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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还原了真相就能得到谅解 我要知道真 ...

  •   “你就当我也是被人夺舍了。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时候。”如今愿宁星对着多心意所说的话,处处藏着防备,“我要知道真相。”

      “那你便听好了。”多心意用言语缓缓展开那载满传说的史书之卷,“这片草原上曾流传着一种怪病,以血相传,表证为腠理不固,浑身瘀伤,伤口难以愈合,因愈近月圆之夜症状越重,发狂之时,好似狼人一般,故族民称之为月神诅咒。”

      狼人?
      那如果此次不是她找到狼芜草,祈海安岂不是要……

      为了她,他变成狼人模样?

      虽然这正是严肃之时,但愿宁星对语言实在太过敏感,脑海中止不住浮现这歌词。

      愿宁星不禁晃晃脑袋,迅速清空掉这些奇怪想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祈海安的平安。

      愿宁星将手搭在祈海安腕上,见其脉息确实平稳了些,方才又追问道:“可这与紫萝藤有什么关系?”

      “此前我同你说过,赫哲族将一株紫萝藤古树视为信仰,其背后的原因便是,那些受了月神诅咒的人,当月圆之夜来临时,若能在古树下潜心祈祷告解,便能免于病痛折磨。”多心意边说边帮面前那昏睡着的罪人整理着破烂的衣袍。

      “这月神诅咒不就是沉尽月之毒吗?为何如今不仅将其易名……”愿宁星回想着她穿书以来所见过的场景,从未见过多心意口中的紫萝藤古树,“且连解毒之法也毁了去?”

      “易名?那不是遮盖真相的惯用手段吗?自赫哲族分为什那苏族和贺兰苏族后,分别供奉白马和飞鹰为神。”

      多心意解释道:“如此一来,这片草原上自然容不得第三个神,月神诅咒之说,自是不可再传。至于那古树,自两族分出以来,便再也没开过花,渐渐隐匿于这苍茫草原之上的寻常古树之中,再不显踪。”

      “这些得了病的人怎么办?”愿宁星急迫问道。

      “你都说了,他们只是病人,又不是皇亲贵胄,死了便死了。”多心意冷哼一声道。

      “那这人……”愿宁星看着多心意面前躺着的可怜人,“他手臂上的青色紫萝藤纹路,又是为何?”

      “我本不姓多,乃春氏一族传人,本名春心意。这是我哥,春心夺。我与哥哥十分亲近,便将他的小名抢了来,他为小夺,我为小多,故而隐居时我便称自己为多心意了。”多心意,或说春心意垂眸道:

      “我们家族世代以守护紫萝藤古树为己任,我哥手上的纹路,是家族身份的象征。因受古树庇佑,我家中不乏麒麟之才,无论文韬武略,皆为佼佼。可自古树消失后,这眷顾变成了诅咒,我们全族都会在十六岁之时爆发这沉尽月之毒,待到弱冠之年后,便会身故,遂而我春氏人丁才日渐稀落……”

      “……那你呢?”愿宁星闻听着家族中的悲剧,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恻隐。

      “我?我身上并无紫萝藤印记,因而也并未染毒。”春心意少有地暴露出脆弱的一面,抿紧嘴唇,声音发颤。

      “或许我是捡来的吧,所以才生得这般笨拙……为了守护哥哥,我只能易容乔装成那狗屁的九紫谋主,为那些惹人作呕的权贵卖命!但还是没能阻拦这一切的发生,我果真是个无能的……”

      “那百骑兵团的真相便是……染了沉尽月之毒的人,因得不到医治,只得藏入这不见天日的铁甲之中,成了死士,默默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吗……”

      愿宁星喃喃自语道:“所以百骑兵团从来都不是长生之人,而是那朝生暮死的可怜蜉蝣……可他们既已染毒,如何能成为那战场上骁勇善战之人?”

      “他们虽平日十分羸弱,但月相愈圆,他们战力愈胜,至月圆之夜时,便会如狼人一般,凶猛异常。”春心意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什那苏族征战之时,多会在每月十五前后进行突袭,便是利用了这一点。”

      “但月圆之夜,他们身上也会极易受伤流血,不是吗?此时让他们去迎战,岂不太过残忍?”

      春心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许是不忍,许是不愿。

      他像是惩罚一般,放任愿宁星在那悲惨描述中尽情想象。

      愿宁星仿佛眼见那可怜的百骑兵士们浴血奋战一般,“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些铁甲上,才会满是血迹。那竟不光是敌人的血,还有他们自己的血……”

      “你说对了,恩赐和诅咒其实本质上并无差别。而且一旦入了百骑兵团,家中亲眷便会领到一大笔银钱。对于他们来说,与其在家中做一个等死的病人,倒不如以身死换来家中不过富贵。”

      “可他们自己不仅要承担着肉身上的极大痛苦,还要隐姓埋名,成了那不人不鬼的模样!”春心意抬着泪眸望向愿宁星,“在这位族长被夺舍时,是我哥当百骑兵团团长的第六个年头,他因天赋异禀,生来体质便比旁人强壮许多,即便是在沉月尽之毒的折磨下,他也仍一次次地挺了过来。可即便这样,他还是……”

      “他是位英雄。即便成了如今这般,”愿宁星看向那沉睡着的枯槁之人,“他亦在守护你。”

      她这话虽只是短短一句,却深深触动了春心意内心。

      见他不语,愿宁星试探地问道:“那你应是知道……这什那苏族长也如你的兄长一般,中了沉月尽之毒。”

      “我当然知道!什那苏族人只知他自小病弱,但我知晓那是他的报应!”春心意愤然道,“什那苏族视人命如草芥,族长受到这样的诅咒,那是他活该!”

      “可他的毒并非自他体内爆发,而是被他人下的毒,并非是天生的诅咒。”愿宁星道。

      “那又如何?他身为少族长,本就身处争夺权力的战场之上,若被那恶意的流矢击中,也是他的命!”春心意怒极反笑,“难不成天底下偏偏独有我春氏一族要承担这悲惨命运?我哥既忍受得了,他为何痛苦不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族长他每月都会来这死牢?”愿宁星诘问道:“你不是那关起帐门来过日子的平民百姓,总不会也被执事那套祭祖的说辞糊弄了过去。”

      愿宁星冷声质问道:“如此端倪,你就视而不见?”

      “当然不是!不然你以为,为何我要引你来此地?我要的就是你亲眼看到这一切的真相!”春心意望向那角落里的银狼。

      “他既身中沉月尽之毒,自然也会在月圆之夜发狂。而他身为族长,不会像百骑兵团内的死尸一样,被困在铁甲之内,如果不是来这死牢中与这银狼鏖战,那他便会因失去理智而在族内无差别杀人,以此宣泄她心中因毒发而生的愤怒。”

      春心意冷笑道:“如此一来,他便会落得个浑身是伤的下场,因而他的沉尽月之毒毒发时,境况只会如滚雪球一般愈加严重,真是妙哉妙哉!”

      “我就是要你亲眼看到,他心中的这份不堪!”春心意狞笑道。

      “想不到你竟也有错算的时候。”愿宁星嘲笑道,“你忘了,这赎罪之举是执事强迫族长所为?!若情况仅真是如你所说的那般简单,那执事为何不直接将族长在月圆时发疯模样曝光于族人之前,直接将他拉下马来?”

      “那你说这是为何?!”春心意怒声反问道。

      “因为这死牢之中关的,本不是这狼!”愿宁星回看着他和春心意走过来的那条深深长长的暗路,又看向他们周围分裂两侧跪地垂首之人,“而是历代的百骑兵团死士!包括跪立于你我身侧的这些人。”

      “什么?”春心意显然被愿宁星的猜测惊到,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依族长的身体素质,恐不及你哥哥万分之一,但他自小就被执事下了这沉尽月之毒,虽然病弱暴戾,但也一直活了下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难道……这沉尽月之毒都是在成年之人身上方才爆发,而像他这种幼时就被下了毒的,反生了耐性?”春心意着愿宁星的思路推断下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执事用心极为阴狠,所以在下毒之时,定是打探了一番,才选了这难解的沉月尽之毒。应是将已中毒之人的血液提炼出来,再混入那时仍是少族主的吃食之中。”愿宁星的超级大脑再次运转起来,推断道:

      “但他又怕用毒过甚,一不小心毒死了这小小的少族长,便没法向老族长交代,于是只敢小剂量多次的投毒。没成想这竟成了疫苗,给少族长喂出了耐药性。”

      “什么苗?”春心意听得正认真,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我是说,执事而后应是发现了,待到少族二八之年时,不仅没有爆发出更严重的沉月尽之毒,反而似是与这毒共存共生了。于是他铤而走险,翻出这赎罪祭祖之说,为的就是让族长来到这死牢之中,与身中沉月尽之毒的死士们进行搏斗,让族长被他们撕咬拉扯,再次染上这毒。”

      “你们的族长又不是傻子。那执事让他这般荒唐受罪,他怎会不反抗?”春心意反驳道。

      “他自然知道执事的野心,也知道深受月神诅咒的并非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愿宁星停顿片刻,看向似乎已经猜出真相的春心意,“他们的血对于他来说是毒,可他的血对于他们来说,却是解药。你明白吗?”

      “所以……所以我哥才多活了这些年吗?”春心意因受到这剧烈冲击而声音颤抖,“他竟是那割肉喂鹰之人……可就算如此,如今在你我眼前的,也不是那少族主,而是另外一人,是曾想杀了我哥,还有整个百骑兵团之人!”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眼前的这位族长,确是另外一人。但他爱民如子的心却是没变的。”

      “况且,当你方才认出你哥时,你不已经在心生怀疑了吗?”愿宁星抬眸看向春心意,“你我身边的这些人,就是与你哥同一批的百骑兵团死士。”

      愿宁星凝视着身前缓缓呼吸的祈海安,“当时之所以朝兵团内的死士胸口刺去,是因为他遵循医理辨证得出,这沉月尽之毒乃是淤血热毒之症,须在膻中穴位放出黑血,方才有救治可能。”

      “与原先那位少族长不同,他虽不会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但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周围的人。不然你以为,只他一人,就会用掉山上那许多狼芜草吗?”

      春心意望向跪立于两侧的枯槁罪人们,“既说是帮,又说是救,那为何还要将我哥同他的战友们关在这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便是族长帮他们放出心头毒血解除急症,又以狼杀芜之毒,帮他们解毒压制,他们身上那融于血脉中的毒也无法立刻治好。他们虽如今言语不便,但能够保住性命,已是十分不易。”愿宁星替祈海安解释道:

      “而且既族长他已对外宣称废了百骑兵团,无论将他们藏置于何处,都有被人发现的危险,只好让他们先寄身于此处。”

      “可他们如此狼狈,怎像是被好好看顾的样子?”春心意抚上他哥那满是血痕的脚踝,“还有这镣铐,简直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我虽不能确定事情的来龙去脉……”
      愿宁星查看着春心夺身上,“他们虽身形瘦削,但身上却没有异味。”

      她光扫过争夺身上的血迹,
      “而他们身上那些伤痕,与身上衣服被撕扯之处都错开了。因而这伤应并非狼爪所留,应都是沉月尽之毒造成的。”

      “Therefore……”愿宁星职业病上身,忙干咳了两声掩饰过去,“我是说,由此便可推断,应该是族长见他们在草药断供期间发病又恢复了发狂狼人之态,好似狼人,便只得以银狼王以血脉在此压制。”

      愿宁星看向自己被扯掉的袖子,“而狼王威慑他们时,不想伤及其血肉,只能错扑于其衣物之上,留下这撕咬痕迹。至于他们脚上的镣铐,我想也是为了防止他们暴动时相互攻击,所设下的行动限制。”

      “你虽这般说了,我也未必便要有十成十地信任你。你我都只是做出无限接近真相的猜测,相较之下,也只有合理与更合理的差别。”
      春心意审视着面前这位,与他相识不过一夜的好徒弟,心中暗自生起钦佩之意,“不过,你究竟是何时发现的这一切?”

      “或许是从你那句,中毒之人多会在十六岁时爆发开始,又或许是那句此毒会借血液相传,西伯利亚的蝴蝶翅膀便开始挥动了……“愿宁星开启了问题推导模式,仿佛下一秒就要写一段就要开始写文献综述了。

      “你等等,” 虽然眼下不是打岔的氛围,但春心意先听了个疫苗,又听了句英文,还听了个奇怪地名,终而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哪儿的蝴蝶?“

      “没……没什么。”愿宁星眨眨眼回神,总结道:“加上这整件事中诸多不合理之处,我便整理出了这套结论。”

      愿宁星虽言尽于此,但她心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那便是那首止戈曲。
      这些人能够心甘情愿地在此吟诵那古曲。

      定然是受了祈海安的帮助。
      不过她还不能将这一切告诉春心意。

      虽然她如今在春心意眼中的藤朝眠之身,已是岌岌可危。

      但是她也不准备立刻抛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若真将什那苏族也卷入此事中来,恐怕还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这一来一往的辩论之中,愿宁星仿佛经历了一场令人紧绷的答辩,见春心意眼中少了愤懑之情,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你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愿宁星向春心意伸出手。

      “好。”春心意将手探入腰中香囊,“我这就拿给你。”

      愿宁星在等待之时,目光飘至祈海安的胸口伤上的黑血,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在看见你哥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之前族长刺杀百骑兵团是在救他们,所以你才用同样的方式,将乾箭扎到了他的胸口!”

      “那你为何还要引我说这些?”愿宁星横眉厉声道,“你在拖延时间……你在等什么?”

      “好徒弟,我早就告诉你了。如有一日,我真要杀了这族长之时,定会将那血刃递在你手里。而方才我是亲自动手的,自然不是真要杀了他。”春心意又恢复了之前他那万事在握的神态,戏谑说道:

      “至于我在等什么……你不妨低头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还原了真相就能得到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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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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