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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枚戒指 这次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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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发现江砚今天有一点奇怪。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浴室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妆。今天是驻留项目的公开分享,是她来到阿姆斯特丹以后最正式的一次公开活动,黑色连衣裙还是出发前两个人为厚薄争论过的那一条,最后她还是穿了。
温梨对着镜子戴耳环,余光里江砚正在床边系腕表。他已经换好了衬衫和深色西装,从领口到袖扣都收拾得过分妥帖,偏偏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穿这么正式干嘛?”
“去听你的活动。”
“你坐下面又没人看你。”
“所以?”
“没所以。”
温梨低下头继续戴耳环。
江砚扣好袖口:“刚才不是看得挺认真?”
“我在看你领子。”
“领子怎么了?”
“没怎么。”
“哦。”
温梨立刻回头:“你不要学我。”
江砚笑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拿包,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着动作闪了一下。那枚戒指已经被她戴得非常自然,最开始每天还会看,现在只有洗澡、画画需要碰颜料时才偶尔摘下来。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
温梨立刻注意到:“干嘛?”
“没什么。戒指还在,确认一下。”
温梨抬起手给他看:“你自己不是让我别弄丢?”
“嗯。”
“那当然在。”
江砚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顺着戒圈蹭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松开。
“走了。”
温梨跟在后面,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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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在一栋改造过的旧建筑里举行,楼下是书店和展厅,二楼被布置成开放式分享空间。江砚把她送到楼梯口,只接走了她手里暂时用不到的大衣。
“结束以后找你。”
“嗯。”
温梨走出去两步,又回头:“你坐哪里?”
“自己找。”
“别坐太后面,我可能看不见。”
江砚抬眼:“你还要看我?”
“我就随口说说。”
“知道了。”
温梨被他说得耳朵有点热,转身走了。
真正开始以后,她很快也没空顾得上江砚在哪。从最初的草图、人物轮廓,到这次驻留里重新调整过的色彩和节奏,她讲得比彩排时自然,中间忘了一个准备好的英文词,索性换了一种说法,后面的提问也没有强迫自己一定给出漂亮答案。
有人问她为什么总喜欢画“不完美的家”,还有人问她是不是会把阿姆斯特丹的城市元素放进下一本书。温梨想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给结论,只从自己真正知道的部分一点一点讲。
活动进行到一半,她终于在后排看见江砚。
还是坐得很靠后。
长腿因为位置窄微微侧着,大衣搭在椅背上,没有拿手机,也没有低头处理工作,只安静地看着她。
温梨和他的视线碰了一下。
江砚很轻地抬了下眉。
就这么一下。
温梨忽然笑了。
她很快重新看向台下,后面讲得比前面还自在。
这是她自己的活动,她自己的作品。江砚什么都不会替她说,也没有什么需要替她做。
他只是特意飞到这里以后,坐在最后一排把她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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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比预计晚了将近四十分钟。
温梨被几个人围着聊了很久,最后又签了几本书。等她终于从里面出来,江砚已经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她的大衣,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她早上没见过的小纸袋。
温梨第一眼就看见了。
“这什么?”
江砚低头:“你怎么每天都能先看见别的?”
“因为昨天就有一个。”
“昨天是巧克力。”
“今天呢?”
“送给你的花。”
温梨愣了一下。
江砚把纸袋递给她,里面是一束还没完全展开的浅黄色郁金香,花杆被包得很简单。温梨低头看了几秒,立刻想起前一天路过花店时自己只多看了那么一会儿。
“我昨天说了不用买。”
“昨天没买。”
“……”
还是这套逻辑。
温梨抱着花笑:“那今天为什么买?”
“今天想买。”
她看了江砚一眼。
算了。
很好看。
江砚替她把大衣披上,又接走她怀里的文件袋。
温梨抱着花跟在旁边:“吃什么?”
“你之前拍过那家。”
“哪家?”
“窗边很好看的。”
她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
“你怎么还记得?”
“你发过。”
“我就发过一次。”
江砚看她:“一次不够?”
温梨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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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离活动地点不远,沿运河走十几分钟就到。那是一栋很窄的老房子,一楼只有几张桌子,玻璃窗外就是水面和桥,店里没什么夸张的装饰,灯光暖得刚刚好。
温梨坐下来以后先把花放到旁边,又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订的?”
“来以前。”
“那时候你就知道今天会来这里?”
“知道你活动时间。”
“所以你行程全安排好了?”
江砚看了一眼菜单:“没有。”
“这还叫没有?”
“只订了吃饭。”
“后面呢?”
“后面再说。”
温梨抬头。
江砚已经开始看菜单。
非常正常。
正常得有一点可疑。
不过这顿饭本身和前几天也没有太大区别。温梨吐槽下午有一个问题实在太长,说到最后自己差点忘记对方最开始问了什么,江砚听完还很认真地问她最后到底回答了哪一部分。
说着说着又说到年糕。
温梨问他最近有没有瘦。
江砚:“没有。”
“你是不是偷偷喂它?”
“没有。”
“它为什么还不瘦?”
“可能遗传。”
温梨抬头:“遗传谁?”
江砚看她一眼。
温梨立刻:“你什么意思?”
“没说你。”
“你最好是。”
江砚嘴角已经起来了。
最后那顿本来应该很有仪式感的饭,又被两个人吃成了平常的样子。
温梨反而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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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温梨抱着花跟江砚走了一段,才发现方向不太对。
“不是回家?”
“先走一下。”
“你今天真的还有后半场?”
“很快。”
这个回答尤其可疑。
温梨转头看他。
江砚神情还是很淡。
她忽然有了某种预感,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他们最后停在前两天一起走过的那座小桥上。
雨后的石板湿漉漉的,对岸几扇窗户亮着灯,偶尔有自行车从远处经过。温梨一下就认出来这里,那天也是下雨,她说这里很好看,知道江砚以前来过以后又嫌没意思。
江砚当时告诉她,跟你没来过。
现在两人也已经来第二次了。
温梨抱着花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看他。
“江砚。”
“嗯。”
“你到底……”
话没有说完,江砚已经从大衣内侧拿出了一只戒盒。
温梨一下安静了,这不是她见过的那个盒子。盒身是很深的蓝色,干净到几乎没有多余装饰。江砚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隐约看见上面的字。
Harry Winston。
温梨盯了两秒。
又低头看自己左手。
再看他。
“……这不是我的那个。”
江砚看她:“当然不是。”
温梨彻底安静,原本那些模模糊糊的预感一下全部落到了实处。
不是把之前在六楼钥匙盘旁边说过的话换个地方再说一次,这是一枚新的戒指,江砚真正为这一次准备的。
他把盒子打开。铂金戒托在路灯下泛着很冷的光,正中是一颗祖母绿形切割的主钻,两侧只配了很克制的梯形钻。没有繁复的碎钻和花纹,线条干净得几乎锋利,一眼就知道非常像江砚会选的东西,也非常贵。
温梨看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之前。”
“国内?”
“嗯。”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江砚看她:“求婚之前告诉你?”
“……”
好像确实不能。
温梨抱着花,已经不知道手应该往哪里放。
江砚反而比她平静很多。
他看着她。
“温梨。”
“嗯。”
然后真的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来。
温梨呼吸一下乱了。
这个动作放在江砚身上始终有一种很奇怪的正式感。他平时太骄傲,站着的时候总是很高,连低头看人的姿势都带着一点天生的矜贵。
现在却穿着那身一整天都过分妥帖的深色西装,在刚下过雨的石板桥上,仰头看她。
温梨鼻子一下酸了。
江砚没有说很长的话。
“你以后应该还会去很多地方。”
温梨眼睛已经开始红。
“我可能每次都不会特别高兴。”
她又忍不住想笑。
太江砚了。
“但是你去你的。”
他的声音很稳。
“我有空就去找你,没空就在家等你。”
温梨看着他。
前面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往前走的时候,他会害怕。他害怕以后,又总想先替她决定什么。
现在这个人还是会不高兴,还是会舍不得,但终于只是告诉她,我不喜欢你走,可你还是可以走。
江砚看着她。
“温梨。”
“跟我结婚吗?”
眼泪一下掉下来,温梨赶紧抬手擦掉。
江砚还蹲在那里。
“你哭什么?”
她原本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真正到这里以后脑子却完全空了。最后只能吸一下鼻子,很用力地点了头。
“嗯。”
江砚没动。
温梨低头看他。
“干嘛?”
“嗯是什么意思?”
她简直不敢相信:“你还要我说完整?”
“嗯。”
“江砚。”
“我在。”
温梨眼睛红着,嘴角却已经压不下去了。
“我说,愿意。”
江砚终于笑了。
不算很明显。
可那一点藏不住的高兴落在他脸上,反而比任何夸张的反应都更明显。
他站起来。
温梨立刻把花塞进他怀里。
“拿着。”
“为什么?”
“我要戴戒指。”
江砚:“……”
刚才还哭的人已经开始催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左手。
“这个先摘。”
温梨立刻把手往后收:“为什么?”
“没位置。”
“那它怎么办?”
“又没让你扔。”
“那戴哪里?”
江砚伸手:“给我。”
温梨狐疑地把左手递过去。
江砚先把原来那枚戒指慢慢摘下来。
温梨立刻盯着。
“你轻一点。”
“戒指不会疼。”
“我心疼。”
江砚抬眼看她。
温梨理直气壮:“也是你买的。”
“嗯。”
他把那枚戒指换到她右手。
尺寸稍微松一点,但并不会掉。
温梨愣了愣,抬起右手看。
“这样?”
“嗯。”
“两只手都戴?”
“不是你舍不得摘?”
好像确实是她。
江砚重新握住她的左手,这一次拿出来的是新的戒指。
温梨看着那枚祖母绿切割的钻石慢慢滑进无名指,直到戒圈落到指根,严丝合缝。
“这次不用凭手感。”
温梨一下笑出来。
“所以你还承认第一次是凭手感。”
“我一直承认。”
“你那个时候绝对偷偷量了。”
“没有。”
“骗子。”
江砚懒得继续解释,温梨却已经顾不上了。
她两只手一起抬到路灯下面。右手是那枚她自己从六楼带来、自己戴上的戒指。左手是刚刚被江砚正式戴上的订婚戒。
温梨看了半天。
“我现在怎么两只手都有?”
“你自己要戴。”
“第一枚也是你买的。”
“嗯。”
“第二枚还是你买的。”
“有意见?”
温梨摇头。
然后忽然笑。
“觉得你挺费钱。”
江砚:“……”
“温梨。”
“怎么了?”
“刚求完婚。”
“我知道啊。”
“你就这个感想?”
温梨终于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还有一个。”
“什么?”
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特别喜欢。”
江砚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已经扣住她腰,把那个过分敷衍的一下重新亲了回来。
温梨被亲得往后退,怀里的花差点又被夹住,她赶紧偏开一点。
“花。”
“你今天到底要管几次花?”
“很贵。”
“花没戒指贵。”
温梨立刻:“你别告诉我多少钱。”
“没准备告诉。”
“很好。”
江砚看着她。
温梨抬起左手又看了一眼。
忽然想起来。
“所以这次是求婚戒指?”
江砚垂眼看她。
“这次是。”
温梨嘴角一下弯起来。
终于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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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以后已经快十一点。
订婚显然没有让二十八平方米突然变宽。郁金香没有合适的花瓶,还是只能剪短一点塞进温梨平时喝水的玻璃壶,Harry Winston的深蓝色戒盒则因为桌子实在没地方,最后和她的护手霜、发圈一起挤在床头。
温梨站在那里看了半天。
“这个盒子放这里是不是有点委屈?”
江砚已经换了家居服:“它没有感觉。”
“可是很贵。”
“戒指已经在你手上了。”
“也是。”
温梨终于不管了。
她去浴室卸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
“江砚。”
“嗯?”
“两枚都要摘吗?”
“洗脸为什么要摘?”
“我平时会碰护肤品。”
江砚看她:“那就摘。”
“放哪里?”
他指了指床头那只白瓷碟。
温梨想了一下。
先摘右手。
又摘左手。
两枚戒指并排放进去。
她看了两秒。
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江砚:“又怎么了?”
“以前这个碟子就一枚。”
“嗯。”
“现在两枚。”
江砚完全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值得笑,不过温梨自己开心就够了。
她洗完脸出来,又一枚一枚重新戴回去。
江砚坐在床边看她折腾。
“你每天都准备这样?”
“看情况。”
“麻烦。”
温梨抬头:“谁买的?”
江砚闭嘴了。
非常有效。
她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两只手故意一起伸给他看。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好不好看。”
江砚先看戒指。
又看她。
“好看。”
“哪个?”
“都好看。”
温梨满意了。
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
江砚扶住她腰。
温梨看着他,忽然叫了一声。
“未婚夫。”
江砚明显停住。
非常短。
但她抓到了。
“你刚才是不是愣了?”
“没有。”
“你绝对有。”
“温梨。”
她故意又叫。
“未婚夫。”
江砚看着她。
温梨还想第三次。
腰已经被人收紧。
“你很吵。”
“你不喜欢?”
江砚没说话。
她伸手去碰他耳朵。
被抓住。
过了几秒。
江砚忽然说:“再叫一次。”
这回温梨自己愣了。
她原本只是想逗他,真正听见这句话以后反而安静下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
温梨看了他一会儿。
轻轻叫。
“未婚夫。”
江砚落在她腰后的手收紧。
“嗯。”
然后低头亲她。
这一晚还是和前几天差不多。温梨嫌一米三五的床挤,脚却照样往江砚腿间塞。江砚半夜被她抢走一半被子,醒了以后也没跟她争,只把人和被子一起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温梨第一反应还是伸手去按。按完才发现左手上的钻石在晨光里闪得过分明显。
她一下醒了。
江砚还闭着眼。
温梨转过去,小声叫:“江砚。”
“嗯……”
“我订婚了。”
江砚没睁眼。
“我知道。”
温梨憋不住笑。
“哦。”
江砚终于睁开一点眼睛。
“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醒来都要确认?”
“今天第一天。”
“嗯。”
温梨把左手伸到他眼前。
“再看一下。”
江砚闭着眼抓住她手腕,把那只手一起拉进被子。
“几点?”
“八点。”
“再五分钟。”
“我要上班。”
“知道。”
“你昨天刚求婚,今天就耽误未婚妻上班?”
江砚终于睁眼。
看了她两秒。
“这个称呼现在挺好用。”
温梨一下笑倒在枕头上。
最后还是又陪他躺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