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2.简直是等等的完美替代品 装乖卖惨没 ...
-
顾承宴一进门,就把西装外套丢给了候在玄关的佣人。
“不用热菜了。”反正已经在外面和别人吃过了。
他声线比平日低了几度,压着一层戾气,佣人噤若寒蝉地接过外套,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承宴径直上了楼梯,猛地推开主卧门,门板重重撞上门框,巨响震得整条走廊都微微发颤。
宋安被这骤然炸开的声响定在客厅正中,眼睫垂落下来。他常年住在云涧清庭,早已习惯了那里清冷寂静无人惊扰的日子,还真不习惯太大的动静。
管家和一众佣人面面相觑,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贸然开口。
顾承宴很少情绪外露,更从不会将外界的戾气与火气带回家中,此刻全屋死寂沉沉,众人只敢悄悄交换眼神,谁也不敢出声劝慰半句。
宋安静立片刻,才缓步上楼,停在顾承宴紧闭的房门前。
他指尖抬至半空,快要触到门板时,又缩了回去。
现在敲门不是好时机,他怕顾承宴在气头上真的什么也不管了,就像他在车上说的,五年前就应该了结,宋安怕顾承宴把好不容易积攒的愧疚全都抛到脑后,只想掐死他。
他可打不过顾承宴,怎么想,现在面对顾承宴都不太理智。
宋安收回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再想想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绝不能让顾承宴误以为江临阔是他的靠山,更不能叫对方看出自己有别的退路。他必须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刻意伪装出柔弱无助毫无半点威胁的样子,让顾承宴深信,他只是个因为信息素高度契合,身不由己被困于此,连自由都无从掌控的可怜omega。
那扇没有被敲开的门里,顾承宴坐在未开灯的黑暗中,窗帘紧闭,只有床头电子钟的微光在墙角投下模糊的光影。他仰靠在沙发椅上,领口松垮,手臂搭在额前。
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应该有什么关系呢?
肯定是因为他太恨宋安了,对,都是恨意在作祟。
所以他见不得宋安对着旁人展露那样温暖柔和的笑意,更见不得宋安身边站着其他人。他就是要宋安在他身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宋安过得身不由己,他积压的恨意才能稍稍纾解。
肯定是这样。
可是想到宋安在他面前那副委屈乖顺的模样,他又一阵烦躁。
操,顾承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大概是在工作上逼自己逼得太狠,易感期刚过又连轴转了好几场应酬,身体给出一些错误的信号。
离开这个环境就好了,离宋安远一点,冷静几天,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他拨通了楚昭衍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楚昭衍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背景里混着孩童尖锐的哭腔与女人隐约的斥责:“什么事?我妹哭着呢,她哭的跟防空警报似的,我妈还以为我欺负她,你说小孩怎么这么烦呢,凶一点就哭个没停,我真服了——”
顾承宴将手机拿远些许,等那头的喧嚣稍歇,顿了一下才道:“出来喝酒。”
他需要让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他不想再去思考自己和宋安的复杂关系了,只用记住对方害死夫人就行了。
楚昭衍愣了瞬,他本来想拒绝,平时工作太忙,很少能有陪伴家人的时间,可又捕捉到了顾承宴的语气不对劲,他语气立刻敛了浮躁,多了几分关切:“你在哪?行,二十分钟,老地方见。”
顾承宴挂断电话,起身拉开房门。
一股清冽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猝不及防缠上他的四肢百骸,他这才发现宋安的信息素其实也是甜的,不过并不腻人,很清甜,糅合着冷调独有的柔和质感,浑然天成,恰似世间最蛊惑人心的风物。
宋安站在走廊里,松垮的睡衣贴在身上,裹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潮气,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入锁骨,隐进衣领。他脸色泛着病态的红润,眼底浮着一层朦胧水光,整个人软得像一团从温水里捞起的云絮。
顾承宴的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
他皱紧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硬着头皮往前走,可经过宋安身侧时,那股冷杉味却像有引力般死死缠住他,引得后颈腺体猛地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悸动骤然漫开,在顾承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如果非要找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这份极致的契合与触动,大概就是——
久旱逢甘霖。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想靠近,想确认这股气息的归属,想将这个信息素源头拽进自己的领地,在那截白净的后颈上,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顾承宴猛地驻足,声线绷得发紧,裹着压抑的怒意:“你的抑制贴呢?用完了不会让人去买?”
宋安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不用抑制贴,用信息素勾他。
宋安反应慢了半拍,茫然抬眼,恍惚了片刻才听清他的话,声音轻得发飘:“我有点难受,就不贴了。”他看向顾承宴,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不知道你会出来,对不起,我就是想喝水。”
顾承宴的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脸颊,看不出是真的不适,还是刻意示弱。他眉峰拧得更紧:“你到底怎么回事?”
又是这副样子,在他面前永远那么可怜。
宋安被他语气里的不耐刺得肩膀微缩,怯怯后退半步,摇了摇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转身欲走,顾承宴却再也迈不开脚步。
如果宋安哭着喊难受,主动要求看医生,他反而厌烦,丢给管家处理便可。可宋安偏不,偏要隐忍示弱,偏要后退躲开,这份沉默的脆弱,反倒堵得他心口发闷。
顾承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医生赶来的极快,敲门时,宋安已经躺回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那双盛满脆弱于迷离的眼睛。
医生量完体温,简单问询后,很快给出诊断:“换季受凉,omega本身体质偏弱,发了点低烧。多喝温水,注意保暖,今晚别再洗澡了。”
宋安乖乖点头,声音软得没力气:“不好意思,我从小体质就差,总生病,麻烦医生了。”
又在道歉,宋安以前是这样的吗?他在别人……在那个alpha面前,也是这样吗?顾承宴站在床边,看着宋安缩在被子里,只露一截泛红的指尖攥着被角,心头莫名发沉。
宋安听到这个诊断,十分满意。
他这几年总是低烧,情绪稍微有一点起伏,体温就会升高,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份不适,索性利用这一点来装病,次次都恰到好处。
不过这也不算装病,发烧是真的,他只是从不解释缘由罢了。
顾承宴偏头对管家吩咐:“今晚留意着,有情况立刻联系我。”
说完便转身要走。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轻得不堪一握,他只需往前一步便能挣脱,可他偏偏迈不开脚。
“别走。”
顾承宴垂眸,看见宋安坐起身,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别留我一个人。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他这幅样子,顾承宴怎么可能带着他去声色场所?
顾承宴压着声线:“别矫情,家里那么多佣人陪着你。”
宋安抬起氤氲着水雾的眼,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的羽毛:“可是我都不认识他们。”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轻却清晰,“这里我只认识你。”
顾承宴的瞳孔骤然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压了又压,才清嗓开口,以专业口吻圆场:“顾总,生病的omega缺乏安全感,会格外依赖亲近的人,这是正常生理反应。这里人多信息素杂,反倒会加重不适,合适的alpha安抚信息素,能帮他更快恢复。”
话音落,他自然地领着管家与佣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乌木与冷杉的气息温柔缠绕,再无旁人打扰。
宋安靠在床头,被子堆在腰间,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悄悄抬眼瞥了顾承宴一眼,又飞快垂下。顾承宴靠在对面墙下,环着双臂看他,眼底有烦躁,有无奈,更多的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还真是夫人口中那个一发烧就格外粘人的小omega,他总算在宋安这里找到了一点熟悉感。
宋安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他要趁着顾承宴心软解释清楚江临阔的事,要把自己的脆弱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软着声音开口:“那个alpha……其实喜欢的是宋之珩,我不甘心,万一他们真的成了,我的地位……”
话一出口,他便在心里飞速斟酌措辞,想着该如何圆了这约会的牵强理由。
房间里已经充斥着乌木气息,顾承宴刻意释放安抚信息素,宋安后颈腺体被这股安抚信息素拂过,泛起一阵舒服的酥麻,常年失眠的困意铺天盖地涌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好有安全感的气息。
怎么这么好睡?顾承宴在信息素里下了安眠药吗?
算了,话说一半也有效果,剩下的顾承宴自己脑补吧。宋安实在抵挡不住困意,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顾承宴等了数分钟,没等到下文,低头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绵长,长睫安静垂落,脸颊压在枕上,挤出一小团软肉。睡着的宋安,总比醒着时更像当年那个软糯的小孩。
:
他轻哼一声,不知出于何种动机,补上了宋安的理由:“所以你就傻乎乎把自己送出去,和宋之珩抢alpha?真傻,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话一出口,顾承宴自己都愣了。
这是恨吗?
他沉默片刻,伸手将宋安露在外面的锁骨轻轻盖住,掖好被角。
手机忽然震动,刺耳的铃声划破卧室的寂静,宋安皱了皱眉,在睡梦中轻哼一声。
顾承宴立刻按掉电话,轻手轻脚推门而出,在走廊里回拨过去。
“顾承宴你居然敢挂我电话?!”楚昭衍的吼声炸开,“说好喝酒,你人呢?平时不是最守时了吗?”
顾承宴靠在墙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低声道:“临时有点事,我现在过来。”
“什么事能让你鸽我?说来听听,饶了你自罚三杯。”
顾承宴顿住了。
他该怎么解释?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马上来。”
顾承宴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回头望向宋安紧闭的房门,慢慢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腺体。方才释放太久安抚信息素的缘故,那里还在微微发胀,
从前他的信息素只有攻击与压制,从未像今晚这样,温顺地裹着一个人,直到他安然入眠。
顾承宴现在是替代品的替代品
