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每天见 江砚来了以 ...
-
温梨一早醒来,旁边已经没人了。她还没完全睁开眼,下意识先往旁边摸了一下,床单上的温度还没有彻底散掉,被子却已经掀开了一角,一米三五的小床重新宽敞下来,昨晚被两个人挤得几乎没有余地的那一边现在空空的,反而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温梨躺了十几秒才慢吞吞坐起来。窗帘没有拉严,冬天很淡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屋里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暖气片偶尔轻轻响一下。
她披了件毛衣出去,刚走两步就看见江砚。他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那张唯一的小餐桌旁边回邮件,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和小臂,鼻梁上架着眼镜,电脑旁边放了一杯已经喝掉一半的咖啡。
江砚头也没抬:“醒了?”
“你怎么知道?”
“地板响。”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老木地板,顿时觉得没意思:“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多。”
“你不是还有时差?”
“差不多好了。”
温梨走到他旁边,整个人还困得有点发软,打了个哈欠以后顺势把下巴往他肩上一放。江砚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没赶她,只单手继续回邮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摸了一下她垂到自己肩上的头发。
“还没醒?”
“嗯。”
“那再睡。”
“不想睡了。”
桌面本来就不大,电脑一放几乎占掉了一半。温梨靠着他看了一眼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和她完全不感兴趣的数字,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你一大早就看这个,不难受吗?”
“习惯了。”
“我要是刚醒看见这么多字,能立刻重新睡过去。”
“所以你不用看。”
江砚说完,把桌角另一杯咖啡推过来。温梨终于舍得把下巴抬起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牛奶也放得正好,她昨晚根本没跟他说早上想喝什么。
“你用了我的咖啡豆?”
“嗯。”
“怎么样?”
江砚停了半秒:“可以喝。”
“……”
“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温梨瞪了他一眼,抱着咖啡转身往浴室走。手都已经碰到门把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去?”
“嗯,中午见个人。”
“谁?”
“以前在伦敦认识的。”
“哦。”
温梨点了下头,又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江砚原本正在看一封邮件,闻言抬眼:“你几点结束?”
“大概六点。”
“到时候看。”
“行。”
他们这几天其实从来没有刻意把彼此的时间绑在一起。温梨白天照常去工作室,江砚也有会议,有电话,有自己认识的人,偶尔两个人一天只在早上一起吃十分钟东西,再到天黑以后才重新见到。
可这种分开和前两个星期又完全不一样。手机不用一直放在手边,也不用认真记着国内现在几点,温梨知道自己晚上回来以后,玄关大概还会有那双鞋,桌上会摆着江砚的电脑,浴室里那只黑色洗漱包也不会消失。
温梨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江砚已经关了电脑。他站在玄关穿大衣,她一边往耳朵上戴耳环,一边问:“你现在就走?”
“嗯。”
“远吗?”
“还好,电车过去。”
“那你晚上自己找回来。”
江砚整理袖口的动作没停:“不来接你?”
温梨看他一眼:“你不是有事?”
“结束得早。”
“那你自己逛,我工作室又不会跑。”
“知道。”
“知道还去?”
“顺路。”
温梨忍不住笑:“你现在什么都能叫顺路。”
她说着弯腰去找自己的围巾,翻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洗过还没干。正准备直接把大衣领子扣高一点,江砚已经从门后取下自己的围巾,绕到她脖子上。
“那你呢?”
“我有大衣。”
“你昨天不是还说冷?”
“今天还行。”
围巾对她来说有一点太长,江砚替她绕了两圈,最后把尾端塞进大衣里面。温梨站着没动,鼻尖几乎都埋进带着他身上味道的羊绒里。
“梨梨。”
“干嘛?”
“要迟到了。”
昨天晚上第一次重新听见这个称呼时,温梨还会愣一下。今天江砚已经叫得异常自然,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果然快来不及了,只能急急忙忙背好包。
“都怪你。”
“我今天做什么了?”
“不知道,反正怪你。”
江砚懒得跟她争,替她把门拉开。温梨下楼以前回了下头,他还站在门边。
“晚上见。”
“嗯。”
-
下午四点多,温梨正在和项目编辑讨论一本新绘本的色稿。桌上摊了七八张打样,颜色在不同纸张上差得很明显,她正拿着其中两张靠到窗边比,手机在桌面亮了一下。
江砚发来一张照片。
没有自拍,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一条很窄的街。两边都是老房子,底下一家餐馆挂着深绿色招牌,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水汽,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门口的小黑板用粉笔写着当天菜单。
【干嘛?】
江砚:【晚上吃这个?】
【好吃吗?】
【以前还行。】
温梨眼睛一下停在“以前”两个字上。
【以前?】
【读书的时候来过。】
她忽然有点兴趣。
温梨认识二十八岁的江砚。知道他工作时什么样,知道他喝咖啡不喜欢太甜,知道他压力大的时候晚上会戴眼镜坐很久,也知道他哪边肩膀最怕痒,可十八九岁、二十岁时候的江砚,对她来说一直只是照片以外的空白。
那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生活,而她还根本没有出现。温梨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才回过去。
【那去。】
【几点结束?】
【六点。】
【地址给我。】
温梨看着最后那句话笑了一下。明明他这几天已经来过她工作室不止一次,她还是重新把地址发了一遍。
旁边的编辑忽然问:“Good news?”
温梨把手机扣下:“Dinner.”
对方笑起来:“Very good dinner?”
“Maybe.”
她低头继续看色稿,嘴角还没完全压下去。
-
温梨下班的时候,江砚并没有站在工作室门口。
她推门出去,下意识先看了平时等人的那个位置,没人。街口也没有熟悉的深色大衣,她正准备拿手机,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碰了一下。
温梨回头,江砚就站在她身后。
“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
“你故意站这里?”
“你自己没看见。”
江砚顺手把她怀里的文件袋接过去,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很小的牛皮纸袋。温梨视线落过去:“这什么?”
“等会儿。”
“这么神秘?”
“也没有。”
他不准备现在给,温梨也就没有继续抢,只挽住他手臂往前走。空气里已经有了要下雨的潮气,石板路泛着薄薄的水光,两边店里的灯也比平时亮得早。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温梨被橱窗里一大束浅黄色郁金香吸引了几秒。江砚跟着慢下来,只问了一句:“想要?”
“没有,好看而已。”
“嗯。”
他没有进去,温梨反而很满意。
走出去半条街,她才想起早上那个约。
“今天见的人呢?”
“走了。”
“聊什么?”
“工作,还有以前的一些事。”
温梨随口问:“以前什么事?”
“读书时候的。”
她“哦”了一声,走了一会儿,又把话题绕回那家餐馆。
“所以你以前跟谁来?”
“同学。”
“男的女的?”
江砚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都有。”
“哦。”
温梨点点头,脚步一点没停。
江砚却看了她好一会儿:“你这个哦不太对。”
“哪里不对?”
“自己知道。”
温梨忍了两步:“女同学很多?”
“正常数量。”
“什么叫正常数量。”
江砚终于笑了。
温梨立刻把挽着他的手抽回来:“算了,不问了。”
“问完又算了?”
“突然觉得那家店一般。”
“你还没吃。”
“不影响。”
江砚这次真笑出了声。
温梨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两步以后,垂在身侧的手被人重新牵住,江砚的手指穿进她指缝,没有再逗她,只很淡地说了一句:“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知道。”
“嗯。”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江砚的拇指刚好蹭过她无名指上的戒圈,她本来那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忽然自己散了。
-
餐馆里面和江砚记忆里的样子已经不太一样。
门推开以后,先是一阵很暖的空气。墙重新刷过,吧台也换了,连菜单都调整了一半,只剩角落里一排旧木椅和靠墙那几盏铜色的小灯还留着以前的样子。
江砚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温梨没有急着找位置,先看他:“变化很大?”
“有一点。”
“还认得出来?”
“差不多。”
她最后挑了靠窗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以后,外套搭到椅背上,桌子下面的空间也不算宽敞,温梨的膝盖偶尔会碰到江砚,他也懒得挪。
“你以前坐哪里?”
“不记得。”
“你记性不是很好吗?”
“十年前的餐馆,我为什么要记桌子。”
温梨笑起来:“那你记得什么?”
“以前菜单比现在少。”
“好吃吗?”
“学生时候要求没这么高。”
这句话一下让温梨有了画面。
这里对江砚显然没有什么特别浪漫的意义,大概真的只是一家二十岁时偶尔会来的店。也正因为这样,她反而更容易想象那个时候的他,不是现在穿剪裁精确的大衣、坐会议桌前的人,只是一个晚上会跟同学出来吃饭的留学生。
温梨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
“二十岁的你什么样?”
“跟现在差不多。”
“肯定不一样。”
“哪里?”
“头发,衣服,脸。”
江砚抬眼:“脸也能换?”
“会嫩一点。”
“……”
温梨笑起来:“你那时候穿什么?”
“毛衣,外套,牛仔裤。”
“真的不穿西装?”
“我去上课,又不是去路演。”
她脑子里慢慢拼出一个二十岁的江砚。可能比现在更瘦一点,穿深色毛衣和牛仔裤,脾气应该也不会比现在好,冬天从这条街上走过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很多年以后会带另一个人回来。
“我没见过。”
温梨自己说完,忽然觉得有一点可惜。
江砚看她:“想见?”
她认真想了想。
“算了。”
“为什么?”
“二十岁的我肯定受不了二十岁的你。”
“现在就受得了?”
“现在年纪大了,包容一点。”
江砚气笑了:“你比我小。”
“精神年龄。”
服务生正好过来点单,江砚没来得及继续。
菜上来以后,温梨尝了第一口,表情明显比刚才说“这家店一般”的时候诚实很多。江砚看见了,也没拆穿,只把自己那盘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尝吗?”
“要。”
温梨很自然地吃了一口。
吃到一半,她已经快把刚才那点醋意忘了。江砚却忽然开口:“没跟她们谈过。”
温梨抬起头。
他正在切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语气很平常,根本不像准备展开一个话题。
“我又没问这个。”
“省得你回去还惦记。”
温梨耳朵一下有点热。
她没跟他争,低头把自己盘子里最不喜欢的那块东西叉起来,直接放进江砚盘里。
“给你。”
江砚低头看了眼:“报复?”
“不喜欢。”
“那你点它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不好吃。”
他最后还是吃了。
温梨看得很开心:“怎么样?”
“难吃。”
“那你还吃。”
“总不能扔回你盘子。”
“可以啊。”
“然后你吃?”
“不要。”
江砚看她一眼:“那闭嘴。”
温梨一下笑趴到桌边。
桌子底下,她的膝盖又碰到他的腿。这次两个人谁都没有挪开,江砚甚至顺势把脚往她那边移了一点,挡住窗边钻进来的那一点冷风。
-
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地落着,街灯照过去像罩了一层很薄的雾。温梨站在门檐底下翻了半天,终于从包底找到自己的折叠伞。
江砚看了一眼:“就这个?”
“够了。”
“你确定?”
“挤一下。”
他没再评价,很配合地站进伞下。
走出去没几分钟,温梨就发现自己判断得过于乐观。伞确实可以遮两个人,前提是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江砚只要稍微往外一点,一边肩膀就会露出去。
“过来一点。”
“已经很近了。”
温梨直接往他身边挤:“那你撑。”
“为什么?”
“你高。”
江砚接过伞:“又是这个理由。”
“好用就行。”
伞到了他手里,温梨终于不用一直举着胳膊。风从运河边吹过来时,细雨还是会往她脸上飘,她躲了两次,第三次索性伸手搂住江砚的腰,整个人往他大衣里面钻。
江砚低头:“这又是什么办法?”
“你能挡风。”
“拿我当墙?”
“差不多。”
他嘴上嫌弃,空出来的手却已经搭到她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温梨顺势把另一只手插进他大衣口袋,摸到里面的手以后直接握住。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往回走。
雨把街上的声音压得很轻,电车经过时有一点金属摩擦声,运河边老房子的灯一盏盏倒映在水里。走到一段桥边,温梨忽然停下来。
“这里很好看。”
江砚跟着停下。
“嗯。”
温梨站到栏杆边看了一会儿。水面被雨打出很细的波纹,对岸一排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不知道是谁家阳台上还放着几盆快被冬天冻蔫的植物。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
温梨立刻转身:“那算了。”
江砚一时没明白:“什么算了?”
“你都来过了。”
“所以?”
“没意思。”
她真的准备走。
江砚站在原地看她几秒。
“跟你没来过。”
温梨脚步停住。
雨还在伞面上轻轻响,江砚的语气也很平,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温梨却在原地站了两秒,才重新走回伞下面。
“那走一下。”
“嗯。”
江砚没有笑她。
两个人顺着运河又往前走了一段。温梨很快重新把手塞进他口袋里,这一次干脆连头也靠到了他肩上,谁都没再说什么。
-
回到公寓的时候,两个人肩膀还是湿了一点。
温梨把江砚的大衣脱下来挂好,又发现自己借了他一天的围巾也湿了。玄关早就没有多余的位置,最后只能搭到椅背上。
江砚看了一眼:“我椅子。”
“现在是晾衣架。”
“那我坐哪?”
“床。”
“又是床。”
温梨已经弯腰去翻画稿:“谁让你只带一个人过来,不带椅子。”
江砚被这套逻辑堵得没话说。
她洗完澡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版草图没有改完。明天早上编辑要看,原本准备躺床上看电影的计划只能取消,速写本、电脑、色卡和笔很快铺满整张小桌子。
江砚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一半,拿着电脑站在旁边看了几秒。
“我坐哪?”
“床。”
“不想。”
“那站着。”
温梨正在画一只猫,完全没空理他。
江砚最后还是坐到了床沿。他把电脑架到腿上,刚打开邮件,就发现温梨那张椅子正好挡在床和桌子中间,索性伸手勾住椅背,把她连人带椅子往后拖了一小截。
温梨笔尖差点划出去:“江砚!”
“给我一点地方。”
“没有。”
“桌子这么大。”
“都是我的。”
江砚看了她两秒,最后认了,重新靠回床边。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温梨画自己的,江砚回自己的邮件。窗外还在下雨,暖气开得很足,床边的灯把小房间照得很暖,偶尔只有笔尖擦过纸张和键盘的声音混在一起。
过了十几分钟,温梨开始坐不舒服。
她换了两个姿势都不满意,回头看见江砚伸着的一条腿,忽然把速写本直接搬过去,架到了他膝盖上。
江砚低头:“干什么?”
“借一下。”
“桌子不是你的?”
“太高。”
“所以现在改用我?”
温梨认真看了一眼:“这里正好。”
江砚:“……”
最后居然真的没把她赶走。
于是江砚一条腿给她垫着画板,另一条腿架着自己的电脑。温梨往后靠着画,手腕偶尔也跟着落到他膝盖上,头发低下来以后总往纸上掉。
第一次,江砚替她拨开。
过了一会儿又掉下来。
第三次,他干脆从桌边捡起她的发圈,把那一把长发全部拢到后面,随便扎了起来。
温梨伸手摸了摸:“你扎得好丑。”
“能用。”
“像扫把。”
“那你自己扎。”
“算了。”
她居然就这么顶着那个乱七八糟的小辫子继续画。
又过了一阵,江砚终于忍不住开口:“梨梨。”
“嗯?”
“腿麻了。”
温梨看了眼还差一点的草图:“再五分钟。”
“你刚才已经说过。”
“有吗?”
“七分钟前。”
她完全不记得。
温梨低头看看他的腿,又看看另一条:“换一下?”
江砚盯着她。
“你还真敢说。”
温梨自己先笑了。
最后江砚还是把电脑拿开,换了条腿给她。
“继续。”
“谢谢江老师。”
“别恶心我。”
温梨笑得笔尖都晃了一下。
画完最后几笔以后,她把速写本一合,刚才被她当成人体画架的人终于重新进入视线。江砚还在低头看邮件,湿过的头发已经基本干了,额前落下来一点。
温梨看了他两秒,忽然连人带椅子转过去,直接扑到他身上。
江砚手里的电脑差点掉下床。
“温梨。”
“电脑放下。”
“你先下来。”
“不。”
最后还是她自己伸手把电脑合上,放到旁边,然后重新抱回来。江砚终于空出两只手,只能接住她。
“画完了?”
“嗯。”
“终于想起我了。”
温梨把脸埋进他脖颈:“我刚才用了你半个小时。”
“所以?”
“怎么不算记得。”
江砚被她气笑了。
温梨在他肩上趴了一会儿,很快又想起什么,目光落到床边那个牛皮纸袋上。
“现在能给了吧?”
江砚伸手拿过来。
里面是一盒很小的巧克力,包装并不夸张,只是纸盒做得很漂亮。温梨拆开以后先自己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来。
“这个好吃。”
“嗯。”
“你以前就吃这个?”
“偶尔。”
温梨抬眼看了他一下。
江砚已经提前警告:“你最好别问。”
她一下笑倒在他身上。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了。”
温梨彻底不问了,自己又咬了一口。江砚本来不吃甜,她还是把剩下半颗递到他嘴边。
“尝一下。”
江砚看她一眼,低头吃了。
“不是不吃?”
“这一口而已。”
温梨满意地把盒子放到旁边,又缩回他怀里。江砚伸手把她刚才那个扎得很丑的发圈拆掉,头发一下散下来,落了两个人满身。
“你自己扎的还嫌弃。”
“本来就丑。”
“那你还扎。”
“碍事。”
他一边说一边替她把压在衣领里的头发拨出来。
温梨忽然抬头看他。
距离很近。
江砚的手还落在她后颈。
下一秒就低头亲了下来。
温梨嘴里还有一点巧克力的甜味,亲到后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沾到了谁。她靠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江砚抬手把她的脸重新转回来,又亲了一次。
-
真正躺下的时候已经很晚。
温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洗完澡就钻进被子。江砚却还靠在床头看手机,她等了一阵,伸脚碰了碰他小腿。
“还没完?”
“最后一封。”
温梨看了他两秒,翻身背过去。
江砚低头把剩下几行看完,最后没有回,把邮件直接标了记号。手机锁屏放到床头以后,他关掉灯,躺下时床垫跟着往下一沉。
温梨很快被从后面搂了过去。
“困成这样还等我?”
“没有等。”
“嗯。”
她闭着眼往后蹭了一点,自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江砚的手搭在她腰上,她又把一双冰凉的脚塞进他小腿之间。
江砚瞬间清醒了一点:“梨梨。”
“冷。”
“我知道冷。”
“那你别动。”
他到底没把腿抽走,只把被子往她那边重新掖好。温梨舒服下来,很快又有点昏昏欲睡。
窗外还在下雨,偶尔有车从湿漉漉的街上经过。安静了很久以后,温梨才迷迷糊糊问:“明天有事吗?”
“上午一个电话。”
“我可能晚一点结束。”
“嗯。”
“晚上呢?”
江砚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晚上见。”
温梨闭着眼笑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