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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市区飙车扣几分? 我好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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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的车厢里密不透风,冷冽的空调风混着极淡的乌木信息素,一层一层裹在宋安身上。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看不清的光影,宋安垂着眼,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是十分钟前被顾承宴攥出来的。
顾承宴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毫无顾忌地把他拽走了,临走前只轻飘飘给校领导丢下一句,要和自己资助的特招生单独聊聊。
这位可是能给学校砸下重金的大金主,是沪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校领导自然无不应允,连半分迟疑都没有。至于宋安的想法,一个毫无背景的特招生的意愿,重要吗?
宋安脚步踉跄,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腕间传来的钝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涌,上一个用这样蛮横又不容反抗的力道攥着他往前走的人,还是池予阅。
顾承宴自始至终的一言不发,沉默地拽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
一直拽着宋安径直走到车前,单手拉开副驾车门,攥着他腕子的力道没松半分,就着这股劲直接把人送进了车厢里。动作干脆得近乎蛮横,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更没有半分手下留情。
“砰” 的一声重响,车门被狠狠合上,隔绝了车外所有的视线与声响。不过几秒,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又合上,顾承宴坐了进来,周身的低气压混着极淡的乌木信息素,瞬间填满了整个密闭的车厢。
跑不掉了,这场避无可避的对峙,迟早要面对。宋安老老实实扣好了安全带,与其继续被动逃避,任由局面失控,不如主动破局,试着把主导权重新攥回手里,反正他手里握着筹码。
车厢内沉默如铅,最后是宋安先开了口。他侧过头,声音很平静:“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是他们正式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曾勾着小指认认真真约定要做一辈子挚友,后来却闹到互相怨恨,一别整整五年的两个人,开口没有半分对过往的缅怀,也没有一丝积压多年的恨意,就这么平平淡淡一句问话,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纠缠与别离。
顾承宴终于侧过头,视线落在宋安脸上,一寸一寸掠过他苍白的脸,微垂的眼尾,最终定在眼角那颗泪痣上,和那五天混沌记忆中反复闪现的眼睛一模一样。
“去医院。”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平淡,“做信息素匹配检测。”
宋安下意识望向车窗外,这不是去私人医院的方向。他很快反应过来顾承宴要带他去别的医院,私人医院里有关他的一切都是绝密,就算做了检测,顾承宴也拿不到结果。可他根本去不了别的地方,他没有正经户籍,没有公开身份,他只是宋家藏在云涧清庭里的影子,任何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都是他的禁区。
他很快镇定下来,垂下眼帘,语气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抗拒。
“我不去。”
顾承宴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车厢里的乌木信息素骤然浓了几个度,宋安后颈的腺体隔着抑制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99.7%的契合度,不是一张薄薄的抑制贴能压住的。他攥紧手指,压下那股顺着脊椎往上窜的酥麻,就那么直直迎着顾承宴的目光,一副被欺负了却偏要梗着脖子死也不肯低头的模样。
“宋安,你在我这里没有拒绝的权利。”顾承宴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抽出一支烟叼进嘴里。他十七岁染上很重的烟瘾,又早早戒了,戒得很彻底,彻底到后来再想抽烟时只叼着,从不点燃。他不允许自己沉溺任何东西,烟草不行,别的更不行。
“我不是拒绝……”宋安轻轻攥住安全带,他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算计,只露出眼尾一抹极淡的红,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惧意“检测我可以配合,顾总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是……我真的不能去陌生的医院。”
顾承宴的语气没有起伏:“理由?”
宋安沉默不语。
顾承宴这才想起宋安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户籍,怎么可能去医院呢?这也是他找了五年都找不到人的原因,一个“不存在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
但宋安显然不想说出这个原因,他抬眼看向顾承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连声音都微微发颤:“我好害怕……你会对我做什么吗?”宋安呼吸急促了几分,轻声道:“我不想靠近你,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能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的事……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失控的alpha太可怕了……你想做什么,想带我去哪都随便吧,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转移话题大法,宋安就不信,他把这个炸弹抛出去,顾承宴还有心思纠结本就不重要的理由。他可是一个刚满18岁就被易感期alpha“强上”的弱小omega啊。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顾承宴没有立刻接话,叼在嘴里的那支烟被他取下来,搁在了中控台边上。
每一句都踩在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件事上。
宋安,真的是那个omega,他逃无可逃。
那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顾承宴记不太清,只记得自己很粗暴,很失控,omega一直在哭,一直在求他停下,而他根本停不下来。那是他患病五年来,唯一一次没有靠强效镇静剂熬过去的易感期,也是唯一一次,没有在清醒后被撕裂般的狂躁反噬。
是宋安的信息素安抚了他。
也是他,把这个被谢宁菡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困在酒店房间里,失控地折腾了整整五天。
车厢里的乌木信息素原本还带着暴戾的躁动,此刻却一点点沉了下去。顾承宴的侧脸绷得冷硬,下颌线紧咬着,喉结上下滚了滚,终是什么都没说,他沉默地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速不知何时提了上来,窗外景物被拉成模糊的残影,引擎的低鸣在密闭的车厢里被放大,像某种压抑的呜咽。顾承宴盯着前方,目色沉沉,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结果。
他掘地三尺找了五年的解药,偏偏是这个人。他最不该碰的人,也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恨的人。
一个急转弯,宋安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撞上车门,额角磕在车窗上,一声闷哼被他压在嗓子眼里,只漏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顾承宴攥紧方向盘,车速猛地提了一截,手下的方向盘掌握着两人的命脉,不如就一起死在车上吧,他没照顾好宋安,那就一起下去给夫人赔罪吧。
后视镜里,宋安缩在副驾上,额角磕红了没再出声。
念头只存续了不到一秒,他骤然松开油门。引擎的轰鸣低了下去,车速缓缓回落。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空调风扫过,都带着凝滞的重量。宋安还缩在副驾里,一只手捂着磕红的额头,露出发顶柔软的发旋。顾承宴的喉结重重滚了滚,将那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连带着翻涌的情绪,死死按回了心底。
他不能。
谢宁菡临终前把宋安托付给他,不是让他带着孩子共赴黄泉的。
顾承宴重新攥稳方向盘,没再说话,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缓缓掉了头。不想去医院就不去吧,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也确实不适合去任何公开场合,他怕自己一离开这个密闭空间会做出什么更失控的事。他需要安静一下,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面对宋安。
车子最终停在城郊一栋僻静的独栋别墅前,这是顾承宴早年置下的私产,闲置了许多年,除了定期上门做维护的家政,基本不会有外人踏足这里。
宋安被带进二楼一间空旷的卧室,顾承宴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在床边坐下,便走到窗边拨了一通电话。不过半小时,一个提着医疗箱的中年alpha便匆匆赶到。顾承宴侧身让他进门,语气冷硬简短,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抽一管他的腺液,现场做信息素匹配检测,不用送检,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私人医生垂着头应了声,什么都没多问。
针尖刺破后颈皮肤的那一刻,宋安指尖骤然攥紧了袖口,他微微偏过头,没看医生手里的针管,目光越过医生的肩头,直直落在门口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上。
“顾总。”他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才受惊后没缓过来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绷紧的弦,“酒店里那几天,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顾承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五天是他亲手划开的伤口,现在宋安一句话就把伤口重新撕开,而他连反驳都做不到。
因为他是真的不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
宋安没再追问,只是缓缓垂下了眼睫,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针管里的透明腺液一点点被抽离,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