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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盐面包 唐穗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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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穗说完“那你们挺厉害的”以后,客厅里足足安静了三秒。
温梨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拿着她刚送来的绘本样书,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在夸什么。江砚倒是比她镇定得多,只抬眼看了唐穗一下,随后把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像刚才那场关于“有没有谈恋爱”的审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年糕就更不关心了。
它在江砚腿上翻了个身,把白色肚皮露出来,一只前爪正好搭在他握鼠标的手腕上。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没把它抱下去,只用另一只手继续操作电脑。
唐穗的视线在这一人一猫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温梨终于忍不住:“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唐穗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就是第一次见到两个没谈恋爱的人,同居得这么熟练。”
“不是同居。”温梨立刻纠正,“我家墙在修。”
“哦。”
唐穗点头。
温梨看着她:“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你明显不信。”
“我信啊。”唐穗又吃了一颗草莓,十分配合地补充,“因为墙坏了,所以你住他家;因为你住他家,所以你的护肤品在他浴室;因为你们只是邻居,所以他给你洗草莓,你给他做饭,他负责喂你家猫。”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低头看年糕。
“而且你家猫现在明显跟他比较亲。”
温梨:“……”
最后一句才是最过分的。
她立刻走过去把年糕抱回来。
“没有。”
年糕原本正睡得舒服,突然被拎走,十分不满地“喵”了一声。
唐穗笑得差点被草莓呛到。
江砚终于摘下眼镜,靠到椅背上:“它想回去。”
温梨瞪他:“你不要讲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
年糕已经开始从温梨怀里往外挣。
温梨抱紧:“你不准过去。”
唐穗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确认一件事——这两个人可能确实没有正式谈恋爱。
但问题显然比谈恋爱严重多了。
他们已经有一套只有彼此才懂的生活秩序。
谁给猫喂饭,谁买水果,谁不吃什么,谁几点起床,甚至年糕想从温梨怀里跳回江砚腿上的时候,两个人都能为了这件事争两句。
这根本不是一场刚开始的暧昧。
像是已经在一起很久,只是忘了通知当事人。
*
唐穗和温梨认识四年。
她们最早是在一个绘本工作坊认识的。温梨那时候刚毕业没多久,给一本儿童杂志做插画,稿费低得可怜,唐穗则在一家文化公司做品牌策划。后来两个人断断续续合作过几次,关系也就这么熟起来。
唐穗是少数真正见过温梨刚捡到年糕时样子的人。
所以她现在蹲在地毯上,看着这只曾经瘦得连叫声都很轻的小猫抱着江砚买的冻干盒子不肯松手,忽然很有感触。
“它现在真的像两只以前的它。”
温梨立刻:“骨架大。”
唐穗:“我没说胖。”
“你的表情说了。”
江砚坐在旁边,很轻地笑了一声。
温梨立刻转头:“你还笑。”
“想到别的。”
唐穗:“?”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你们俩的暗号吗?”
温梨:“不是。”
江砚:“不是。”
又是同时回答。
唐穗慢慢点头。
“行。”
温梨现在已经很讨厌她这种什么都不说、偏偏一脸什么都懂的表情。
于是决定把话题转走。
“你不是送样书吗?”
“哦,对。”唐穗把纸袋里的两本书拿出来,“编辑让我顺路带给你。还有你上次让我看的那个原创小猫形象,我给我们公司负责文创的同事看了一眼。”
温梨动作顿住:“然后呢?”
“她觉得挺可爱的。”
“真的?”
温梨明显坐直了一点。
唐穗看她这个样子,笑了:“真的。不过现在还只是觉得形象有记忆点,没有说一定会做什么。你先继续画,等内容多一点,我再帮你问问。”
温梨立刻点头:“好。”
江砚原本没参与她们的对话。
听到这里却抬起眼睛。
“什么形象?”
温梨转过来:“就是之前给你看过那个。”
“圆猫?”
“它不叫圆猫。”
“那叫什么?”
温梨安静了。
江砚:“……”
唐穗忍不住问:“还没起?”
温梨心虚地拿起杯子喝水:“正在想。”
江砚看了一眼窗边趴得圆滚滚的年糕。
“所以就是圆猫。”
“不是。”
“名字都没有。”
“会有的。”
江砚没继续刺激她。
只是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看自己的文件。
唐穗却注意到他刚才其实一直在听。
不是那种客套地问一句“你在做什么工作”。
他甚至知道温梨画过哪个形象。
知道大概长什么样。
这个发现让她看江砚的眼神又微妙了一点。
温梨察觉:“你又看什么?”
唐穗一本正经:“看年糕。”
“年糕在那边。”
“哦。”
温梨:“……”
她开始后悔让这个人进门。
*
唐穗一直待到傍晚。
期间江砚接了两个工作电话,又出去拿了一趟外卖。温梨原本准备留唐穗吃饭,对方看看时间,再看看已经自然而然开始往桌上摆三副碗筷的温梨,最终还是很有眼色地拒绝了。
“我晚上约了人。”
温梨:“你刚才没说。”
“刚想起来。”
“真的?”
“真的。”
唐穗一边穿鞋一边点头。
温梨把她送到门口。
江砚正在厨房拆外卖包装,没有跟过来。
唐穗弯腰换鞋的时候,忽然小声问:“你真的没跟他谈?”
温梨一顿。
“没有啊。”
“亲过吗?”
温梨整个人僵住。
唐穗瞬间抬头。
两个人对视。
唐穗的表情从试探变成震惊,只用了不到一秒。
“你们亲了?”
“没有。”
温梨回答得太快。
唐穗眯起眼睛:“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温梨。”
她压低声音:“差一点?”
温梨耳根一下更热。
唐穗什么都明白了。
她站直以后,沉默了半天。
最后拍拍温梨肩膀。
“你们确实挺厉害的。”
“你又来。”
“不是,我现在是真的佩服。”
唐穗努力忍笑,“住一起、抱一起、差点亲,还没谈恋爱。你们是准备把流程全部走完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开始吗?”
温梨被她说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厨房里忽然传来江砚的声音:“温梨。”
她瞬间回头。
“怎么了?”
“芹菜放哪边?”
温梨几乎立刻回答:“不要放你那碗,你不吃。”
“知道。”
唐穗站在门口。
安静地看着她。
温梨慢慢转回来。
唐穗什么都没说。
只是露出一个“你看吧”的表情。
温梨:“……”
“快走。”
她直接把人推出去了。
*
唐穗走以后,温梨一整个晚上都有点不自然。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特别严重的话。
而是有些事情原本两个人都不去定义,就可以继续很自然地发生。
唐穗一来,忽然像拿了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
她才第一次看见——
自己和江砚好像真的已经离“邻居”很远了。
比如现在。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
江砚那份炒饭里没有芹菜,她那份有。年糕蹲在他们脚边,知道自己没有人类食物可以吃,于是非常识趣地先去找江砚。
江砚低头:“没有。”
年糕继续仰脸。
“你今天已经吃过冻干。”
猫把爪子搭到他腿上。
温梨立刻发现:“你今天什么时候喂的?”
江砚动作一顿。
年糕毫无察觉地继续出卖他。
温梨放下勺子:“江砚。”
“下午。”
“几点?”
“不记得。”
“唐穗来的时候?”
“之前。”
温梨皱眉:“那它晚上不能吃猫条了。”
江砚看猫:“听见了?”
年糕:“喵。”
温梨忽然停住。
她看着江砚。
这个人已经可以跟她一起非常自然地决定年糕今天还能不能吃零食。
唐穗刚才那句话又浮上来。
流程全部走完。
温梨低头吃饭。
脸忽然有一点热。
江砚很快发现。
“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从她走以后就不对。”
“哪里不对?”
“安静。”
温梨抬眼:“我平时很吵吗?”
江砚认真想了一下。
“嗯。”
“……”
她最后一点羞涩瞬间没了。
“你自己吃吧。”
江砚看着她端碗准备走,伸手握住她手腕。
温梨脚步一停。
“干嘛?”
“坐下。”
“你不是嫌我吵?”
“什么时候嫌了?”
“你刚才。”
江砚手还握着她。
过了几秒,才有些无奈地说:“我说你平时话多。”
“不是一个意思?”
“不是。”
温梨看着他。
江砚也看她。
他现在好像已经很习惯碰她。
握手腕。
扶腰。
搂肩。
这些动作越来越少需要一个明确的理由。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江砚才像是注意到,慢慢松开。
“吃饭。”
她这次没走。
重新坐下。
也没有再问“那我们到底是什么”。
还不到时候。
至少今天她还不想问。
*
第二天早上,温梨发现了一件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事情。
江砚又没吃早餐。
他晨跑回来照例带了两份东西。
温梨是一只火腿可颂和热牛奶,他自己只有一杯黑咖啡。
她坐在桌边看了半天。
“你的呢?”
江砚正在回邮件:“什么?”
“早餐。”
“不饿。”
温梨咬了一口可颂。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昨天也没吃吧?”
江砚抬眼。
“吃了。”
“昨天你只有咖啡。”
“中午吃得早。”
“前天呢?”
江砚彻底放下手机。
“温梨。”
“嗯?”
“你最近记我吃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这句话一出来。
温梨自己也愣了。
江砚只是随口反问。
可说完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她确实记得。
甚至根本不需要刻意想。
他哪天早上喝了咖啡,哪天带了三明治,哪天回来以后说不饿,温梨好像都知道。
她低头喝牛奶。
“因为我们住一起。”
江砚没说话。
温梨觉得这个理由完全合理。
至少听起来合理。
她把最后一口可颂吃完,拿纸巾擦手。
过了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早上不喜欢吃甜的?”
“嗯。”
“咸的呢?”
“还行。”
“面包?”
江砚看她:“你要干什么?”
温梨立刻:“没什么。”
他眯了下眼。
她已经抱着杯子回工作桌。
拒绝继续讨论。
*
当天中午,江砚去公司以后,温梨从隔壁搬回来一只小烤箱。
那只烤箱在她橱柜最下面放了很久。
买的时候两百多块,原本是某次突然想学烘焙,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每天在家做小蛋糕。第一次蛋糕塌了,第二次曲奇烤糊,第三次她试图做巴斯克,外面焦得像一块炭,里面却还在流。
自那以后,小烤箱正式退休。
直到今天重新上岗。
温梨把它擦了一遍。
年糕在旁边全程围观。
“这次会成功。”
她对猫说。
年糕闻了闻面粉袋。
“你不要碰。”
猫立刻伸爪子。
温梨赶紧把袋子举高。
“年糕。”
年糕十分无辜地看她。
温梨已经开始后悔没有趁江砚在的时候做。
至少多一个人能看猫。
不过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否掉。
不行。
就是因为江砚不在,她才做。
温梨昨晚搜了很久。
最后决定做盐面包。
不算甜。
江砚应该会吃。
她把配方抄在便签上,看到糖的时候还特意停了很久,上网确认了三遍“盐面包里的少量糖主要帮助发酵,不会明显变甜”,才终于放心往里面加。
揉面比想象中麻烦。
没有厨师机。
只有一个不太大的不锈钢盆和温梨自己两只手。
揉到一半,她已经开始怀疑网上那些“手揉十五分钟出膜”的人是不是在骗人。
年糕蹲在餐椅上看她。
温梨满手面粉。
“你不要那样看我。”
年糕:“喵。”
“今天没有你的。”
猫跳下椅子。
走了。
温梨:“……”
十分现实。
*
第一盘果然失败了。
外面看起来还不错。
底下却焦了一圈。
温梨蹲在烤箱前,拿筷子戳了戳已经变成深褐色的底部,表情非常复杂。
“明明视频不是这样的。”
年糕闻到香味,又回来了。
它刚想靠近,温梨立刻把烤盘往上放。
“你不能吃。”
猫坐下。
温梨掰开一个。
里面倒是熟了。
她自己尝了一口。
味道其实不差。
就是底太焦。
温梨把焦的地方撕掉,一边吃一边重新调整温度。
第二盘进烤箱以后,她比第一盘紧张得多,每隔三分钟就蹲下来隔着玻璃观察一次。
终于,面包表面慢慢变成很好看的浅金色。
温梨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年糕。”
她压低声音,“好像成功了。”
年糕已经趴在旁边睡了。
完全不给面子。
温梨不管。
定时器响的瞬间,她立刻拿了烤箱手套。
那副手套也用了很久。
淡黄色,虎口附近已经磨得有些薄。
温梨没有注意。
她拉开烤箱,把烤盘往外端。
金属边缘的热度几乎瞬间透过布料传进来。
“嘶。”
温梨手一缩。
烤盘“咣”地落到灶台上。
好在没有翻。
她立刻摘掉手套,低头看自己的手。
虎口和食指旁边已经红了一小块。
不是很严重。
却确实有点疼。
温梨打开水龙头,把手放到凉水下面。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
她愣了一下。
江砚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下一秒。
门锁已经打开。
“温梨?”
他声音从玄关传进来。
年糕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非常熟练地跑去迎接。
温梨还站在水池边。
“我在厨房。”
江砚走进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狼藉。
桌上全是面粉。
一个面盆。
一堆没来得及收的黄油包装。
旁边还有一盘底部明显烤焦的小面包。
厨房里全是刚烤好的香味。
温梨背对着他,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
江砚眉头瞬间皱起来。
“怎么了?”
他走过去。
温梨立刻:“没事。”
江砚已经伸手关小一点水。
“手。”
“就烫了一下。”
“给我看。”
温梨只好把手翻过来。
虎口附近红了一片。
江砚脸色立刻淡下来。
“这叫一下?”
“真的不严重。”
“什么时候烫的?”
“刚刚。”
“冲多久了?”
“可能两三分钟。”
江砚直接握住她手腕,把手重新送到水流下面。
“继续。”
温梨看他:“我已经不怎么疼了。”
“二十分钟。”
“哪需要这么久。”
“需要。”
“江砚。”
“待着。”
少爷脾气又出来了。
温梨本来还觉得疼。
看他这个脸色,反而有点想笑。
“你干嘛这么生气?”
江砚看她:“你觉得很好笑?”
“没有。”
“那你笑什么?”
“想到别的。”
这次终于轮到她。
江砚:“……”
温梨瞬间心情很好。
她想把手往回抽。
江砚没有松。
“别动。”
“真的已经好了。”
“温梨。”
她继续往回缩。
水流从两个人手背上淌过去。
江砚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因为沾了水显得有些凉。温梨往后躲了两下,他眉心越来越紧,最后不知道是真的被她烦到了,还是担心她继续乱动,声音忽然低下来。
“梨梨。”
温梨一下不动了。
厨房里只剩下水声。
江砚也停住。
两个人对视。
他的手还握着她。
温梨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一下。
“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砚神情出现了非常短暂的空白。
“没什么。”
“我听见了。”
“听错了。”
“江砚。”
“嗯。”
“你叫我梨梨。”
江砚垂下眼睛。
“手还疼不疼?”
温梨彻底笑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问你疼不疼。”
“不疼。”
“那继续冲。”
“为什么不疼还要冲?”
江砚显然已经不想再和她讨论昵称。
温梨却像忽然抓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你再叫一次。”
“不叫。”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刚才都叫了。”
“意外。”
温梨眼睛弯起来。
“少爷。”
江砚看她。
“梨梨。”
她故意自己叫自己。
江砚脸色一黑。
“少爷。”
“温梨。”
“你再叫一次。”
“不叫。”
“少爷少爷少爷——”
江砚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她嘴。
温梨整个人瞬间安静。
下一秒。
笑意从眼睛里冒出来。
她嘴唇被江砚掌心挡住,没办法说话,只能弯着眼睛看他。
江砚原本是真的想让她闭嘴。
可手碰上去以后,忽然又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比叫她“梨梨”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温梨的脸很小。
他的手掌几乎遮住她半张脸。
她的呼吸轻轻落在掌心。
江砚看了她两秒。
慢慢松开。
温梨没有立刻再闹。
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她的手还在水下。
江砚还握着她的手腕。
距离也因为刚才那一下近得有点过分。
温梨抬眼看他。
视线不小心落到他的喉结。
江砚大概也察觉到了。
很轻地动了一下。
温梨立刻移开视线。
耳朵开始红。
“可以了吗?”
她小声问。
江砚看了一眼时间。
“再五分钟。”
“……”
暧昧瞬间被毁掉一半。
还是那个烦人的少爷。
*
冲完水以后,江砚去拿烫伤膏。
温梨坐在餐桌旁等。
年糕闻着面包香味绕了好几圈,最后发现没有自己的东西,干脆跳到旁边椅子上看。
江砚回来时,温梨已经用没受伤的手拿起一个刚烤好的盐面包。
“你尝尝。”
他站在她面前:“先涂药。”
“凉了不好吃。”
“手。”
温梨把面包举高一点。
“真的很好吃,我刚才尝第一盘了。”
江砚看了一眼旁边那盘焦掉的。
“你尝那个?”
“焦一点而已。”
“为什么不吃这个?”
温梨回答得很自然:“这个成功了呀。”
“所以?”
“给你。”
江砚动作停住。
温梨还在看他。
“你不是早上不吃甜的吗?我做的盐面包,糖很少。我查过了,那个糖主要是帮助发酵,不会很甜。”
她说到后面越来越认真。
“我还做了两个黑胡椒芝士的,因为你上次那个三明治虽然吃完了,但是你说里面酱太甜。我这次没有放酱。”
江砚没有说话。
温梨低头看面包:“不过第一盘火太大,下面焦了。第二盘应该没问题。”
她把面包重新递过去。
“你吃。”
江砚终于接了。
咬一口。
温梨立刻问:“甜吗?”
“不甜。”
“咸不咸?”
“还行。”
“里面呢?”
“还行。”
她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不满。
“为什么什么都是还行?”
江砚看着她。
又低头咬了一口。
这次才说:“挺好吃。”
温梨眼睛一下亮起来。
很明显。
江砚甚至已经能预料到她什么时候会因为一点小事高兴。
“真的?”
“嗯。”
“比楼下那家呢?”
“……”
“说实话。”
江砚看了一眼她那台温度能差二十度的小烤箱。
又看了一眼她还红着的手。
“你的。”
温梨瞬间满意。
江砚低头拿烫伤膏:“现在手给我。”
她这次很听话地伸了。
*
江砚替她涂药的时候,温梨忽然问:“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拿文件。”
“还要回去?”
“嗯。”
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才像想起什么,站起来去厨房旁边拿了几个牛皮纸袋。
江砚看着她:“什么?”
“给你装面包。”
“这么多?”
“明天可以吃呀。”
温梨把几个成功的挑出来。
两个原味。
两个芝士。
还有一个她自己觉得形状最漂亮的。
江砚看着她装。
“你不留?”
“有啊。”
温梨指了一下旁边第一盘。
“我吃那个。”
江砚直接伸手,把她准备拿的焦面包推开。
“吃正常的。”
“焦的也能吃。”
“为什么一定要吃焦的?”
“扔掉浪费。”
“我没让你扔。”
江砚从第二盘里拿出两个,放到她面前。
“这个你吃。”
温梨:“那你明天早餐怎么办?”
江砚抬眼:“我什么时候说这些都是我的?”
她动作停了一下。
“本来就是给你做的呀。”
非常普通的一句话。
江砚却安静了。
温梨还在整理纸袋。
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特别。
江砚过了几秒才问:“为什么突然做这个?”
“因为你每天都给我带早餐。”
“所以?”
温梨把最后一个面包放好。
“所以我也可以给你做一次。”
江砚看着她:“不用。”
“我知道你不用。”
温梨低头把纸袋口折起来。
语气很轻。
“但是我想。”
江砚没说话。
她已经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在纸袋上随手画了一只圆圆的猫头。
两只耳朵。
一张非常严肃的小猫脸。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不甜,放心。**
温梨画完自己先笑。
“好了。”
她把纸袋递给江砚。
他接过来。
那只纸袋很便宜。
上面甚至还有温梨买来时被压出来的一道折痕。
和江砚手腕上的表、身上的衬衫、门口那辆车,全都不太搭。
可他低头看了很久。
最后只说:“画得有点丑。”
温梨瞬间抬头:“哪里丑?”
“猫。”
“这是年糕。”
“更不像。”
温梨气得要去抢纸袋。
“那你还我。”
江砚抬高手。
温梨够不到。
“江砚。”
“不是给我的?”
“现在不给了。”
“晚了。”
温梨踮脚去拿。
江砚一只手举着纸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落到她腰上,把人往后带了一点。
“你手刚烫。”
“另一只手好的。”
“站好。”
“你还我。”
“不还。”
温梨还想往前。
江砚放在她腰上的手干脆收紧一点。
她整个人被带到他身前。
动作一下停住。
两个人离得很近。
温梨的长发因为刚才动作散到肩前,有一缕轻轻蹭到江砚手背。
江砚低头看她。
温梨也仰脸看他。
刚才抢纸袋的气势瞬间弱了不少。
“你不是说丑吗?”
声音也小了。
江砚手还搭在她腰上。
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丑也给我了。”
温梨看了他两秒。
忍不住笑。
“少爷还挺不挑。”
“嗯。”
“面包也不挑?”
“不甜就行。”
她眼睛又弯起来。
江砚看着她。
忽然很轻地把刚才散到她脸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梨梨。”
温梨瞬间安静。
这次是故意的。
不是口误。
江砚显然也知道。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还是很淡。
“以后别用坏手套。”
温梨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哦。”
她难得没有追着让他再叫。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还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然后没有躲。
*
第二天早上,江砚真的把那只牛皮纸袋带去了公司。
温梨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着她的早餐和一张很简单的便利贴。
【药再涂一次。】
没有署名。
温梨看了半天。
最后拿起笔,在下面画了一只翻白眼的小猫。
年糕跳上椅子看她。
温梨摸了摸它脑袋。
“他现在是不是很爱管人?”
年糕:“喵。”
“但是面包都带走了。”
她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
*
江砚九点到公司。
会议十点开始。
他把电脑和文件放到桌上时,那只牛皮纸袋也一起被放到了旁边。
同组的人看见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Evan。”
江砚没抬头:“嗯。”
“你手里是什么?”
“早餐。”
对方看了看纸袋上那只圆得有些过分的小猫。
又看了看江砚。
“你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带早餐了?”
“今天。”
“哪家买的?包装还挺……”
对方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可爱。”
江砚终于抬头。
那人立刻换了个话题:“盐面包?”
“嗯。”
“你做的?”
江砚像听见了什么很荒谬的问题。
“不是。”
“谁做的?”
他看了对方一眼。
“不关你事。”
空气安静。
那人慢慢点头。
“行。”
江砚低头打开电脑。
过了一会儿,却还是把那只纸袋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免得旁边的咖啡碰到。
会议开始前,他拿出一个盐面包。
纸袋里还残留着很淡的黄油香。
最里面放着一张小纸条。
江砚之前没看见。
他拿出来。
上面还是温梨的字。
旁边画着一只睡眼惺忪的小猫。
【早餐要吃。咖啡不算。】
江砚盯了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人正好看见。
神色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江砚收起纸条。
夹进了电脑包最里面。
然后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确实不甜。
有一点盐味。
面包内部甚至没有外面店里做得那么松软。
可江砚吃完了整个。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一个人记得自己早上吃不吃东西,是这种感觉。
不算什么大事。
却让人莫名想把那只画得很丑的纸袋,也一起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