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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自己的房间 江砚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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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很快发现,住在温梨隔壁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那只猫记路。
第一次误闯他的房间也许还能解释成意外,第二次就明显不是了。停水后的第二天下午,江砚难得提前结束工作,四点多回到家,刚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爪子声。他转过头,看见年糕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尾巴高高竖着,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仰头看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
江砚低头看它:“回去。”
年糕没动。
“你家在那边。”
年糕仍然没动,甚至很轻地“喵”了一声。
江砚以前没养过动物,也没有兴趣研究猫这种生物的行为逻辑。他只知道面前这只橘白猫前几天踩了他的衬衫,昨天半夜还隔着一堵墙制造了至少两次不明巨响,现在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等在他家门口。
他伸手准备关门。
年糕比他快一步,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江砚:“……”
他站在门口沉默两秒,低头看着已经熟门熟路走进客厅的猫,忽然开始怀疑温梨到底有没有认真堵那条阳台缝。
年糕显然不觉得自己是非法入侵。它先绕着茶几走了一圈,又跳到沙发边闻了闻,最后选中了一块下午刚晒过一点太阳的地毯,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
江砚把车钥匙扔到玄关柜上,脱掉外套,走过去站在它面前。
“起来。”
年糕抬头。
“出去。”
猫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江砚皱眉:“听不懂?”
它当然听不懂。
但大概听得出他语气不算友善,年糕把下巴重新压回前爪上,甚至转了个方向,用屁股对着他。
江砚被气笑了。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以后语气立刻恢复到工作里的冷淡利落:“说。”
电话那头的人汇报了一串数字,江砚一边听,一边走到餐桌边打开电脑。他大学毕业后没有进家里的公司,而是在国外待了几年,回国后进了一家专做消费和科技方向投资的基金。团队规模不大,项目却不少,工作时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上下班之分。即使提前回家,一通电话下来,晚上照样可能要重做一遍模型。
年糕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倒是很安静。
江砚原本以为它睡着了,直到二十分钟后结束通话,他才发现猫已经不在地毯上。
他环视了一圈。
最后在厨房门口找到它。
年糕正蹲在垃圾桶旁边,认真闻他中午没吃完的鸡肉三明治包装袋。
“你饿了?”
猫立刻转过头。
江砚没有从一只猫脸上看出表情的能力,但它这一刻的眼睛确实比刚才亮了一点。
他打开冰箱。
里面有矿泉水、咖啡、一盒沙拉、两瓶气泡水,还有助理前几天顺手替他买的一点水果。
没有任何适合猫吃的东西。
江砚拿出一小盒鸡胸肉,看了几秒,又拿手机搜了一遍猫能不能吃,确认没有调味才拆开。他刚撕下一小块,年糕已经凑过来,脑袋差点钻进他手里。
江砚把手抬高。
“坐好。”
年糕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不许抢。”
它又“喵”了一声。
江砚忽然觉得自己很荒谬。
他为什么要在家里教育隔壁的猫?
最后那块鸡肉还是进了年糕嘴里。猫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嚼,吞下去以后立刻重新仰头看他。
江砚又撕了一小块。
这一次年糕吃得更急,甚至差点咬到他的手。
江砚下意识皱眉:“没人跟你抢。”
他说完以后,年糕已经低头把掉在地上的一点碎肉舔干净,又迅速抬起头。
那种急切不像单纯贪吃。
江砚看了它几秒,没有继续喂。
他不知道猫到底一次能吃多少,也不想因为随手喂错东西,晚上再收到温梨抱着猫来敲门的消息。他把剩下的鸡胸肉收回冰箱,又拿了只干净的小碗装水,放到年糕旁边。
“只有这个。”
猫果然不喝。
江砚冷眼看它:“爱喝不喝。”
五分钟后,年糕趴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
江砚原本打算把它直接抱回隔壁,可他刚伸手,猫的耳朵就很明显地向后压了一下,身体也瞬间绷紧。那是一个极短的动作,如果不是他正看着,几乎不会注意到。
江砚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两秒,他没有继续碰它,只拿手机给物业群里备注“602”的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你的猫在我这里。】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有回复。
十分钟,还是没有。
江砚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他这才想起来,温梨平时这个点似乎还没下班。
他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只知道她作息算不上规律。有时候六点多回来,有时候九十点才出现;周末却经常一整天都在家,隔着墙能隐约听见她走来走去的声音,偶尔还有打印机工作的动静。
江砚不喜欢留意别人。
但住得太近,有些事情不需要刻意观察,也会慢慢知道。
比如温梨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出门,出门前一定会叫一声“年糕我走啦”;比如她回来以后第一件事通常不是开灯,而是蹲在玄关抱猫;比如她晚上工作时喜欢放很轻的音乐,到了十二点以后又会自己关掉,像是怕吵到邻居。
五点四十分,温梨终于回了消息。
【!!!】
紧跟着第二条。
【它怎么又跑过去了?】
江砚低头看了眼仍然睡得毫无负担的年糕。
【门口遇到的。】
温梨很快回复:【我已经把阳台堵住了,它应该是趁我出门的时候从门缝跑出去的。你可以先帮我留它一下吗?我马上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双手合十的小猫表情。
江砚看了两秒。
【嗯。】
温梨说“马上”,实际用了四十分钟。
六点二十多,隔壁终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不到一分钟,江砚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温梨站在外面,呼吸还有一点急,显然刚爬完六楼。她今天穿了一件奶黄色的短款针织衫,下面是浅色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什么妆,只有嘴唇因为走得快显出一点自然的红。她手里抱着电脑包,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很大的纸袋,纸袋上印着某家出版社的名字,里面露出几本颜色鲜亮的童书。
她先往屋里看:“年糕呢?”
江砚侧过身:“沙发。”
温梨一眼看到正在熟睡的猫,表情立刻松下来。她把纸袋放在门边,换了个姿势抱电脑,小声叫:“年糕。”
年糕耳朵动了一下。
没起来。
温梨:“……”
江砚倚着门框:“看来不是很想你。”
温梨回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爬楼留下的薄红:“它睡着的时候叫不醒。”
“刚才吃东西倒醒得很快。”
她愣了一下:“你喂它了?”
“鸡胸肉,一点。”
“有调料吗?”
“没有。”
温梨明显松了口气:“那没关系。”
江砚想到刚才年糕抢食时的样子,随口问:“它一直这么饿?”
温梨正弯腰准备抱猫,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它吃东西很快?”
“嗯。”
她沉默了几秒,伸手摸摸年糕的脑袋:“小时候留下来的习惯。”
江砚看她。
温梨把猫轻轻抱起来。年糕被吵醒以后不太高兴,在她怀里动了两下,却没有真正挣扎,只把脑袋往她臂弯里埋。
“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还很小。”温梨摸着它的背,声音很自然,“大概两个多月,在楼下便利店后面。那时候特别瘦,身上还湿漉漉的,后腿受过伤,医生说应该在外面饿了挺久。”
江砚又看了一眼猫。
现在的年糕和“特别瘦”三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它被养得圆润,毛也很干净,橘色部分泛着很柔软的光泽,四只爪子上的白毛一点脏污都没有。刚才躺在他的浅色沙发上,几乎像一团刚晒过的棉花。
“刚带回来的时候还护食。”温梨继续说,“我一靠近饭碗,它就会凶我。后来慢慢好了,不过吃饭一直很快。”
江砚问:“然后你就一直养了?”
“本来没想。”温梨笑了一下,“本来想治好以后找领养。”
她低头看怀里的猫。
年糕正半眯着眼睛,把一只爪子搭在她手腕上。
温梨说:“但是它后来第一次主动爬到我床上睡觉,我就没舍得送走。”
江砚没有说话。
温梨抬头看他:“是不是很没原则?”
“看得出来。”
“……”
她原本还在笑,闻言抿了下嘴:“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则。”
江砚看了眼怀里明显已经被纵容得无法无天的猫:“比如?”
温梨认真想了半天。
“它不能上餐桌。”
江砚:“它下午上了我的餐桌。”
“那是你家的。”
“所以?”
“所以它可能不知道规矩一样。”
江砚被她这套逻辑气笑:“温梨。”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温梨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砚平时说话总带一点不耐烦,他真正叫她名字的时候,反而显得格外清晰。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声线偏低,尾音也压得很淡。
她莫名安静了一秒。
江砚却只是看着猫:“回去把门关好。”
“知道了。”
温梨抱着年糕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把刚才放在地上的纸袋拎起来。她动作一大,里面一本书滑出来,江砚先一步弯腰接住。
是一本儿童绘本。
封面画着一只戴红围巾的小熊,画风很柔软,背景是一大片雪地。
江砚扫了一眼,把书递给她。
温梨接过:“谢谢。”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出版社?”
“嗯。”
“你做编辑?”
温梨摇头:“我画画。”
江砚眉梢微动。
她解释:“绘本,还有一些商业插画。这个是我之前画的一本书,今天刚拿到样书。”
说到工作,她明显比刚才介绍猫的时候还高兴一点,从纸袋里抽出其中一本给他看:“刚印出来,颜色比校样的时候好看。”
江砚低头。
温梨的手很白,手指细,指甲剪得短而干净,只在右手中指侧面有一道很浅的茧。书页被她翻开,里面是小熊在雪地里搭一间房子的场景,颜色温暖,细节很多,窗户里还有一只很小的猫。
“你画的?”
“嗯。”
“全部?”
“图是我画的,故事不是。”温梨看他一眼,“我现在还不会写故事。”
江砚把目光重新落到那一页上。
他对童书没有研究,也很久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但不得不承认,画得不错。
至少比温梨平时蹲在门口教育猫时看起来专业很多。
“挺好。”
温梨一下抬起头:“真的吗?”
江砚:“我为什么要骗你?”
她明显更高兴了,眼睛弯起来:“那送你一本。”
“不用。”
“我有很多。”
“我不看绘本。”
“可以垫桌子。”
江砚看她。
温梨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
她没有硬塞,只重新把书放回纸袋里,然后抱着猫回了隔壁。
江砚关门之前,刚好看见她用脚把自家门推开。
门开得比较大。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温梨家里的样子。
格局和他这里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墙面和地板都没有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像同一套房子。
玄关铺着一块奶油色的小地垫,旁边放着木质鞋架,鞋架最下层摆着年糕的外出箱。客厅里是一张浅灰色布艺沙发,上面搭着柔软的米白色毯子,沙发旁边是一只原木色小边几,玻璃瓶里插着两支还没完全开的洋桔梗。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很大的工作桌。
桌上放着数位屏、电脑、画笔和一排颜色整齐的马克笔,墙上贴满草稿、便利贴和人物设定。东西很多,却一点也不乱。猫爬架就立在工作桌旁边,最上面的小窝里还铺着浅黄色垫子。
外面的楼道仍旧潮湿,墙角还贴着物业提醒防滑的白纸。
可那扇门里面干干净净,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有种很奇怪的舒服。
温梨已经走进去,把年糕放到地上,回头发现江砚还没关门。
“怎么了?”
江砚收回视线:“没什么。”
门关上。
他回到自己的客厅。
同样大小的空间。
同样的窗户。
同一款房东统一配的浅灰色地砖。
江砚环顾一圈,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里空得有点过分。
除了必须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正只是临时住几个月,何必费时间布置一个迟早要离开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温梨家窗边那两支花。
很快又被手机铃声打断。
江砚低头接电话,没有再想。
*
第二天晚上,温梨加班。
准确地说,她其实不需要坐班。
她和几家出版社都有长期合作,一半时间在外面开会,一半时间在家里画稿。最近接的一本原创绘本正好到了最后修改阶段,编辑下午临时发来十几处调整意见,她在合作方的工作室里改到九点才走。
回家的地铁上,她先打开购物软件看了一眼。
年糕的主食罐快没了。
猫砂还剩一袋。
冻干不能再买,上个月已经超预算。
温梨打开记账软件,把今天买咖啡的二十八块钱记进去,又盯着本月支出看了几秒。
年糕那一栏遥遥领先。
她叹了口气。
然后还是把那箱主食罐下单了。
回到小区已经快十点,便利店还亮着灯。温梨本来准备买个饭团解决晚饭,进去以后看见临期便当五折,立刻改了主意。
她拿着便当去结账,经过宠物用品那排小货架时停了一下。
年糕最喜欢的鸡肉冻干刚好做活动。
温梨看了三秒。
“不买。”
她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去结账。
非常坚定。
结完账出来,她在小区门口遇见江砚。
江砚刚从车上下来。
温梨之前已经看见过那辆车两次,黑色,看起来很低调,她不认识具体型号,只知道每次停在这栋老小区门口都显得很不协调。
江砚显然也刚下班。
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已经摘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外套搭在臂弯里。夜里光线昏暗,反而把他的五官衬得更深。他大概工作了一整天,神情比平时更冷淡,眉宇间带着一点明显的疲惫。
温梨看见他,先打招呼:“江砚。”
江砚抬眼:“刚回来?”
“嗯。”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晚饭?”
温梨低头:“便当。”
“现在?”
“我还没吃。”
江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十点了。”
温梨莫名其妙:“我知道。”
“你一直这么吃饭?”
“没有。”她很有底气,“昨天我煮面了。”
江砚:“……”
这听起来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一起往楼里走。
爬到三楼的时候,温梨已经明显慢下来。她今天背了一天电脑和数位板,肩膀酸得厉害,走楼梯也不太有力气。
江砚在前面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每天背这么多东西?”
“工作呀。”
“不能放公司?”
“我没有公司。”
江砚回头看她。
温梨扶着楼梯喘了一口气:“我是自由职业。”
他这才明白。
“收入稳定吗?”
问题问得很直接。
温梨倒没觉得冒犯,只诚实地摇头:“不太稳定。有项目的时候挺好的,没有的时候就比较穷。”
江砚看了一眼她手里五折便当。
温梨立刻看懂了。
“不是因为穷才吃这个。”
“嗯。”
“它五折。”
“所以?”
“省一半呀。”
江砚沉默两秒:“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
温梨被问住。
她认真想了想,决定不和一个明显不理解打折魅力的人解释。
走到五楼,江砚忽然又问:“画绘本赚得很少?”
“看项目。”温梨说,“有些还可以,有些确实不多。不过我现在也接商业稿,慢慢就好了。”
她说得很轻松。
江砚问:“那为什么不换个便宜点的爱好?”
温梨一开始没听懂:“什么?”
“猫。”
她愣了两秒,随后笑起来。
“年糕不是爱好。”
江砚看她。
温梨说:“是家人。”
语气很自然。
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江砚没再说什么。
到六楼以后,两个人各自开门。温梨刚把钥匙插进去,年糕已经在里面叫起来。
她立刻弯起眼睛:“我回来啦。”
门打开,年糕果然蹲在玄关。
温梨连鞋都没换,先蹲下来把它抱起来,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
“今天有没有乖?”
年糕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噜。
江砚站在隔壁门口,动作莫名停了一下。
温梨抬头发现他还在,问:“怎么了?”
“没什么。”
江砚开门进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温梨家的门忽然被敲响。
她嘴里还叼着筷子,穿着睡衣去开门。
江砚站在外面。
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
温梨愣了一下:“怎么了?”
江砚把袋子递给她。
里面是一包鸡肉冻干。
正是她刚才站在货架前看了三秒、最后没舍得买的那个牌子。
温梨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给年糕的?”
“嗯。”
“为什么?”
江砚语气很淡:“刚才看到,顺手。”
温梨眨了眨眼:“你又下楼了?”
江砚顿了一下。
“买水。”
温梨视线越过他肩膀,看见他另一只手空着。
江砚:“……”
温梨没有拆穿。
她低头看着那包冻干,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谢谢。”
江砚看她:“是给猫的。”
“那我替年糕谢谢你。”
说完,她忽然转头冲屋里喊:“年糕,你有礼物。”
几秒以后,一团橘白色从客厅一路小跑过来。
年糕停在门边,先看看温梨,又看看江砚手里的袋子,很快闻到了味道。
它立刻凑过去。
江砚下意识把袋子抬高一点:“还没拆。”
年糕站起来扒他的裤腿。
江砚皱眉:“下来。”
温梨靠在门边笑:“它很喜欢你。”
“它喜欢这个。”
“那也是你买的。”
“没有区别?”
“有啊。”温梨一本正经地说,“对于猫来说,能稳定提供食物的人就是重要的人。”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扒他裤腿的年糕。
“所以你就是这么把它骗回家的?”
温梨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差不多吧。”
江砚把冻干递给她。
温梨接过去,拆开以后只拿了一颗。
年糕立刻站起来。
“只能吃一个。”她说,“今天已经吃过晚饭了。”
猫吃完以后继续看她。
温梨把包装袋合起来:“没有了。”
年糕开始叫。
“真的没有了。”
再叫。
“不可以。”
第三声刚出来,江砚忽然伸手,从袋子里又拿了一颗。
温梨立刻看他:“江砚。”
他动作停住。
“今天只能吃一个。”
江砚低头看猫。
年糕正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他。
安静两秒。
江砚把冻干掰成两半。
“半个。”
温梨:“……”
“它今天第一次吃我买的。”
“这是什么理由?”
“纪念。”
温梨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彻底没忍住笑了。
最后那半块还是进了年糕肚子。
温梨蹲在玄关抱着猫,江砚站在门外。屋里的灯光从她身后落出来,把浅色地垫和她蓬松的头发照得很暖。
她低头摸着年糕,一边教育:“最后一次哦,以后不能看见江砚就骗吃的。”
年糕显然没听进去。
甚至挣开她的手,往江砚脚边走。
江砚低头看着那只蹭到自己裤脚上的猫,没有躲开。
温梨抬起头。
“它以前很怕陌生人的。”
江砚问:“现在不怕?”
“嗯。”她想了一下,“可能觉得你不会伤害它。”
他说不清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安静了一瞬。
楼道窗户没关严,潮湿的夜风从缝里吹进来。墙皮还是旧的,灯光也算不上亮,远处甚至隐约传来楼下打麻将的声音。
江砚以前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
也仍然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生活很久。
可那一刻,他站在温梨家门口,低头看着一只完全不属于他的猫趴在自己鞋边,第一次没有立刻觉得这一切很麻烦。
甚至觉得。
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