发争吵。
从前也有过些小矛盾,我永远都会偏向她、迁就她、顺着她。可这一次,小雪真的惹到我了。
她和一中高一的张学扬在一起了。
两人秘密交往许久,那个男人总是借着辅导功课的名义靠近小雪。
真是虚伪又令人作呕。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置他。
凡事都要摸清底细,找到软肋,对症下药,才能够彻底击溃。
张学扬。
1996年1月4日(天气:晴)
父母离异,他随着父亲生活。
张父经营小生意,家境算得上宽裕。
张学扬在高一6班,成绩班级中等、年段中游。
社交圈子狭小,身边来往的人不多,人际关系尚未稳固。
小学时曾偷闯进女厕所、偷看女生宿舍的女生洗澡,偷窃女性贴身衣物。
初中行径败露,遭受打骂,却依旧死不悔改,最终张父拿钱压下此事。
他跟小雪接吻七次,拥抱三十六次,牵手九十八次。尚且没有越界行为,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1996年1月20日(天气:晴)
外出参加比赛归来,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小雪突然跟我坦白,她跟张学扬发生了性关系。
我必须要冷静。小雪是自愿的,并不是遭受到强迫。
眼下,我要想法设法,让小雪彻彻底底依赖我。
小雪告诉我,有做好防护措施,也服用了避孕药。
这番话,反倒给了我新的思路。只是要达成目的的话,需要小雪做出一点牺牲。
想要一样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将它占有,这是我信奉的道路。
我爱她,所以一定要把她夺回来。
晚点带上小雪最爱吃的虾条,去她家吧。
1996年3月1日(天气:晴)
学习算不上难事,没有太多的竞争压力。
身在外地的父母每月按时打来一笔不小的生活费,生活就这样平淡无味地进行着。
只有小雪能给我的生活带来些许乐趣。
我真的很喜欢她,就算哪天失去了兴趣,我依旧想要留住她。
不过小雪恐怕很快就要辍学了,她的父母大概率也不会接纳她。
到那个时候,她能够依靠的人只有我。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我。
一想到这里,心底就抑制不住地欢喜。
就算她没有办法继续读书,没有工作,我也有能力养活她和孩子。
大不了,只带着她远走高飞。
1996年6月27日(天气:阴)
中考结束,反正已经保送了,我倒不是很担心这件事。
小雪近期总是频繁反胃恶心,食欲不振,脸色差了很多,看得我放心不下,连着通宵好几夜查阅如何照顾孕妇的方法。
她这段时间都住在我家,我总想着煮些滋补的食物,让她好好调养身体。
不好的一点是,不论我怎么劝说,小雪都不愿意跟我去医院做检查,只说是当初过度减肥留下的后遗症。
真相我自然清楚,可小雪不愿意,我便顺着她。
偷尝禁果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世间没有只享受欢愉不用承担代价的好事,除非这份代价没有由我经手。
1996年7月4日(天气:雨)
小雪被父母赶出家门了,张学扬也选择抛弃了她。
小雪红着眼跑来我家,告诉我,她只剩下我了。
小雪怀孕了。
可她的身体条件不好,如果打掉孩子,很大的概率会丧命,而且高昂的打胎费她也支付不起。
小雪的父母重男轻女,得知小雪怀孕之后当即和她断绝关系。
张学扬不愿意承担责任,冷漠的表示:“我还要读书,不能为了你毁掉前途。小雪放过我,忘了我吧。谁都会犯错,我还年轻,以后我出息了会补偿你的。”
那天夜里,小雪是淋着大雨走到我家门口。
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浸湿,黏在脸颊与手臂。她皮肤白皙,在我眼中似跌落凡尘的天使。
她赤着双脚,双臂紧紧环抱住小腹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我有些分不清她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刚打开门,她哽咽着扑进我怀里:“小沐我没有家了,我只有你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可怜,招人怜爱。
我将她抱进门,替她清洗身子,耐心哄着她入睡。
小雪安安静静蜷缩在我怀中,睡得安稳。
她很乖,我很开心。
1996年8月20日(天气:晴)
小雪的小腹渐渐隆起,情绪变得喜怒无常,极容易伤心落泪,同时也开始畏惧出门。
我一边靠着打工赚取收入,一边打理着旧日的营生。
收益足够支撑小雪的日常开销,同时能存些孩子的奶粉钱。
我的父母短暂的回来过一趟,一同吃了一顿匆忙的饭,他们就离开了。
当如今小雪一刻也离不开我,相隔四五个小时见不到我人,就会不停给我打电话。
我倒不觉得厌烦,反而十分喜欢这样依赖着我的小雪。
1996年8月23日(天气:阴)
小雪的十六岁生日。
她不愿意庆祝,我便没有大办。
买了不少小说放在家里,担心我外出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会无聊。
另外送了她一串骨头项链。
我决定带她离开这座小城。
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早就计划了很久。
1996年12月30日(天气:雪)
小雪生下了一个女婴,模样十分的可爱,和小雪长得很像。
可小雪却想要抛弃这个孩子,她还告诉我:
“小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打算去A市打拼,欠你的,我日后一定会偿还。”
我给我们的女儿起名为黎雪。
小雪是走不掉的。
她发现了这本日记,我把她锁了起来。
小雪,好好留在我身边不好吗?你本不必承受这些苦楚。
我比任何人都更要爱你,你怎么始终不懂?
难道安心留在我身边,很难吗?
你看清楚我的感情后,依旧要狠心抛下我,是因为我是女人还是惧怕我。
日记本里有许多事情我没有记录,张学扬已经被我杀了。
那串骨头项链,是用他的指骨风干做成的。
……
一杯清水放在桌面上,我端起来喝了两口,滋润念到干涩发紧的喉咙。
韩屿潼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我的身上,静静等待着我发言。
我重新拿起日记本,往后翻动数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收支账目。
剩余的纸页在手指的翻动下逐渐变薄,我淡淡开口:“这位家长,这位黎沐跟你算得上同类了,只不过,这位比你欠缺些脑子。”
韩屿潼往沙发内侧挪了挪,眼神示意我坐到他腿上。
我顺从地起身落座,这点小事没有拒绝的必要。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我的腰间,掌心的暖意通过单薄的布料缓缓渗透。
呼吸打在颈侧,带着湿气的吻落下,他的发丝蹭得皮肤发痒。我低声斥了一句,韩屿潼装作没听见,在脖子上吮出一枚浅淡的红痕。
“黎沐早期应该是经营过地下色情场所,应该就是前年被我连根端掉的那一处。”思绪飘到记忆深处某份档案上的信息,“她日记本上的账目跟当年的记录对得上。”
继续翻过七八张页纸,才再度出现日记正文,字迹相比早年,明显要崭新许多。
……
2015年1月1日(天气:晴)
黎雪和小雪长得很像。
不同的是,黎雪极易掌控。
我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动她的全部心神。
她太像我和小雪的孩子,性格思绪与我高度重合,却又不完全一样。
我只需要利用她病态的执念,就可以借她之手除掉我所厌恶的人。
不必耗费太多的心力。
可她最后却杀死了小雪。
我真的想掐死这个被我养大的孩子,最终我选择了原谅。
说到底,孩子终会犯错。
更何况小雪死了,我只剩下黎雪了。
心中总是空落落的,像缺失了一块。
……
看完这页后面只剩空白的纸页。
我在心中大致拼凑出完整的脉络:黎沐固执的爱着小雪,小雪不愿接受这份爱,一心想着逃离黎沐,可黎沐却任由黎雪动手带走自己的爱人。
我并不觉得像日记里所说的那样,黎沐因为只剩黎雪而放下仇恨。
多年的执念怎么可能轻易消散。
抬眸望向客厅中央的时钟,此时已经凌晨。
疲倦后知后觉缠上神经,我放松身子,依靠在韩屿潼的怀中,语气慵懒散漫:“懒得动脑。你和她们算得上一路人,你来告诉我。”
“嘶。”
刺痛感袭来,韩屿潼重重咬在我的脖子上。疼得我下意识闷哼出声。
韩屿潼收紧手臂牢牢禁锢住我,唇瓣贴在我的耳畔:“我和你,才是同类。”
“韩屿潼,我疼。”
落在脖子上的齿印附上他湿热的吻,他低声道歉,随后才缓缓解答我起初的问题。
“打个比方。倘若我把你囚禁一次,你找到机会逃走,我会用尽一切方法找到你,同时也会等你回来。”
“如果你愿意回来,代表你需要我,我就不会困住你。可如果你仅仅短暂依靠我,之后依旧盘算逃离……”
他话语顿住,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头同他对视接吻。
只是与往常不同,唇瓣轻轻相贴片刻他就松开。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给起皮的唇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的目光沉沉锁定我的嘴唇,情绪平淡,慢悠悠补齐剩下的话:“要是后者,我敢肯定,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用枪打向你的挫骨神经,那样小海王你这辈子,就算想要站起来,也只能依靠我。”
如同恶魔低语在耳畔盘旋。
稍稍整理思绪,我总结他的话:“说白了,只有丧偶,没有失恋。”
……
“我什么时候想过逃跑。”
身上的黑色浴袍衬得常年被衣物包裹在内的肌肤格外惹眼。
我依靠在浴室门框,双臂抱胸,歪头望向床上正暖被窝的人。
我的视力不错,清晰看见他喉结滚动。
通过监控我早已知晓,自己什么模样最勾人。
当然,我本就是故意的。
等我躺上床钻进温热被窝的时候,韩屿潼正要起身去浴室洗第二次澡。
我的手比他的动作快:“哥哥,太晚了,抱着我睡好不好?”
他终究拗不过我,强行按耐住翻涌的欲望。我闭上眼躺在他怀里,总感觉有道幽怨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昨夜客厅的窗未关,风将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
【补记】
2003年8月5日(天气无记录)
小雪把黎雪送回我的身边,她再一次逃走了。
当年她带着孩子偷偷离开,她心里在想什么,我猜不透。
只是没有留住小雪,实在可惜。
想来她还是惧怕我的。
2007年2月1日
小雪回来了。
她欠下巨额债务,我帮她躲藏,替她还清欠款。
我还是爱她。
日记本最后一页残缺,被撕落的纸页用胶带杂乱地粘贴回去。
一段由执念滋生的爱恋,荒唐,又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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